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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〇年行脚体会报告(释亲理 沙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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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〇年行脚体会报告

◎释亲理 沙弥

从零开始

顶礼十方常住佛法僧三宝!

顶礼本师释迦牟尼佛!

顶礼大悲观世音菩萨!

顶礼上妙下祥恩师!

顶礼上亲下藏阿阇黎!

各位出家师父、各位居士,阿弥陀佛!

这篇报告是我的个人体会和认识,有很多不正确的地方,望请各位善知识批评指正!

这是我第一次参加行脚,对于我这个出家不到一年的沙弥来说,这一切都是从零开始,除了习气毛病我一无所有。我要像小孩子学走路一样学习行脚,学习乞食,学习行头陀,学习依教奉行。在学习中去习气、改毛病。

 

农历八月十六 行脚前一天

参加这次行脚的师父共有三十人,十位比丘师父、二十位沙弥师。平时我们每天坐五支香、诵十遍楞严咒,下午还要出坡干活,这几天除了上早晚殿我们就不再坐香诵咒,也不再出坡去干活,而是准备行脚装备、缝补衣袜。每人发一个背包,里面装的都是行脚的必备物品,我的背包有四十多斤。

我们这几个新沙弥都是第一次行脚,没有经验。那些有行脚经验的师兄对我们特别关照,把他们的经验毫无保留地传授给我们,使我们少走了很多弯路,非常感谢他们。

师父在开示中说行头陀是成圣道最殊胜的一条路,是去掉贪嗔痴最殊胜的方法,是见性最直接的方法,是修忍辱最好的方法。在《大般若经》上佛说头陀行是成佛的必经之路,并且是成佛的捷径,因为头陀行具足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六度万行。佛的众多弟子当中只有行头陀的弟子才能随时见佛。佛还曾说他应该让出来一半座位给头陀第一的迦叶尊者。行脚的殊胜功德真的是难思难议,难说难尽。我们能跟师父行脚真的是太幸运了,师父带领我们回到了正法时期。

以前每一次看《解脱之路》我都会忍不住流泪。我第一次看《解脱之路》,心里就有一个强烈的念头:要出家就去大悲寺。以前我在网上看到师父行脚的照片就热血沸腾,就有跟师父走的冲动。

现在我终于要去行脚了,心里却有了一些挂碍。我肠胃不好,在外行脚受累又受冻很可能会拉肚子,所以我担心拉肚子了该怎么办?前几天我感冒了,还有点咳嗽,到现在还没好,这也让我很担心。我晕车,在车上晕车了可能会上吐下泻,也许到地方我已经虚得不能走路了。这都是我的挂碍、我的妄想,这也是我的习气毛病,老往坏的地方想。但是挂碍归挂碍,不管多挂碍我都得依教奉行,师父让我去我就去,没有挂碍得去,有挂碍也得去。实在放不下就是带着挂碍也得去,这就是依教奉行的好处,破掉我们的执着和挂碍。

上午十一点多过完斋回到寮房,我马上去水房洗钵刷牙,然后回到寮房把背包装好。装好背包大客车就开了上来,停在寮房外边。我去上厕所,刚走到走廊亲慧师就来给我两片晕车药,我把晕车药放在桌子上,打算上厕所回来再吃。我从厕所回来时,很多沙弥师都已经背上包在走廊上等着了。我的护腰和两条护腿还在床上放着,我回到寮房赶紧把护腰戴上,当我穿上一条护腿准备穿第二条护腿时,僧值亲洞师父在走廊里喊:“集合啦!”我立马把那条护腿扔在床上,背起包就往外走,那两片晕车药也没来得及吃。

我们大悲寺的规矩就是依教奉行,该集合的时候就得放下手中的一切,立马集合。迟到了可能会被师父呵斥,也有可能被取消参加行脚的资格。集合完毕之后师父说把三衣包、观音斗随身带着,其它东西不许带,背包都统一放在车厢里。我把背包放车厢里之后,还有很多师父没把背包放车厢里,趁着这个时间我可以回寮房把那条护腿和晕车药拿出来。但是我又想师父说了只许带三衣包和观音斗,其它东西不许带,我应该依教奉行。虽然护腿和晕车药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也应该依教奉行。最终我还是没回寮房,就这样上车了。

 

八月十七行脚第一天

凌晨三点多到达预定地点,坐了大概十五个小时的车,一路顺利,没有晕车,感觉很好。这里是去年行脚的终点,我们将从这里走下去。背上包站好排之后我们就出发了。背包很沉,勒得肩膀疼,胸闷,很难受。亲洞师父提醒我们诵楞严咒,每天至少诵十遍楞严咒,这是历年行脚的规矩。我开始小声诵楞严咒,忍着肩膀的疼痛和沉重的脚步一句一句地诵,诵咒的心和疼痛的心相互争夺,诵一会儿疼得诵不下去了,停一会儿再接着往下诵。

走了一段时间天还很黑,师父让我们停下来在公路边的破桥上打坐。我把背包放下之后感觉非常轻松,真的是放下得自在。我把观音斗戴上,把防潮垫打开然后就在防潮垫上打坐。观音斗小包不住腿,我就用雨披把腿围上,至少能挡点儿风寒。大家都逐渐地安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我察觉到我心里是楞严咒的声音,那声音很轻,就像一股清泉一样汩汩地往外流淌,让人感觉很平静。我随着那个声音默诵楞严咒,一会就睡着了。醒来时那声音还在心里流淌。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可能是因为刚才诵咒要忍着疼痛,每诵一句都要付出比平时多千百倍的气力和心力,以至于停下来休息了,那声音还在心里回荡,也许这就像我们常说的“余音绕梁”。过了一个多小时又开始走,这次感觉背包儿轻了很多,走一程休息一会儿,这种节奏感觉也挺好,不是很累。

九点多来到一村庄准备乞食,师父给我们分组,亲藏师父、亲幢师我们三个一组。九点三十五分开始乞食,师父说十点五分回来。离我们没多远就是一条街道,街道两边有很多人家,师父领着我们走到那条街道上,给我们划分乞食的范围。

师父让我们这一组和亲融师父那一组在这一条街道两边的人家乞食,然后师父就领着其余八组到后边去了。我一直留意着一件事情,就是师父给我们划分范围的时候,我们已经从第一家门口走过去了,师父好像根本就没看到第一家,其他师父好像也没看见,就这样我们把第一家给错过去了。

第一家的大门敞开着,好像在等待我们去乞食,再说第一家离我们的过斋地点最近。按道理来讲,应该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最不应该错过的就是第一家,现在却偏偏把第一家给错过了。所以我觉得非常惋惜,不是惋惜错过了乞到食物的机会,而是惋惜那家人错过了千载难逢的种福田的机会。我们跑这么远来乞食,不是为了品尝人间的美味佳肴,而是为了给众生种福田。所以我想最好还是多给别人一个种福田的机会。

对有些人来说,也许多少生多少世才有这么一次机会,一旦错过了,不知道再过多少生多少世才能有第二次机会。众生在轮回中是很苦的,今生是人,来生就不一定能够再做人。一失人身,万劫难复。今生富贵,来生就不一定富贵;今生贫贱,来生也许会更贫贱。只有三宝才能帮助他们离苦得乐,供养三宝功德巨大,舍一得万报。

佛在世的时候,有一次去乞食,刚好遇到一个女人,这个女人要把刷锅水倒掉,佛说:“你把这些刷锅水布施给我吧!”那女人说:“这刷锅水不能喝。”佛说没关系,并一再坚持让那女人把刷锅水布施给他。最终那女人把刷锅水布施给了佛。佛把刷锅水一饮而尽。佛对那女人说:“凭你布施给我刷锅水的功德,你来生会升到天上去。”那女人不相信布施一点刷锅水功德会这么大,为了让那女人相信,佛现了广长舌相。佛把舌头伸出来,把整张脸都包住了,广长舌相是不打妄语的象征,那女人看了马上也就相信了。

亲融师父那一组在街道的左边乞食,我们在右边乞食。亲藏师父乞了几家,要么没人,要么没给。我大部分时间都在低头摄心,因为低头摄心会很自然地现出一种威仪,我们的一举一动,甚至一个眼神都会影响到出家人的形象。低头摄心会现出一种威仪,别人见了不知不觉就生起一种欢喜和恭敬。

我并不是希望别人对我欢喜和恭敬,而是希望别人对我们出家人的形象生起欢喜和恭敬。对有些人来说,这一念欢喜和恭敬也许就是他们解脱的因。如果我们不注意威仪,走路摇头晃脑、东张西望,出家人的形象马上被破坏了,可能还会惹人讥嫌、被人嘲笑,别人对出家人的恭敬心也会荡然无存。那些讥嫌、嘲笑我们的人也会得到很严重的果报。我们本来是度化众生种福田来了,这样一来不仅没有给众生带来利益,反倒害了他们。所以低头摄心、注意威仪是非常重要的。另外低头摄心也是自己修行的需要。

所谓摄心,摄的是自己有所求的心,向外攀缘的心。有所求、向外攀缘本身就是习气毛病。乞食的时候如果这一家的大门关着,我们会在潜意识里希望能有人来开门。如果这家有人,我们就会希望这家人是乐善好施的人,那样他就会布施很多食物。我们不会说“希望这一家没人”;有人的时候也不会说“希望他是吝啬的人”;更不会说“希望他是凶恶的人,希望他能把我打一顿”。因为我们从来都不想被人赶走,甚至被人骂一顿、打一顿,这就是有所求,这是我们很普遍的习气毛病,这也就是心随境转。

有所求的结果往往是苦。一旦我们有所求,当我们乞的这一家有人的时候我们就欢喜,如果没人就失望。如果别人布施食物我们就欢喜,没有布施食物我们就会失望。如果有人把我们赶走,甚至把我们骂一顿、打一顿,我们就会起烦恼甚至动嗔心。如果我们无所求,无论有没有人,我们都不会欢喜也不会失望。无论别人是否布施食物,我们都不会欢喜也不会失望。即使别人骂我们打我们,我们也不会烦恼,也不会动嗔心。我明白这个道理,但我不能完全做到,所以我要尽心去做。乞食是很好的磨炼心性的机会,我要充分利用这个机会,借境炼心。

