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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道相师(第七篇)——二○○九年学习二时头陀体会(释亲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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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道相师(第七篇) ——二○○九年学习二时头陀体会

沙门释子:释亲融谨记

上妙下祥恩师慈悲,

诸位比丘大德慈悲,诸位沙弥,

道源寺、宝林寺、慈化寺诸位尼师,

诸位居士,

阿弥陀佛!

在讲之前,希望诸位居士都能将手机关掉。今天有殊胜的因缘来这里参加行脚报告,就要将世间的事放下,即使你不能永久放下,也要暂时放一下。常言:难得浮生半日闲。既然我们有这个机会,就不要再过多的贪恋世间了,也希望今后凡是在师父讲法的时候都能将手机关掉,这也是对法的一种尊重。即使不是讲法,就是在平时这也是对人的一种尊重。

《四分戒本疏行宗记》中云:“兴道相师,兴道谓令僧成德,相师即使俗归心”。

用它来作标题主要是说明行脚既能令僧增德,也能使俗归心;行脚既是我们僧人自身的修行,同时也能起到教化众生的作用。

每年秋季大悲寺僧众都要遵照佛制,集体外出行脚,进行二时头陀,这是依照《梵网菩萨戒》中的规定。行脚就是行头陀的意思,在古代的行脚主要指走,而我们今天说的行脚就不单是走,它包含着乞食,露地宿等等头陀支,简单来理解就是远离乡里,脚行天下,淡薄人生,脱情捐累。

 

●一年一度

二○○九年八月二十一

辽宁省海城市大悲寺僧团又开始了一年一度的行脚,亦即二时头陀。

今年行脚像往常一样是坐车出发,因为每年只能走六百里左右,如果不坐车出去就只能在寺院附近走。后来师父决定,行脚坐车出发,从前一年的行脚终点继续前进,这样可以与更多的有缘者结缘。每年的行脚都是前一年的延续,随着时间的推移,行脚已经前进了数千里地。

至河北省阳原县,师父准备在这里进入山西省,行脚的起点定在去年的终点——阳原县井儿沟乡,去年是在此地乞食过斋以后结束了行程。虽然靠着国道,但这里还是一个很落后的乡村,没有什么太引人注目的地方。送我们的大客车是海城张居士家发心的,下了高速以后,天还黑着,车在国道开着,看着外面的景物,回想着去年的记忆。无始劫来都是在轮回中,很多事物都是在反复着过去的影子,生了又死,死了又生,今生为男,来生为女,就这样反反复复地轮回不息。

印象中有一个东城镇,然后再走一段就是井儿沟乡。但是外面黑黑的,看不见什么标志。走过一段以后,计算里程,大概到了吧。这时后面车上的居士问:“是不是在去年的那个村子下车?”师父说:“是。”他们告诉:“已经走过一大段了。”师父听后说:“那就在这下车吧。”于是下车,将背包准备好,开始行走。

大约走了十几里地,走到快九点多,要准备乞食,后面的居士追过来对师父说:“我们下早了,前面的村子才是去年行脚终止的地方。”

上午走了一路都没有什么熟悉的景物,再向前走着,前面有个学校,去年曾在院墙外休息过,那时学生放假。也许是为了补充学生没有看见僧人的遗憾吧,这次学校开学了,经过时是课间休息时间,学生一开始没有注意,发现以后,有不少跑到外面看着。

这个镇子的尽头是一个卫生所,上面写的字很有特色,还有一些印象,大概是:不愿与你相见,但愿你健康。然后是一条国道,旁边有一个果园,但是果树并不多,去年就是在这里过的斋。今天师父又领着大众进入了果园,去年是面朝国道而坐,今年是背朝国道而坐。

在这里稍休息了一会儿,九点三十分,师父让大家搭衣,准备乞食。比丘所搭的是主衣,又名大衣,比丘一共有三衣:分别为五衣、七衣、主衣,此三衣又名袈裟。三衣用途不同,如五衣为作务衣;七衣诵经、布萨等时穿着;而主衣又名大衣,依做法而有九条、十一条、十三条、十五条、十七、十八、十九、二十一乃至二十五条九品。只有法师升座讲法时才能披着,再有就是乞食之时。从此主衣也可略知袈裟的功德殊胜,乞食的功德殊胜。而沙弥乞食的时候所搭的仍为缦衣。

师父将人员分为三组,每组三人,各由一个年老比丘带领,共八组。年老比丘并不是根据岁数大小而区分的,而是根据受戒时间的长短。辞世染爱,剃发出家,就不再用原来的俗名,而同为释子,也就不再以原来的年龄为顺序。如果说年龄有用的话,也只能说是生活几十年,积累了一大堆的知识,时不时地冒出来,用佛教的话来说也就是习性深重。

然后沿着国道往回走,走过几家以后,后面便有一组停下。本来是走在前面,见这边没有其它小组过来,于是就又折回来,进去的地方居然就是去年乞食的范围,真是机缘巧合。这村子非常陈旧,一条陈旧的村间小路,高大的土墙,夯(hāng)土而成,看样子至少也有数十年的历史了。去年刚进来不久在一家乞到馒头,可是这里的土墙差不多都是相同的,我也分不太清是哪一家了。乞食要求次第而乞,就是必须按照顺序一家一家的向前行乞,不得分别人家的贫富贵贱,以此来培养我们的不分别心。