亲藏师父又乞一家,一个三四十岁的女主人给我们三个月饼,那个女主人说了一句话,她说:“这么小!”从她的语气里可以听出来,她很难理解我们这么年轻怎么会出家?我想在她看来,只有那些老年人才会出家,因为他们吃喝玩乐一辈子了,对世间没什么可贪恋的了。而我们这个年龄正处在为情所困,因为想不开就出家了;或者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就出家了;要不然就是遭受什么大的打击才遁入空门。大部分世间人都是这么想的。我只能在心里祝愿她善根增长,机缘早日成熟,早日明白佛法的真正含义,到那时她自然就会明白,我们为什么这么年轻就出家。

亲幢师乞了一家,女主人说已经来过了。我们一听就明白了,应该是其他组的师父来过了。这时候快到十点五分了,亲藏师父就领着我们往回赶。师父说行脚时有一个规矩就是依教奉行,师父说十点五分回去,我们就要准时回去,不管乞到没乞到,乞得多还是乞得少。今天我还没乞食,时间就到了。这是我这一生第一次乞食,结果连拍门的机会都没有,连被人拒绝的机会都没有。也许有人会觉得这太遗憾了,太不圆满了,我觉得也许这是另一种圆满,因为这破到了我的执着。

在回来的路上我还惦记着第一家,不知道其他组的师父有没有把第一家乞了。我想提醒亲藏师父要不要把第一家给乞了,但最终还是忍着没说。不得不承认一切都是有因缘的,我们在哪个村子乞食,在哪几家乞食,乞到乞不到都是有因缘的。这第一家错失种福田的机会,肯定是有什么因缘,虽然我非常希望别人能种下福田,但还是不得不随缘。

第一次在野外过斋,有很多村民围观。我比平时摄心摄得好。过完斋刷完牙我们就背包走了,师父领我们到一片苞米地的一条路上休息。

休息一个多小时之后我们又开始走,到三点多队伍停下休息,一直到晚上都没有再走。

晚上我们在一片苞米地旁的路上过夜,我把防潮垫打开,把睡袋打开铺在防潮垫上。我先打一会儿坐,然后躺下休息。听一位师兄说去年行脚特别冷,半夜经常被冻醒,冻得肚子疼。我就想最好还是多盖点东西,免得被冻得肚子疼。于是我把大氅盖在睡袋上,把雨披盖在大氅上,既防寒又可以防露水。同时我又把观音斗戴上,既保暖又可以把头盖上,免得露水把头打湿。一位师兄提醒我们把鞋放在防潮垫下面,以免被露水打湿。师兄们对我们新沙弥关照地无微不至,没有他们我们会走很多弯路,吃很多苦。亲慧师挨个儿问我们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问我时我说肩膀疼,他俩都笑了,因为每个人都肩膀疼,他们给我的肩膀贴了两片自热贴,一边一个。

 

八月十八行脚第二天

早上两点半起床打包,三点多开始走。本来应该是三点起床,但是我们沙弥动作有些慢,为了不让大戒师等我们,所以我们沙弥提前起床打包。平时在寺院十点睡觉,两点起床,只睡四个小时,现在行脚八九点就睡了,到两点半有五六个小时,已经足够了。

四点二十分停下打坐,五点五十分又开始走。亲洞师父又提醒我们诵楞严咒。我的肩膀很疼,我在心里想:“希望我诵五遍楞严咒,师父就让我们休息。”我诵完了五遍楞严咒,师父没让我们休息,又过了很长时间才停下休息,也许只有几分钟,只是因为肩膀疼,我才觉得时间长。

休息后又开始走,该我和亲西师拿大铲了。我们沙弥轮流拿大铲,每组两人,走一程就换一组。拿大铲的沙弥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任务是掩埋路上死去的众生尸体。师父在《头陀行脚应知》上说:“道路上见有众生尸体,可方便掩埋,念咒助往,以免暴露日晒、雨淋、车碾、人踏,而伤慈悲心,又念死者犯嗔心,同类众生不安、鬼神不宁,不可以小事轻之,感应明显迅速。”

平时肩膀疼得厉害的时候,可以用两只手抓住背带,让疼痛减轻一点,拿大铲时,一只手拿大铲,只剩一只手就没那么方便了,诵完两遍楞严咒肩膀就疼得难以忍受,但是难以忍受也要忍。我继续诵楞严咒,希望用楞严咒分散注意力,减轻疼痛。诵完五遍队伍还没停下休息,第六遍快诵完时,亲洞师父喊了一声“大铲”,我和亲西师赶紧跑过去。原来是一条狗被轧死了,已经轧扁了。我把狗的尸体铲到亲西师的大铲上,然后亲西师就到公路对面的土地上准备掩埋。地上还有一点烂肉,我用大铲把它铲起来,它又掉到了地上。我又铲了好几回怎么都铲不起来,这里又正好在公路上,车来车往,我越铲越着急但还是铲不起来。这时一位负责拍摄的居士过来,用脚挡住那块烂肉,我这才把那块烂肉铲起来,然后我就到亲西师那里,我们一起把它埋了。亲西师给它念了三皈依。

我们马上追赶队伍,队伍已经不见了。我们一阵猛追才看到队伍,队伍正要拐到路边休息。休息时一位师兄给我的肩膀喷了云南白药,他说我的肩膀红了。我也给他喷了一些云南白药,我看他的肩膀也红了。

又开始走,走到一村庄,这个村庄大概只有二三十户人家,不适合乞食,继续走。最后在公路旁的苞米地旁边停了下来,一口气走了十里路,肩膀除了疼还是疼。这时已经十点多了,乞食已经有点晚了。如果乞食的话,乞完食回来过斋估计得十一点,过完斋大概十一点四五十分,那样的话居士就没时间过斋了,因为他们跟我们一样,也是日中一食。师父说不乞食了。不乞食,我们只有吃居士供养的饭菜。居士拉饭菜的车陷到泥里了,师父让我们去推车,我们去把车推了出来,结果亲慧师掉到水坑里,鞋和袜子都湿了。推完车我们就回到自己的位置准备过斋。

中午的太阳很大,师父把头陀伞戴上遮挡阳光,很多师父也都把头陀伞戴上了,我们这边几个人没戴。一会儿师父从我们前面经过,到居士那边去。师父说这头陀伞挺好,让我们也戴上。我们都依教奉行,把头陀伞拿出来戴上了。一会儿师父回来又经过我们这里,师父走到我前面时让我写日记。我的日记已经写完了,没什么可写了,但是为了依教奉行,我把日记本拿出来又写了几句。

休息到两点多又开始走,三点四十五停下休息。我见亲慧师的鞋和袜子已经干得差不多了。亲怀师又给我的肩膀喷了云南白药。

师父选定一片高粱地之间的小路,作为我们晚上过夜地点。两边是高粱地,再往里面是苞米地,这里很僻静,避免了外人打扰。大家开始铺床,我见很多大戒师把塑料布都铺在了最下面,我觉得不铺塑料布也行,可以直接把防潮垫铺地上。就在这时亲洞师父在那头喊:“把塑料布都铺下面。”那就依教奉行,有两块塑料布,一块大的一块小的,我把小的铺在了下面。一会亲藏师父过来了,好像说把大的铺下面,我没听清楚。过了一会亲藏师父又回来了,我问他是不是把大的铺下面?他说是,于是我把小塑料布撤掉,把大的铺在了下面。

我见有人的脚磨伤了,亲晟师的脚磨出了水泡。亲怀师脚有点疼,亲秉师问他时他犹犹豫豫不想说。我马上替他说:“脚有点疼。”亲秉师让他把袜子脱了给他检查一下,他脱了,脚黑黑的,这让我很意外。脚这么黑不知道亲秉师能不能下得了手,我正想呢,亲秉师用手摸着他的脚给他检查,检查之后很认真地说:“洗洗脚。”我们一听都“哈哈”大笑,我又接着说:“依教奉行。”

 

八月十九行脚第三天

九点多我们在公路旁边的一块空地上停了下来,九点半开始乞食,还是亲藏师父、亲幢师我们三个一组。我们三个到公路对面的村子乞食。很多家都锁着门,有一家很无情地把门关上了,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我想这家主人这么无情地把门关上,肯定是有原因的,很有可能是这家主人把我们当成了骗钱的假和尚。这也说明以前这里来过假和尚,可能不止一次,而这家主人可能上当被骗了钱,所以一见到出家人他就恨之入骨。即使没上当他也不愿意再跟假和尚浪费口舌,不愿意再看假和尚骗钱的伎俩,所以他就很无情地把门关上了。

这都是假和尚惹的祸。现在的假和尚太多了,假和尚严重破坏了出家人的形象,使很多人对出家人产生了错误的认识,使很多人误解了佛教,远离了三宝,甚至毁谤三宝,使很多人失去了亲近三宝种福田、培养善根的机会。而那些毁谤三宝的人,也会得到很严重的果报,可能会下地狱,这都是假和尚造成的。那些假和尚也会得到严重的果报,基本上都要下地狱,真是害人害己。假和尚就像乌云一样遮住了太阳,使太阳黯然无光,使世间失去了光明,得不到佛光的普照。在我来大悲寺之前,经常见到有假和尚在路边摆地摊卖佛像,还现场开光。有人告诉我那是假和尚,但我不相信,有一次为了表示我的虔诚,我买了一尊佛像,还让那个和尚给佛像开了光。现在想一想我那时候太愚痴了,太没有正知正见了,这么假的假和尚我竟然还把他当成真的。

我们行脚乞食正起到了破假和尚的作用,我们行脚乞食就像拨云见日一般,让世间又得到了佛光的普照。当有人给我们钱时,我们就告诉他:出家人不要钱。很多人一听说不要钱,立马就对我们生起了欢喜心和恭敬心。从此他们也就知道了真和尚不要钱,要钱的是假和尚,那些假和尚也就无机可乘了。

我们乞食的时候,正好有一家结婚,放鞭炮,还放烟花。大白天放烟花我还是头一次见,世间人真是太颠倒了,要是用这些钱放生该多好!很多人出去看热闹,错过了种福田的机会,也许他们没有这个福德因缘,一辈子也许就只有这一次机会,结果还错过了,太可惜了。

师父领着亲愿师和亲怀师回来的时候,一男两女跟了上来,一个女的叫声“师父”,然后跪在地上把手里的食物举起来供养给师父。师父把钵盖打开接了过去,另外一男一女也拿食物供养给亲愿师和亲怀师。

过完斋刷完牙,我们就背包往前走。又该我和亲西师拿大铲,我用右手拿大铲,用左手抓住右肩的背带,肩膀疼也只有坚持。

休息时有几个人来供养一大箱苹果,师父没有接受他们的供养,因为当天斋后就不能再接受食物供养。

晚上六点多师父选好过夜地点,在一条大沟里。这条沟很窄很长,并且是一个斜坡。师父让我们排成“一”字型,头对头,脚对脚。两个人头对头,有一个得头朝下。我和亲怀师头对头,我头朝下。

我把防潮垫、睡袋铺好后开始打坐,而打坐时亲宣师过来给一位沙弥师揉肩膀,把他疼得直叫。给他揉了一会儿之后又过来给我揉,实在是疼,疼得我也忍不住叫了出来。亲宣师说我的肩膀聚筋了,所以才那么疼,聚筋就是由于挤压的时间过长,两根筋粘连在一起了,要把两根筋揉开。一会亲慧师过来了,他会推拿,亲宣师让他给我推拿,亲慧师让我趴下,找我肩膀上的筋包。找到一个筋包他就抓住筋包使劲往上拽,硬把筋包给拽开。疼,除了疼还是疼,比双盘时的疼还疼很多倍。

我想这都是我的业障,这已经是重报转轻报了。在信佛之前,我杀、盗、淫、妄、酒不知道造了多少业,如果我没有信佛,没有出家,我想将来我会下地狱。现在的世间人都在不断地造业,杀、盗、淫、妄、酒,愈演愈烈。现在的世间人来世有几个还能做人?我想没有几个,一百个人里面有一两个就不错了,绝大部分都要堕到三恶道里。得人身难,失了人身再想得人身更加难。

佛有一次用手抓了一把土,问他的弟子:“是大地的土多,还是我手里的土多?”他的弟子回答:“当然是大地的土多。”佛说:“堕落在恶道的众生像大地的土一样多,得人身的众生就像我手里的土一样多!”佛又问:“是我手里的土多,还是我指甲缝里的土多?”佛的弟子回答:“当然是您手中的土多!”佛说:“得人身的众生就像我手里的土一样多,修道的人就像我指甲缝里的土一样多!”可想而知,我们能够做人有多么幸运!我们又能遇到佛法更是万幸中的万幸!一失人身,万劫难复,所以我们一定要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八月二十行脚第四天

上午一直走到十点三十五分,时间有些晚了,也没有适合乞食的村庄。没有乞食,我们只有吃居士们供养的饭菜。过完斋,刷完牙,师父领我们来到一片很大的杨树林休息。杨树林很大,一眼看不到头。师父说一人一棵树,杨树林的一边是一排土墙,土墙下面很阴凉。我和亲启师来到土墙下面休息。这时有位沙弥师提醒我们“一人一棵树”,于是我们马上搬到树下。师父说一人一棵树,我们就应该一人一棵树,要不然就是没有依教奉行。中午休息时间有两个小时左右,我们就把晚上被露水打湿的东西拿出来晒一下,有雨披、塑料布、大氅、睡袋、观音斗等物品。

我先打坐半个小时,然后躺下休息。我睡着了,一直到亲洞师父叫我们起来时我才醒。醒来之后我赶紧收拾东西,把晾晒的东西都收起来装包里。装好包后我觉得肚子疼,要拉肚子,赶紧去方便。回来时我发现形势不太对,大众都已经背包站好排了,就等我一个人了。两个沙弥师帮我抬着包,师父就站在旁边厉声呵斥着,每个人都神情严肃,看样子已经呵斥很长时间了。我赶紧穿上大褂背上包,师父呵斥道:“这些新沙弥太不像话,休息这么长时间不上厕所,临走了才上厕所!”

我们把师父的呵斥和惩罚称为“加持”,跟我们平时说的加持不太一样。我们犯错误时常常会被师父“加持”,师父“加持”我们也从来不留情面。师父的呵斥震人心魄。师父如此的“加持”正应了一句话——铁石心肠真慈悲!师父之所以这样“加持”我们,就是为了考验我们,帮我们去习气改毛病。我们的习气毛病非常顽固,不用这种特殊的“加持”改不掉。师父的“加持”就像尖刀一样无情,这让我想起一个成语——刮骨疗毒。师父用他那无情的尖刀划破我们的皮和肉,然后一刀一刀地刮掉我们骨头上的毒,这个毒就是我们的习气毛病。

有一次在大殿干活,干完活我要把一把梯子搬走,但是我不知道该把梯子搬到哪里去。师父在旁边站着我也不敢问,恐怕被师父“加持”。我搬起梯子就走,走了老远我又停了下来。亲藏师父刚好在旁边,我就问亲藏师父把梯子放哪里。谁知道我刚一问,师父离老远就吼我,让我把梯子放到大殿后边去。离那么远还是能感受到师父“加持”的威力。我也知道师父不是吼我,而是吼我的习气毛病。

师父是善知识,既然跟师父出家了,就应该亲近师父。有疑惑就应该问师父,不能对师父敬而远之,有疑惑也不敢问,要师父这个善知识还有什么用?师父一下子就把我的毛病给吼掉了,从那以后我就改了,不再对师父敬而远之,有什么疑惑我就问师父,有时即使是很小的事情我也问师父,把我的毛病彻底改掉了。

有些人被师父“加持”也许会起烦恼,甚至对师父起嗔心、起疑心,我想这是他对师父信心不够,没领会到师父的良苦用心。

对师父起疑心是非常严重的事情。一旦对师父起了疑心,可能就会怀疑师父是不是善知识?师父这样做对不对?师父到底有没有开智慧?师父这样“加持”我们是不是太过份、太不讲理了?我对此有一次切身体会。

有一次出坡干活时,师父“加持”了一位沙弥,我就在旁边目睹了全过程。后来我就想师父怎么呵斥得那么狠?简直想一句话就把别人说死,这是不是太过分了?用世间人的眼光看那简直就是蛮不讲理,完全不顾我们的感受。师父是不是觉得“加持”别人很过瘾,所以经常“加持”我们?我就这样对师父起了一点点疑心,结果疑心刚起就起了大烦恼,整个身心都感到苦恼无量。

幸好只持续了半天,我就打消了对师父的疑心。只持续了半天我就想明白师父这样“加持”我们,不仅仅是帮我们去习气改毛病,有时还是考验我们,磨炼我们的忍辱。想明白了对师父的疑心也就没有了,无量烦恼一下子也就全都消失了,一切又恢复了平静。我对师父的疑心只持续了半天,如果有人对师父的疑心持续很长时间,那后果真的是不敢想像。

就是那一次,让我切身体会到对师父起疑心的后果有多么严重,那种苦恼无量的感觉,简直就像整个身心倾刻间被洪水淹没。对师父起疑心就像一棵大树的根坏了,必将枯萎而死;就像一座高楼的地基塌陷了,整座楼都摇摇欲坠;就像水杯裂了缝,多少水都会流干流尽;就像一条船出现一个大漏洞,必将沉到海底;就像一个大坝决了口,必将洪水泛滥。

以前有那么多人违背誓言,背叛师父,离开师父,我想一个很主要的原因就是他们对师父起了疑心。所以我们一定不要对师父起疑心,一定要相信师父。对师父信心的大小决定了我们受益的大小,决定了我们得法的多少。师父就像大地一样,对弟子都是平等的。对师父信心大的就像一棵大树,能够吸收大量的营养和水分;对师父信心小的就像一颗小草,只能吸收那一点点的营养和水分。

我们是船,师父是帆,没有师父我们就无法远航;我们是小鸟,师父是翅膀,没有师父我们就无法飞翔;我们是汽车,师父是方向盘,没有师父我们就找不到方向;我们是鱼,师父是水,没有师父我们就会死亡;我们是禾苗,师父是太阳,没有师父我们就无法茁壮成长;我们是废铁,师父是大熔炉,是师父把我们炼成了精钢;我们是石头,师父是石匠,只有师父才能把我们雕刻成完美的佛像!

 

八月二十一行脚第五天

从早上开始我起了淫欲心。出家以后我对淫欲心有了更加深刻的体会和认识。淫欲是生死的根本,我们修行最关键的就是断除淫欲,就像《楞严经》上讲的“淫心不除,尘不可出”。佛在《四十二章经》上把淫欲讲得更加深刻,更加透彻。

淫欲是一种习气,无始劫来积累形成的习气,它是一层顽固的污垢,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去掉的。断除淫欲是一个痛苦的、艰难的过程,但是无论多痛苦、多艰难,都必须得断掉。淫欲就像我们体内的毒瘤,必须得切掉。

出家以前我的淫欲心比较轻,出家以后我的淫欲心却明显加重。为什么出家了淫欲心却明显加重?当时我非常疑惑,后来我才明白是怎么回事。淫欲心不是出家以后才有的,而是本来就有的,只是出家以前心还不够清净,淫欲心没有显现出来。出家以前我的心像一潭浑水一样,水里有什么污垢都看不出来。出家以后每天坐禅、诵咒、上殿、出坡干活,不停地修持,不停地消业,我的心在不知不觉中就越来越清净,心里的污垢也就显现了出来。水清不仅现明月,水清也要现污垢。污垢有很多,淫欲心是主要的污垢。淫欲心显现了出来,所以我就觉得出家以后我的淫欲心比以前明显加重,这完全是错觉。

也就像挖井一样,挖着挖着就挖到一块大石头,这块大石头就是我们的淫欲心。它不是挖了才有,而是本来就有,只是以前挖得太浅,没有挖到。等挖到一定的深度必然会挖到它,是无法避免的。挖到石头未必是坏事,只有把石头挖出来才能挖出水,如果不把石头挖出来永远都挖不出水。起淫欲心未必是坏事,关键在我们怎么认识它,怎么对待它。起了淫欲心我们就可以更加深刻地认识淫欲心,并想办法对治淫欲心,断掉淫欲心。

后来我又发现淫欲心有一个特点,就是“反反复复”。今天起了淫欲心,想办法把淫欲心灭掉了,过一段时间还会起淫欲心。这又是为什么?我想因为淫欲心下面还有深层次的淫欲心,当我们的心更加清净的时候,这深层次的淫欲心就会显现出来。无始劫以来不知道我们心里积累了多少淫欲的污垢,我们的心清净了,这些污垢会一个个地显现出来,直到淫垢灭尽,净无瑕秽。

这还像挖井一样,挖到一块大石头,把大石头挖出来之后接着往下挖,挖到一定深度又挖到一块大石头。也可以用“水落石出”来说明这个道理,水落下去了石头就会显现出来,当水往下落时你会发现石头下面还有石头。也可以这么说,我们在路上往前走,走着走着就遇到一座高山,我们历尽千难万险爬过了这座高山,再接着往前走,走了一段时间又遇到一座高山,这也说明我们离目标更进了一步。

有时候坐禅总是妄想纷飞,这是什么原因?我想坐禅就像扫地,是一个消业、除垢的过程。一扫地就会扬起来很多灰尘,这些灰尘就是妄想,是无法避免的。如果扫除的是淫垢,扬起来的也就是淫欲的妄想。只有把淫垢除尽,才能断掉淫欲的妄想。诵咒、上殿也存在同样的情况,也许是同样的道理。

佛在《四十二章经》上讲:“爱欲莫甚于色,色之为欲,其大无外,赖有一矣,若使二同,普天之人,无能为道者矣。”意思是说爱欲当中最严重最厉害的莫过于淫欲,淫欲这种东西其大无边,没有比它更大的了。幸好只有一个,如果还有第二个和淫欲一样的东西,普天之下就没有一个会修道了。可见淫欲的危害有多么严重!很多人一旦掉进淫欲的深坑里,一辈子都不想再爬出来。也就像一只蛆掉进了粪坑里,它非得吃个够,它宁可死在粪坑里也不想爬出来。

贪着淫欲如同一叶障目,不见泰山。淫欲的叶子挡住了我们的眼睛,让我们看不到生死轮回的高山,看不到我们普度众生的大宏誓愿。

贪着淫欲如同刀上舔蜜,刚尝到一点甜头舌头就被割掉了。

贪着淫欲如同吸毒,为了一时的快乐却得永久的痛苦。

贪着淫欲如同焚身取暖,把自己的身体点着了来取暖,刚暖和一会儿就被烧死了。

贪着淫欲如同饮鸩止渴,渴没止了自己却被毒死了。

贪着淫欲如同狗吃屎,总觉得很香,其实很臭。狗总觉得屎是香的,闻着是香的,吃起来也是香的,见到了就会狼吞虎咽地吃几口,见不到的时候又会打妄想。贪着淫欲的人跟狗一样,总觉得淫欲是香的,事实上淫欲就是一堆屎,又脏又臭。

为什么凡夫贪着淫欲,开悟的圣人不贪着淫欲,还断了淫欲?我们可以这么想:为什么狗吃屎,人不吃屎?道理很简单,狗是颠倒愚痴的,总觉得屎是香的;而人知道屎是又脏又臭,绝对不能吃的,所以狗吃屎,人不吃屎。同样的道理,凡夫总是颠倒愚痴的,总觉得淫欲是香的,而开悟的圣人见到了实相,知道淫欲是又脏又臭的,所以凡夫贪着,圣人不贪着淫欲。

为什么在行脚的时候我又起了淫欲心?我想是因为行脚乞食功德甚大,消业也快。在行脚的过程中,我的心在不知不觉中就得到了清净。心中本有的污垢就显现了出来,随现随扫,污垢显现的过程也是扫除污垢的过程。

九点多开始乞食,亲洞师父、亲幢师父我们三个一组。这个村子很小,没几户人家。我乞了一家,这家的门关着,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在叫门之前我就告诉自己要无所求,不要在意有没有人,也不要在意有没有乞到食物。我叫门叫了三遍也没人出来,于是我就无所求,很坦然地转身走了。我的无所求是不是真的?这很难说,因为我知道居士给我们供养了很多丰盛的饭菜,即使乞不到食物我们也饿不着。

如果没有居士,如果我们每天都吃乞来的食物,此时我们还能不能无所求?当我拖着饥饿的身躯,站在这扇紧闭的大门前面,我还会不会很坦然地告诉自己:“里面有没有人都无所谓?乞到乞不到也无所谓?”我自己也没有绝对把握。最终我们空钵而归。

今天大部分师父都空钵。我们回来得比较早,在乞食之前我听师父说还要往前走,于是我就把缦衣抽了。等所有师父都回来之后师父说不用抽衣,直接背包往前走。搭着缦衣再背着包走路会非常不方便,我已经把缦衣抽了,我就想不搭衣了,但是我又想得依教奉行。于是我就把缦衣搭上了,我把缦衣搭上,大众都背上包准备走了,我的防潮垫还没装起来,没办法,我只有用左胳膊夹着防潮垫,用右肩膀斜背着包。

走一会儿背包从我肩膀上滑了下来,我只有用右胳膊提着包往前走。我的洗净瓶掉了,雨披也掉了,我停下来捡雨披,于是就落到了最后面。师父选了一个过斋地点,我拎着包艰难地往前走,这时亲慧师父跑过来帮我把包拎到我的位置。

这一程我走得可真狼狈。不过身体狼狈,心不狼狈。如果我没有依教奉行,没有把缦衣搭上,我会走得很顺利,一点都不会狼狈。但我想那样的话我的心会很狼狈。

在一片沙地上过斋,前边是条小河沟,后面有形形色色色很多土山,过完斋在原地休息。

休息时来了一个放羊的,大概三十岁,赶着一群小绵羊。亲晟师正在晒东西,放羊人很热情地给亲晟师让烟。亲晟师摆手拒绝了,我们都忍不住笑了。放羊人问我们是哪里的?亲晟师告诉他有什么问题可以问亲洞师父。放羊人又面带笑容给亲洞师父让烟,我们又笑了。亲洞师父问他这里学佛的多不多?他说信天主教的多。亲洞师父问他信不信?他说他不信,他是大教。

我们还是第一次听说大教,亲洞师父问他大教是什么意思?他说大教是什么意思?大教就是什么都不信。只要不信外道就可以送给他一些结缘品。亲洞师父结缘给他一张《解脱之路》,一本《吉祥经》。亲晟师送给他一本《因果故事》。亲西师送给他一个念佛机,他拿着念佛机仔细看了看,然后念了句“阿弥陀佛”。他拿钱给亲晟师,亲晟师告诉他我们不要钱,这也许让他感到有些意外。他还说他喜欢体会人生,看样子他以为我们是出来体会人生来了。

一会儿亲藏师父和亲融师父让亲西师问放羊人,从对面那条小路能不能走到108国道。他说从那条小路往前走,有个村子,再往左拐可以上108国道。这个放羊人挺友好,也挺有善根,跟我们说话时还称呼我们“师父”。

有位沙弥师问我,昨天被师父“加持”有没有伤心?我说没有。

一会儿师父领我们到对面小路上休息。两点半开始走,三点三十九分休息,到了太原边境。

休息时来了一个人,也许是附近工厂的工人,亲洞师父结缘给他一张《解脱之路》,一本《经行》,一串念珠,一个楞严咒挂件。这个人说他以前出过一个月家,有师父说他出家就是为了逃避生活,所以他又还俗了。一个善知识可以成就一个人,一个恶知识可以毁掉一个人。希望他看了《解脱之路》之后,能够明白出家的真正意义。

晚上我们在一大坑旁过夜。师父让我们把塑料布铺下面。我铺塑料布时,师父一手拄着拐杖,一手帮我铺塑料布,看到这一幕我无以言表。

 

八月二十二行脚第六天

早上三点十分开始走,我正诵第五遍楞严咒时,师父让我们停下来。下雨了,师父让我们把雨披披上,刚披上就下大了。雨不停,找不到合适的休息地方,我们只有不停地走。走了一段时间,路边正好有一段矮墙,不到一米高,师父让我们坐在矮墙上休息。矮墙上有很多水,我们背着包穿着雨披,直接坐在矮墙上休息,也不管它有没有水了,能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已经很不错了。休息一会儿又接着走,走了一会儿遇到一个桥洞,我们就在桥洞下休息。我把薄膜袜套戴上了,但是袜子还是湿了,衣服也湿了,没办法,只有暖干。

休息到八点又开始走,走了一会儿又遇到一个桥洞,师父又让我们在桥洞下停了下来。这时来了几位出家师父和很多居士,其中有一位是诚海师父,今年结夏安居的时候他还在我们寺院挂单。他们先给师父顶礼,然后又给大戒师顶礼。有沙弥师给他们铺了几张垫子请他们坐下,他们跟师父谈了很长时间,估计是请教师父一些问题,师父给他们做了开示。

大概十点钟开始过斋,就在桥洞下面过斋,吃的是居士做的饭菜。过斋前诚海师父他们走了,过完斋他们又来了,还供养了很多食物,交给护持的居士保管。那个跪着给师父供养食物的女居士又来了,她还是跪着供养了很多物品。

过完斋接着走,走进了太原市区,四点多在市区里的一座桥下休息,然后一直没走。晚上师父让我们打坐,刚坐一会儿,诚海师父又和几个出家师父来找师父,估计有七八位,他们跟师父谈了一个多小时,九点多才走。我听着好像他们要向我们大悲寺学习,希望他们能成为第二个大悲寺。

 

八月二十三行脚第七天

早上三点多开始走,我的左脚走路时有点疼。

大概九点四十分在贾家庄乞食,还是亲洞师父、亲幢师我们三个一组。我乞了一家,这家的大门关着,一个人在门缝里看了看,然后说:“没人!”这个回答让我们想起了参话头——“念佛是谁?”说“没人”的是谁?他为什么会说没人?难道他不知道自己就是人?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是人,这真是一个不合逻辑的回答,也是一个挺有意思的回答。他为什么连门都不开,就在门缝里看我们?这说明他不相信我们,可能把我们当成了假和尚,这也说明这个村子可能被假和尚“扫荡”过。所以这个人的防范心理特别重,连门都不敢开。

没办法,又有一个人错过了千载难逢的种福田的机会。亲洞师父乞一家,女主人摆摆手示意我们离开,就在这时,一辆小汽车直冲我们开过来,我们连忙往后退。司机好像没看到我们,还是直冲我们开过来,我们又赶紧往后退,那辆车这才停了下来。从车上下来两个人,一句话没说就走进院子去了。很明显他们是要把我们撵走,看样子他们也把我们当成了假和尚。不过对我们来说这是一个考验,对我们的忍辱力是一个考验。

对我们来说,这也正是一个很好的修忍辱的机会。平时我们在寺院面对的都是居士对我们的恭敬,很少有修忍辱的机会,在乞食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别人没理由恭敬我们,可能还会用各种各样的方式赶我们走,甚至骂我们,打我们。我们应该感谢他们,是他们给了我们修忍辱的机会。

过斋时,菜里有很多红辣椒,很辣,我吃辣椒可能会拉肚子。我想把辣椒挑出来,但是我又想不能分别,于是我就把辣椒全吃了。

过完斋休息时,又来了很多人,有一个比丘尼,其余的都是居士。他们给师父顶礼,向师父请法,师父给他们做了开示。

 

八月二十五行脚第八天

早上三点多出发,九点半在北邵村乞食。还是亲洞师父、亲幢师我们三个一组。亲洞师父乞第一家给了好几个月饼和一个糖三角。亲洞师父问她这里边有没有肉和鸡蛋?她说有鸡蛋。亲洞师父就让她把月饼拿了出来,只剩一个糖三角。亲洞师父又乞一家没人。亲幢师父乞了一家给了半盆炒凉粉,有葱花,我们没有要,他又拿出五个苹果给我们。亲幢师父又乞一家没人。我乞一家,女主人从屋里出来摆摆手,说:“没空。”我转身就走,跟随摄像的居士又跟她解释说:“就是要点吃的,剩的也行。”女主人进屋了,一个男的和一个孩子出来看了一会儿,也进屋了。我们等了很长时间也没人出来。接着往下乞,我又乞一家,女主人给了三个苹果。我对她说:“祝你吉祥如意!”

亲洞师父又乞一家没人。亲幢师又乞一家,一人在屋里刷漆不理我们。我又乞一家,这家院子里有棵石榴树,石榴树上全是红石榴。我在心里想:这家人应该不会说没吃的,这么多石榴随手摘几个就行。一个女的正好在房屋门口,我说:“阿弥陀佛!我们是过路的出家人,乞点食物。”我刚说完,那个女的就对我们摆手,还说:“去去去!”我们转身就走了,没有那个善缘,有再多东西也不会给我们。

亲慧师说他们乞食时,有人跟他们要戒牒,还说有戒牒是真的,没戒牒就是假的;还说头上有点的是真的,没点的是假的。这两种看法都不完全对,证件可以造假,行为造不了假。看是真和尚还是假和尚不能只看戒牒,要看他们的一言一行。最关键的就是看他要不要钱,真和尚不要钱,要钱的不是和尚,是骗子!

 

八月二十五行脚第九天

早上三点多开始走,四点十分停下打坐。一提起打坐,就会想起昏沉这个问题。

很多人都存在这个问题,有些昏沉得轻,有些昏沉得重,一上座就昏沉,就跟睡着了一样。为什么会昏沉?我想可能是因为打坐是一个扫除尘垢的过程,扫除的是心垢,就像扫地一样,一扫就会扬起来很多灰尘,这个灰尘就是妄想。所以很多人一上座就妄想纷飞,很快就陷入了昏沉。心里的污垢少,妄想就少,昏沉也比较轻;心里的污垢多,妄想就特别多,昏沉也比较严重。随着心垢越来越少,昏沉会逐渐减轻。诵咒时昏沉是同样的道理。师父说:“昏沉是妄想,不昏沉是更大的妄想。”我的理解是昏沉是因为妄想太多,心垢未除就想不昏沉,是痴心妄想,是不可能的。

九点半乞食,今天重新分组,师父、亲幢师我们三个一组。有很多小孩儿跟在我们后面“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叫个不停。也许千百劫他们才叫这几声佛号,就这几声佛号,就可以在龙华第三会上,弥勒佛给他们授记成佛。

师父乞第一家没给,第二家没人,第三家给了三块月饼,第四家给了四块月饼。亲幢师乞了两家没人,又乞一家,大门开着,亲幢师在门口说:“阿弥陀佛!家里有人吗?”这时一个男的在我们后面说:“有!”他应该是这家的主人,从他的声音就可以听出来他很热情很善良。他立马进屋给我们拿东西,一会儿他拎出来一满袋子水果和月饼。亲幢师请他给我们分一下,他很高兴地给我们分了分。亲幢师对他说:“祝你吉祥如意!”我乞两家没人,又乞一家女主人给了三块饼,一人一个。

在回来的路上,亲幢师问师父,一个人乞到食物是一个人的福报还是三个人的福报?师父说一个人的也有,三个人的也有。

今天很多师父都是满钵,也许跟国庆节放假有关,很多大人小孩都放假回家,这是我们的福报,也是他们的福德因缘。我们之所以能乞到,说明我们前世和他们有这个善缘,有这个福报。他们之所以能遇到乞食的出家人,并且施舍食物,种下福田,说明他们有这个善根。要不然他们也许就见不到乞食的出家人,即使见到了也不会施舍食物。乞食与布施是相互的,两方都有原因,就看有没有这个因缘。

亲慧师说他乞食时很多人都在聊天,有一个人给他们一块钱,他们说不要钱,当时在场的人都生起了大欢喜,那人回家拿来很多食物布施给他们。他们又往下乞,乞到下一家,那家的主人本来在外面聊天,一看乞到他家了,他就马上跑回去,还说:“等一会儿,我给你们拿吃的。”最后他们都满钵而归,钵盖上都盛满了东西。也许这是他们这一辈子第一次遇到不要钱的和尚,这也是我们的目的之一,让他们知道不要钱的和尚才是真和尚。

亲怀师说他们乞食时,有一个不大点儿的小孩儿,一直举着几包“蛋黄派”要给他们。他告诉那小孩儿我们不吃鸡蛋。

过完斋,师父领我们到不远处的田间小路上休息。每天过完斋,师父都要给我们找一个合适的休息地点。行脚途中也要给我们找休息地点,到了晚上还要给我们找过夜的地方,师父是最操心的。

休息到两点多开始走,我按照其他师父教我们的办法,把勒住腰的那根带子收紧了。这样背包的大部分重量都落在胯骨上和肚子上,大大减少了肩膀的压力。效果很明显,我这样做了之后肩膀就不疼了。不过脚又开始疼了,开始是左脚疼,后来两只脚都疼,每走一步都要疼一下,都是业障。

在路上有一个男的对我们说声:“阿弥陀佛!”还问我们去哪里,他要供养亲洞师父两百块钱。亲洞师父当然不会要,结缘给他两张《解脱之路》,一串念珠。

休息时,经常有沙弥师主动发心,把空的矿泉水瓶收集到一起,交给居士处理,出发的时候也经常有沙弥师把地上的空瓶子、废纸捡起来,把场地收拾干净。《百缘经》上讲扫地有五种功德:一、自除心垢。二、除他心垢。三、去骄慢。四、调伏心。五、增长功德,得生善处。我想不仅扫地有这五种功德,打扫卫生、扫尘除垢,都有这五种功德。扫地就是扫自己的心地,除垢就除自己的心垢,对此我深有感受。

我亲身经历过这样一件事情:那是我来大悲寺之前,还是在我工作的时候,那时候我在员工宿舍里住。我们宿舍有一个浴室,浴室很小,一次只能一个人用。浴室的墙上贴的是瓷砖,瓷砖上很脏,有很多污垢,我估计得有一两年没擦了。

有一次我看着那些污垢的瓷砖,心里觉得非常不舒服,总觉得那些污垢就是我心里的污垢,要不把它擦干净心里就特别难受。于是就下决心把那些污垢擦干净,我一遍一遍地擦,但怎么擦都觉得不干净。最后我就一块瓷砖一块瓷砖地擦,静下心一心一意地擦,就是针尖大小的污点也得擦干净。这块不擦到满意就不擦下一块,就这样擦了两三个小时。

最后我突然明白我擦的不是墙,而是我的心。就这样擦着擦着我就闻到一股香味,刚开始我以为是洗洁精或者洗衣粉的味道,到后来擦完了我还能闻到那股香味。在屋里边能闻到,在外边大街上也能闻到,在厕所里也能闻到。我走到哪里那股香味就跟到哪里,一直持续了大概半个月,那种香味才逐渐消失。那种香味不是一般的香味,很奇特,闻了之后让人觉得身心清净。我一直觉得那是自性的味道,或者是传说中的优波罗昙花的香味,不过这都是我的感觉和猜测,不一定正确。

还有一件事情,那是我来大悲寺之后的事情,那时我还是居士。有一段时间我负责打扫厕所,厕所里有一个陶瓷的洗手池,洗手池很长时间没擦了,墙上也很长时间没擦了。于是我就把墙擦干净了,把洗手池擦干净了,把洗手池下面看不到的地方也擦干净了。

洗手池和墙之间有条缝儿,缝儿里很脏,我每一次看到那条缝儿都觉得不舒服,心里直发痒,想把它擦干净。但是缝儿太小,手指头都很难伸进去,所以我一直都没有把它擦干净。有一次我去倒垃圾,刚好从师父旁边经过,师父对我说:“回来了把那个洗手池的缝儿擦干净。”这让我有点意外,没想到师父观察这么仔细!再说以前墙上那么脏,那么明显,师父都没让别人擦一擦,现在就剩一条缝儿了,还得让我擦干净。

这也是师父给我的“加持”,让我擦掉这仅存的一点点污垢。师父对我说了之后,我就琢磨师父的话,师父说“回来了把那条缝儿擦干净”,我应该倒垃圾回来之后直接去厕所擦那条缝儿,我要是没有直接去而是先去了其它地方,就是我没有依教奉行。所以我倒完垃圾回来就立马进厕所擦那条缝儿。我刚进去一会儿师父就去上厕所,上完厕所师父就指着那条缝儿对我说:“这就是根儿啊!根儿不干净怎么擦都不干净!就像穿鞋一样,鞋不干净走到哪儿都不干净!”然后师父又教我用什么擦、怎么擦,最后我按照师父教的方法,把“根儿”擦干净了。

 

八月二十六  行脚第十天

早上三点十分开始走,四点二十分停下打坐。

七八点钟我们正走时,来了几个居士,她们跪在地上送我们。亲洞师父问我们谁有结缘品?我的结缘品正好装在兜里,有一个念佛机、几个挂件,我把这些结缘品全都掏出来给了亲洞师父。亲洞师父把这些结缘品都送给了她们。又走了一会儿有一个男的,估计也是居士,他站在路边给我们发矿泉水,亲洞师父又送给他一些结缘品。我们来到路边一个村庄准备乞食,那人开车跟了上来,从车上下来两个人,他们搬下来一箱矿泉水,挨个给我们发。

九点三十五分开始乞食,交城县安定村。师父、亲幢师我们三个一组。师父乞一家,一个抱小孩儿的年轻女人拿出来五个饼,给师父三个。师父说给我们分一下,结果两个饼放到了师父钵里,一个饼掉到地上摔碎了,师父弯腰把摔碎的饼捡起来放到了钵里。那个年轻女人把剩下的两个饼放到了亲幢师钵里,然后转身就走了。这个时候我感觉自己像一团空气,被她视若无物。我在心里想:只能怪我上辈子跟她没有善缘!我默默地站着,亲幢师说,那个年轻女人说回屋再拿两个。一会她又拿出来两个饼给了我。

给她回向之后,师父领着我们穿过一条胡同,胡同的拐角有一户人家,亲幢师上门去乞食。院子里有一个女人在洗衣服,不理我们,好像听不见别人说话一样。师父说:“走吧!”我们正准备走,刚才那条胡同里追出来一个女的,四五十岁,刚才抱小孩的年轻女人也跟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一个骑着自行车的男的,大概三十岁。那女的离老远就向师父合掌,一看就是信佛的。她拿出一些钱要供养给师父,大概是二十块钱。师父说:“出家人不允许摸钱。”一听不要钱,她马上对那个骑自行车的男的说:“快去把饼拿来!”她对师父说:“有很多饼!很多饼!”她非常激动,听她口气像恐怕我们走了,她指着抱小孩的年轻女人说那是她女儿,一个善良的母亲有一个善良的女儿!

那男的骑自行车刚走,她也跟着跑了回去,看样子她真的是很激动,也许此时此刻她嫌自行车太慢,还没她跑得快。刚一会儿她就抱着一袋子饼跑了过来,亲幢师请她给我们分一下。师父说不用,师父让她把饼放在地上。因为出家人不能直接从女人手里接东西,她放地上之后,我把那袋子饼拎起来抱在怀里。师父对那个女的说:“一会儿去我们那边领一些经书和光碟。”没有再乞食,师父就领着我们回来了。

刚才我发现那个女的穿的是皮鞋,这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能够信佛,对出家人特别恭敬,特别虔诚,这说明她很有善根。但是她又穿着皮鞋,在我们看来这完全是格格不入的。

在世间这是很普遍的,很多人既信佛又杀生吃肉,穿皮衣皮鞋,有些人还供神和大仙,有些人还给佛菩萨烧纸、烧元宝,好像佛菩萨也很喜欢钱。这都不是正信。希望她和所有像她那样的人能亲近正法道场,使她们的知见越来越正确,行为越来越如法,能够正信佛法。

在回来的路口,有三个居士不停地给我们顶礼。今天基本上都是满钵。很多师父都是满钵了,又提了一袋子回来。这个村子的人太有善根了,就连小孩儿都特别有善根。一位沙弥师说,有一大群小孩儿帮他们乞食,他们就不用开口,到门口把钵伸出去把食物接过来就完事了。

亲慧师说,他们乞食时一个女的给他们一块月饼,他们让她把月饼掰开给他们分一下。当时有一个小孩儿也在场,是她的儿子,那个小孩儿对他妈妈说:“赶快回去再拿两块月饼。”他妈妈回去拿了几个苹果,那小孩儿一看就不乐意了。他自己又跑回去拿了两块月饼出来,但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走了,他就追上去把月饼给了他们。那小孩抱着一个沙弥师的钵不松手,还用手扒着钵沿儿,非得看看钵里到底都有啥东西。

回来之后我们坐在位置上准备过斋,有很多村民主动前来供养东西。有的步行,有的骑自行车,有的骑摩托车。有的供养水果,有的供养月饼,有的还供养大白菜。一个女的非得拿着钱供养给师父,一位男居士拦住她,告诉她僧人不要钱。她不听,非得过来,一位女居士过来把她拉走了。

过完斋了,还有人来送供养。过完斋,一位居士又领了很多小孩子过来,那些小孩子合着掌排着队,最前边的一个小女孩有两三岁,最大的也大概只有十岁。那位居士给师父顶礼做示范,他们都纷纷学着给师父顶礼。师父给他们发了很多结缘品。最后一个女的抱着一个小孩儿,看样子还不到一岁,师父给他一个楞严咒香囊,又把一串念珠挂在他脖子上。长念珠是专门结缘给出家人的,也许那小孩儿就是将来的出家人。

一会儿又来两个小孩要结缘品,亲洞师父让他们俩念了一遍《心经》,然后他们拿着结缘品高高兴兴地跑开了。

师父在路边的树下给很多居士和村民做了开示。师父做完开示回来,一个男的也跟了过来,他拿着钱要供养师父,是一百的,有几张没看出来,师父当然不会要。

我们在路边的树下休息,几个小孩儿又来要结缘品,师父又给他们发了一些。休息到三点钟开始走,刚走几步又停了下来,原来在前边路口有一个比丘尼和几位居士跪在路边等我们,师父过去给他们做了开示。

师父给他们做完开示,我们就接着走,那几个小孩跟着我们出了村庄,上了公路,又骑自行车跟我们走了一段路程。这些小孩儿太有善根了,希望他们将来能来大悲寺出家。这个村子的羊都很有善根,刚进村时有一群羊从我们旁边经过,有几位师父都给它们做皈依,我给它们念了佛号。高压电线上有很多喜鹊,整个村子都是吉祥的征兆。

晚上休息时,亲慧师又给我按了按脚,还捏住我的脚趾头使劲拽,太疼了,疼得跟抽筋一样。

 

八月二十七  行脚第十一天

早上三点多开始走,我诵了十遍楞严咒也没停下休息。这里的人好像把房子都建到了路边上,让我们连休息的地方都找不到。走了将近两个小时,才找到一个合适的休息地点,地上有很多土,我们也顾不得那么多。把垫子打开就坐下开始打坐。风很大,很冷,我的右腿一直很凉。

九点多在一村庄乞食,还是师父、亲幢师我们三个一组。师父乞一家,说什么都没有,又乞一家,一个男的给几块钱,师父说出家人不要钱。然后女主人拿出来两个饼,师父一个、亲幢师一个。那个男的又进屋拿出来一个饼给了我。亲幢师乞一家正在吃饭,没给,又乞一家在打麻将,也没给。我乞一家,女主人给了一个饼,师父请她给我们掰成三份分了。亲幢师又乞了一家,女主人给了一碗面条。这么多天还是第一次遇到给面条的,师父问她面条里有没有葱蒜?她说没有,师父又问她有没有荤油?她说没有。师父让她给我们三个分了。她先给师父和亲幢师倒了一些,最后把剩下的全倒给了我。然后师父就领着我们回来了。

到过斋地点时,师父让居士拿来一个小盆儿,我们把面条倒在了小盆里,回到自己的位置。我发现我的钵里有一些碎末,很像肉末,我抠出来一点看了看,好像就是肉。我端着钵去找师父,我对师父说面条里好像有肉,我还端着钵让师父看。师父说:“怎么会有肉?不可能有吧?她不是说了没有吗?”师父往我钵里看了看,还用食指抠出来一点,用大拇指拈碎了仔细地看了看。师父边看边说:“应该不是,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师父这么一说,我端着钵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准备过斋。我们只能相信师父,不能相信自己,师父说是就是,说不是就不是。我刚坐下一会儿,就有人叫我去刷钵,这时亲空师父已经在给师父刷钵了。亲幢师我们三个都把钵刷干净了,也许这是师父给我的一个考验。

过斋时,每人发了一个食品袋,食品袋里装了一些干果和水果,我把食品袋打开直接就吃了。过完斋,有沙弥师说食品袋属于第二个容器,不能直接从食品袋里拿出来吃。师父说应该把食品袋里的东西倒出来再吃。我们过斋是一钵而食,不能使用除了钵之外的第二个容器。师父说,判断一个容器属不属于第二个容器的标准就是,看这个容器是不是包装,不是包装就是第二个容器。

过完斋,我们就在原地休息,旁边一棵树也没有,我们就在太阳底下晒太阳,有点热。休息时,一位比丘尼和很多居士来向师父请法,他们见了师父就给师父顶礼,师父给她们做了开示,她们也在太阳底下曝晒。我们几个沙弥看她们挺有诚心,就到处搜集经书和师父的开示送给她们,最后还结缘给她们一些《解脱之路》。

大概三点钟开始走,走了一程在文水县一路边休息,有很多人围观我们。很多人围在我们前边议论纷纷,也许他们不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我听到有人说:“沙和尚。”我们的大铲太像《西游记》里沙和尚的兵器,一看就让人想起沙和尚。

一会儿我们前边的人群散了,师父前边又围了很多人。我想他们是围观师父身上全是补丁的百衲衣。也许他们觉得不可思议,或许有人同情师父,觉得师父太可怜了。估计他们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个年代怎么还会有这么穷的人。事实上我们就是世界上最穷的一群人,穷得身无分文!

晚上在一条田间小路上过夜。我的背带开线了,亲静师有一个锥子一样的工具,专门缝东西用的,我就请他帮我把背带缝一下。缝完之后我心想该怎么感谢他,说声谢谢太俗了,说声“阿弥陀佛”又太见外了,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我一句话没说,眼睁睁看着亲静师走了。我帮助别人的时候不需要回报也不需要感谢,别人帮助我的时候不需要回报也不需要感谢,但是别人帮助我的时候我要是不感谢别人,就觉得非常惭愧。有时候我心里非常感谢别人,但是却没有说出口,我就是这样不会说话,也不喜欢说话,非常惭愧。

不远处的苞米地里传来一阵阵狗叫的声音,那声音听着很凄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位居士过去看了看,他从苞米地里抱出来一条小狗,后面还跟着一条大一点的狗。原来是这条小狗在叫,好像是在求救,幸好遇到了我们,师父收留了这条小狗,准备把它带回寺院。

 

八月二十八  第十二天

九点多进入官道村,在一条田间小路上放下背包准备乞食。在一个道口,一位比丘尼和几个居士不停要给我们顶礼。师父乞一家,女主人给了几个饼。亲幢师父乞一家,刚进门,一老头、老太太就摆手撵我们走。亲幢师又乞一家,也给了几个饼。

我乞一家,这家大门下面拴着一条狗,不停地叫,我往里走两步它叫得更凶了。一会儿女主人出来了,我说:“阿弥陀佛!我们是过路的出家人,乞点食物。”狗叫的声音太大,把我的声音都压下去了,我觉得女主人都没听清楚我说什么,狗叫个不停,这种情况真是让人进退两难。女主人不得不摆摆手让我们走,师父说:“走吧!”我们走了。

我们到下一家乞食,一位居士跟师父说那个女主人回去拿吃的了,一会儿那个女主人拿出来一些食物给了我们。我乞第二家,给了一个饼和三个地瓜。师父说够了,就领我们回来了。

过完斋,一位居士又领了很多小孩子过来,那些小孩子排着队,旁边还跟着一条狗。这条狗让人觉得不是一般的狗,它走路很像经行,低着头,“眼观卧牛之地”,走路不紧不慢,缓缓不滞,“下脚如踏棉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走得很镇定、很自在,一个小孩子碰了它一下,它看都不看,依然低着头往前走,真有点“风雨雪闹增定力”。

那位居士教他们给师父鞠躬,他们都给师父鞠了躬。鞠躬是世间人的做法,所以看到他们给师父鞠躬,我就觉得有点别扭。如果那位居士教那些小孩子给师父问讯会更好。不过鞠躬对那些小孩子来说也许是一种善巧方便,不管鞠躬还是问讯,都能表达他们对师父的恭敬。

师父又给他们发了很多结缘品。一会儿小孩子都走了,那条狗却趴在地上不走,师父给它做了皈依。也许这条狗前世也是修行人,不知道犯了什么错才堕为狗身,希望它来世做人,来大悲寺出家。

 

八月二十九  行脚第十三天

八点多在一田间小路上休息,来了一个警察,说话挺和气,说我们可以乞食。师父送给他一张《解脱之路》,他还说声谢谢。一会儿又来一人,像是村干部,他们一起跟师父谈话,那警察提醒我们注意安全。他还说我们后边的村子有三十多户,都是搞养殖的,有养猪的,有养牛的,养鸭的。他还告诉我们对面还有一个村子,最远不超过五里地。这时那个村干部说话了,他说:“哪儿五里地?顶多一里多地,从这儿走过去就是。”他边说边用手指了指旁边的一条小路,然后又指着远处的一根大烟囱说:“那烟囱下面就是。”

九点多开始搭衣到对面的村子乞食,警察提醒我们留下一人看包。今天重新分组,亲悲师父、亲幢师我们三个一组。亲悲师父乞第一家没给。亲幢师乞第二家没人。我乞第三家,男主人给了两个馒头。我请他给我们三个分一下,给亲悲师父一个,亲幢师和我一人半个。我合掌对他说:“祝你吉祥如意!”他叼着烟头,面带灿烂的笑容向我们挥手示意。亲悲师父又乞了一家,女主人给了三个大圆饼。亲幢师又乞了一家没人。

我又乞一家,一位老太太正在院子里晾衣服。我说:“阿弥陀佛!我们是过路的出家人,乞点食物。”她面无表情,一句话没说就进屋了,也没说给不给。遇到这种情况,我们只有站在门口默默地等候片刻。过了一会儿,她从屋里走了出来,左手拿着两个馒头,右手拿着一块钱。我说我们不要钱,只要点儿吃的。她本来面无表情,我一说不要钱,她脸上马上就露出了笑容。我请她把馒头给我们分一下,她给我一个,给亲悲师父一个,然后说回去再拿一个。她进屋一会儿就出来了,右手拿着一个馒头,左手拿着三块月饼。

这就是不要钱的效果。这三块月饼估计得好几块钱,也有可能十几块钱。但是对这位老太太来说,这是用金钱无法衡量的,这代表着她的欣喜和赞叹。也许她以前曾经被假和尚骗过很多次,今天可能是她这一辈子第一次遇到不要钱的出家人,她对出家人的错误认识,一下子就被我们改变了。我合掌对她说:“祝你吉祥如意!”她显得非常高兴。

亲悲师父又乞一家没人。亲幢师又乞一家也没人。我又乞一家,门口拴着一条狗,并且是大狼狗,我一说话它就很凶地叫起来,我说话的声音都被它的叫声压住了。我想,听到狗叫,这家的主人也会出来看看。于是我们就站在门口默默地等候,为了给众生种福田,要更多等一会儿,多给别人一个机会。一会儿女主人出来了,我跟她说我们乞点食物,狗还是叫个不停。她说了一句话,我也没听清楚,她用手指指狗,又向我们摆摆手。我估计她的意思是狗叫得太厉害了,让我们赶快走,于是我们就走了。这条狗断送了这家人种福田的机会,不知道是何因缘。

亲悲师父又乞一家没人。亲幢师又乞一家,一老太太拿着木棒赶我们走,有两条狗也跑过来咬我们,又是一次修忍辱的机会。我又乞一家,一女人低头扫地,没看见我们,我说:“阿弥陀佛!家里有人吗?”亲幢师说:“不是有人吗?怎么还问有没有人?”我说:“她不知道我们来了,得让她知道。”那个女人好像没有看见也没听见,头都不抬就进屋了。我再仔细一看,旁边还有一个年轻女人在对着墙上的镜子梳头。我说:“阿弥陀佛!我们是过路的出家人,乞点食物。”她说了一句话,好像是让刚才进屋的那个女人给我们拿东西,估计进屋的女人是她母亲。

过一会儿,那个女人拿着一块钱走了出来,也许她把我们当成要钱的假和尚了,我说我们不要钱。她意外地说:“不要钱,你们要啥?”我说:“我们就要点吃的。”她回屋拿了两个大馒头两个苹果,这大馒头真大,跟一块大面包一样。我请她给我们分一下,这时她才发现我们是三个人,她又回去拿了一个大馒头、一个苹果。我合掌向她说:“祝你吉祥如意!”她很高兴地目送着我们离开。

她对出家人的错误认识也被我们改变了。现在我觉得,刚开始我确实不应该问有没有人,已经看见人了还问有没有人,这是明知故问。可以直接说:“阿弥陀佛!我们是过路的出家人,乞点食物。”如果她没听清楚,可以再说一遍。

今天乞食发生了这样一个故事:九个和尚三苹果,九个和尚全满钵,三个和尚空空过。有三组九位师父在村子最外边的几户人家乞食,很多家连门都没开,他们都觉得这些和尚都是化缘要钱的骗子,结果就一位师父乞到三个苹果,其余八位师父都没乞到。

他们刚走到,这几户人家的人就出来了,也许他们在一起议论这些和尚是真和尚还是假和尚,是不是骗钱的。一会儿亲通师父一组三人乞食回来经过那里,有一人主动供养一百元钱,亲通师父告诉他出家人不要钱。那人一听不要钱,立马回家拿吃的,还向其他人宣传:“这些和尚不要钱!”很多人一听也立马回家拿吃的,一会就冲出来很多人给他们供养食物,把他们的钵都塞满了。然后那些人就围着他们问了一些问题。

就在这时,亲悲师父我们三个乞食回来,刚好从旁边经过。我们只看到一群人围着亲通师父他们三个,不知道供养一百块钱的事,也不知道那些人给他们都塞了个满钵。我们站在不远的地方等他们。一会儿他们三个过来,我们就一起走了。我们刚走,又有两组六位师父乞食回来经过那里,那些人又拦住他们给他们塞个满钵。这就是不要钱的效果!不过,我们三个从旁边经过,他们怎么不供养我们食物?那些人好像没看见我们,没有一点供养的念头。也就是这个因缘!上辈子与人无缘,这一辈子就是遇上了也只能空空过。

一听说不要钱,很多人对我们的看法马上就转变了,本来对我们很恭敬的变得更加恭敬。很多对我们不信任的也变得信任,很多对我们不恭敬的也变得恭敬。他们恭敬的不是我们,而是像我们这样不要钱的真正的出家人。我们的出现使他们对出家人的错误认识当下就改变了,从此他们就会知道真正的出家人不要钱,要钱的不是出家人,是骗子。从此那些化缘骗钱的假和尚就无机可乘,无立足之地了。当假和尚再来骗钱时,那些人立马就能识破那些假和尚。

晚上在一片坟地过夜,有很多坟,估计得有几十个。有些坟刚埋没多久,土还是新的。这里的坟很奇特,是长条形的,一边高一边低,给人感觉坟里边就躺着一个人,随时都有可能坐起来。第一次见这样的坟,有点不适应。

休息时,我们几个沙弥关于佛的身高争论了起来,有的说佛有四米多高,有的说不可能有四米多高。争论来争论去也没把对方争服,最后还是各执已见。有位沙弥师说得好:“佛有多高,跟我们了脱生死没关系。”

 

八月三十行脚第十四天

九点多,师父选好过斋地点,在一个大深沟旁边的小路上,沟很宽很深,路又很窄,给人感觉像是站在悬崖峭壁上一样。九点半开始乞食,亲悲师父、亲幢师我们三个一组。亲悲师父第一家乞到一包方便面。亲幢师乞第二家乞到一个饼,然后就再没乞到。这个村子给人感觉很荒凉,没见到几个人。

过完斋开始走,大概一点半,在一条上山的小路边休息。路边是很高的土墙,我们靠墙而坐。刚休息几分钟就来了两辆轿车,从车上下来一个老和尚和很多居士。老和尚给师父顶礼,师父也给他顶礼,互相顶礼好几次。老和尚和那些居士都坐下向师父请法。

一位老居士从我们队伍的最前边,三步一拜拜到最后边。三点十分,又来了两个比丘尼和几个居士,她们也给师父顶礼。三点二十分又来了一辆面包车,下来很多居士,纷纷给师父顶礼。他们都坐下来向师父请法,一直到四点半才讲完。

那些出家人和居士都站起来给师父顶礼,有一位居士要拿钱供养师父,估计有几百块。师父马上说:“出家人不要钱。”这时,我们的居士把那位居士拦住了,免得他硬把钱塞给师父。还有几个居士拿着钱准备供养师父,一看这种情况就把钱收起来了。

最后,我们结缘给他们很多《解脱之路》和《溯源》杂志,每个人都拿到了结缘品,法喜充满。一位比丘尼跟亲藏师父说明天她们还要来,亲融师父告诉她别来了,明天我们还要诵戒。

有几位居士拎着水果、月饼供养给师父。有位沙弥师告诉他们,我们午后不接收供养了。但是这些居士太热情了,都蜂拥而上把东西都塞在我们居士的车里。一会儿我们背包要走了,那些比丘尼和居士都跪在路边送我们。师父让他们站起来,他们都站起来唱着佛号送我们。这个情形太感人了,我的眼泪差一点被他们唱出来。

我们沿着上山的路往上走,一直走到公路上。上了公路之后我觉得可能走错方向了,亲怀师说:“错就错吧!我们又不是非得到哪个地方。”他说得很对,是我想得太多了,我们不是非要到哪个地方,我们应无所住、无所求,随遇而安,走到哪里算哪里。再说有师父在,我们只需要跟着师父走就行。

 

九月初一行脚第十五天

早上三点多,我们就把背包装好准备出发,这时亲洞师父告诉我们在原地打坐,等天亮再走。

六点多开始走,七点多停下休息,将近八点开始诵戒。大戒师和沙弥师分开诵戒,大戒师诵比丘戒和菩萨戒,沙弥师诵《沙弥律仪要略》和《遗教三经》。诵完戒又走了一程,然后就停下过斋。今天没有乞食,吃的都是居士们做的饭菜。

过完斋,在一片核桃林休息,一人一棵树。休息到三点多又开始走,四点多在一段破公路上休息,将近六点在307国道旁边的一片水泥地上休息。这里就是我们的过夜地点,这里四周全是山,人烟稀少,不知道在这公路旁边怎么会有一片水泥地,我们正好可以在这里过夜,要不然在这山沟找个过夜的地方都很难。

一会儿来两个人,拎了几瓶矿泉水,其中一个人说我们挺苦的,给我们送点水,还说他在前边住,他有一排房子是空的,我们可以过去住。还说我们需要热水的话,还可以给我们提供几瓶热水。亲藏师父拒绝了他的邀请,最后还送给他两张《解脱之路》。

 

九月初二第十六天(返程)

早上两点四十五分,有一沙弥师把我们叫醒,我们马上起来把背包装好。过了一会儿,亲洞师父过来说把棉披布拿出来打坐。我们都把棉披布拿出来打坐。没过多长时间,大客车就来了,师父叫我们准备上车。我把棉披布塞到背包里,背起背包排好队,准备上车。这时师父说把棉披布都拿出来。我看了看,很多沙弥师都已经把棉披布拿在手中了,原来他们就没把棉披布装背包里。

我把棉披布装在背包里了,亲怀师也把棉披布塞包里了,亲怀师把背包放下掏棉披布。师父就在旁边看着,我犹豫要不要把棉披布拿出来,现在天黑人多,我不拿大氅估计师父也看不着。我要拿大氅就得把背包放下,再把背包打开,把棉披布拿出来之后还得再把背包装好,这得需要一点时间,让大众等我一个人,耽误大众的时间。师父就在旁边看着,很有可能被师父“加持”,我非常犹豫,最后我想无论如何都要依教奉行,哪怕被师父“加持”也得依教奉行。

于是我放下背包拿棉披布,很明显师父看到了,还用手电给我照着,我立马意识到,随之而来的必然是师父狂风暴雨般的“加持”。令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师父没有“加持”我,而是用手电给我照着,很慈悲地说:“一变就不知道怎么弄了啊!”就像师父曾经说的那样,当你真的依教奉行的时候,外境就会随着你的心而转变!

大概四点钟开始返程,九点多在公路边的一片空地上停车,居士们做了一些饭菜。我们把防潮垫铺地上准备过斋,有一个防潮垫下面是个坑,师父说用塑料布垫一下,然后亲自去拿了两块塑料布过来。我过去从师父手中接过来一块,叠好垫在防潮垫下面。就在这时师父对我说:“翻个个儿!”我一听就愣住了,很明显师父的意思是让我把塑料布翻过来,但是我却在心里想:“这就是一块塑料布,怎么翻都是一样,师父为什么让我翻个个儿?是不是我理解错了?师父说的‘翻个个儿’是不是还有别的意思?”但是我怎么也想不出来,“翻个个儿”到底还有什么意思,最后我只有问师父:“这样行不行?”

希望师父解开我的疑惑,师父很无奈地把他手中叠好的塑料布也垫在防潮垫下面,师父一边放一边说:“这就行了。”为什么我没翻个个儿师父却说:“这就行了。”“这就行了”这件事情让我疑惑了很长时间,我想来想去也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总觉得师父的“翻个个儿”不简单,内有玄机。后来我突然明白,“翻个个儿”的意思就是翻个个儿,没别的意思。师父用最简单的一句话考验我,看我依教奉行做得怎么样,这是一个最简单的考验,也是一个最难的考验。

这件事情使我对依教奉行有了更加深刻的体会和认识,真正的依教奉行应该放下自己的知见,用真心依教奉行。我们一定要明白依教奉行的目的,就是破掉我们的我执和知见,不是简单地听话干活。

师父把依教奉行定为我们大悲寺的规矩,定为我们大悲寺的家风。师父把依教奉行看得非常重要,可以说是成佛作祖的法宝。我相信师父这样做是非常有道理的,因为依教奉行破我执。什么是我执?我执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我们却把它当做宝贝,抓在手里死都不放。依教奉行就像一把铁锤,可以把这又臭又硬的石头砸个粉碎。

我觉得依教奉行比守戒还难,因为要真正做到依教奉行,就必须得放下我们的我执和知见,放下我执和知见是非常难的。很多时候我们总是用我执和知见判断一下依教奉行对不对,对了就依教奉行,不对就不依教奉行。说到底这不是依教奉行,这是依我执奉行,依知见奉行!师父让我“翻个个儿”就是很好的例子,师父本想用依教奉行把我的我执和知见破了,结果我把依教奉行给破了。

佛在《四十二章经》上说:“慎勿信汝意,汝意不可信……得阿罗汉已,乃可信汝意。”我们凡夫的知见是不可信的,不能执着于自己的知见。我们的知见就像毒蛇一样,我们应该时时刻刻准备放下它,随时准备扔掉它。即使我们觉得自己的知见是正确的,也不能执着,不管对与错都得放下。

很多时候我们身体是依教奉行了,心没有依教奉行。所谓的“心没有依教奉行”,就是没把我执和知见放下。有时候师父让我们出坡干活,我们依教奉行出坡干活了,但我们可能会在心里埋怨干活影响我们看书学习,影响我们休息,有时可能会埋怨这么多人为什么非得我干,不让别人干?有时会埋怨这活太脏太累,天太热或太冷。

有时师父告诉我们应该怎么干,我们可能会在心里埋怨师父这个方法太笨太费劲。这样依教奉行的结果只能是满肚子气,满肚子烦恼。这都是因为没有把我执和知见放下。如果我们难行能行,放下我执和知见,这才是真正的依教奉行,得到的也必然是法喜的清凉。

依教奉行是把利剑,可以斩断我们的我执和知见。师父把依教奉行看得这么重要,我相信依教奉行一定可以助我们成就,直到彼岸。所以我们一定要重视依教奉行,认真学习依教奉行。

关于依教奉行我写了首偈子,供大众参考。

说着易,做着难,依教奉行难中难。

破我执,去知见,依教奉行是利剑。

身体行,心不行,依教奉行真难行。

身也行,心也行,难行能行是真行。

非等闲,莫小看,依教奉行到彼岸。

九月初三早上七点多,我们顺利返回寺院,圆满完成了这次行脚。对我来说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要一如继往地走下去,我要在这条路上不断学习,不断去习气改毛病。

愿头陀常行,正法久住!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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