这里有的人家锁着门,第一家无人应答。下一家大门关着,敲门以后,里面的人走出来,就向后退了几步,在他没有出来的时候,说:“出家人路过这里,乞点食物。”这是先告诉一声,让里面的人先有个心理准备。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现在很多人对佛教的了解都非常匮乏,对僧人的了解认识,一般都仅限于影视剧上已经被歪曲的形象。僧人前来乞食,别说没有见到过,大部分人听都没听说过。

先告诉他一声,以免对方开门以后被吓回去。因为见到僧人受惊吓而马上就关门的例子以前有过。再就是来了陌生人,他在里面不知道要干什么,因此有很强的戒备心,不爱开门。告诉以后,虽然他还不太明白乞食的意义,但大略地知道和食物有关,他就爱开门了。从以往的实际例子来看,事先告诉一声的效果很好。

里面出来的是一位女主人,出门以后,随手就将门关上了。虽然她有了心理准备,但见到僧人还是有些诧异,我就赶紧解释:“出家人乞点食物,就是要点吃的,不带荤油的就行。”她说:“要点吃的,吃点啥呢?”连续问了一阵,想知道我们究竟要什么。后来给她解释:“就是你们平时吃的食物,只要没有荤油的就行。” 她问:“花卷行吗?”告诉:“可以。”又问:“土豆行吗?”还是告诉她:“可以。”她问够以后,就转身回院,但是回去的时候就丢下一句“挺瘆人的!”并顺手将大门关上了。虽然她这样说,但从以往的经验看,她应该能布施的,于是就在外面耐心地等着。低头垂目,心里很是平静。

她回去有一段时间,快出来的时候,听见里面脚步声,然后抬头看了一下,心里突然有点焦急。随后马上又觉察到,以前心念不停地乱动,在乞食的时候,心里平静的时候,有时候对此才能观察到。她再次出来的时候,端着一小盆花卷和一小碗咸菜。在乞食的时候,很少有人想到给菜。有时出来乞食一回,也碰不到一家。但如果遇到有人给菜的话,事先要说明白,菜里得没有荤油,得没有葱蒜,虽然告诉他以后,等对方拿出来的时候,还要仔细观察一下,看里面是不是有荤的东西。

有的人即使你告诉他不要荤的,但由于对荤的定义也不太明确,有的认为没有猪肉就不是荤的,认为虾皮等就没事,有时会给拿出来。以前就有这种例子,所以要先仔细观察一下,再问一下。因为拿出来的咸菜里面有香菜,于是就告诉她没有要。在我们所熟知的经律中没有对香菜的详细说明。我们在经律中主要说的都是五辛。

《梵网经》中有明确的讲述,佛言:“若佛子,不得食五辛。大蒜,革葱,韭葱,兰葱,兴渠,是五辛,一切食中不得食。”五辛,经律中翻译用词有些略异。大体上说,以上蒜包含大蒜,小蒜,山蒜等各种蒜。葱包含野生、家生各种葱,兰葱即是我国的韭菜,兴渠有说我国没有,在此不详述。上述一切食中不得食,即不但单独的葱蒜不可食,就是将少量五辛放在其它的菜里也是不可食用的。

不要以为以上都是大乘经典讲述的,就单独是在大乘经典里禁断五辛,其实此五辛为大、小乘戒中所通制不允许食用,在诸部律藏中对此有详细的规定,只不过在家人不能翻阅律藏,所以一般在家人不知道。在《僧祇律》卷三十一中佛规定:不得食蒜,除非有病,无论是生蒜熟蒜,蒜叶蒜皮,都不得食用。这里所说的有病,并不是说人有病以后就可以吃蒜,而指的是这种病唯有以蒜当药,此外别的药不能治疗的时候,这时才允许用蒜作药用。

虽然是因病而服,但《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卷六告诉:服蒜以后七日之内不能与僧团同住,要另住;如果要服葱的话,要在僧团外住三日;服韭菜要在僧团外住一日,然后洗浴并且洗衣,香熏无气味后方可入寺。以上是律藏中对五辛的规定。香菜不能食用是因为现在的一个小册子,它里面将香菜和五辛并列在一起,但列在五辛之外的,对此也没有太详细的解释。师父为了持戒严谨就告诉,对此暂时不服用。等以后有详细的解释再做具体规定。这是本着持戒从严的精神。

这位主人听说不要荤的,于是给拿出了咸菜。但因为有香菜,对她解释也解释不太明白,就告诉她先不需要了,她虽然说我们:“挺瘆人的!”但是在前十天的乞食中,还就她给拿出了咸菜,其他布施的人家也都只是给了食物、水果等,包括很多热情布施的人在内。完全可以这样说,在简短的乞食过程中,对方就已经知道了什么是出家人,在了知着佛法,步入了佛法的大门。

印象里,再向前面走,就是去年乞食的那条街。记得去年那边有个老者,说了半天他也不愿布施,这次看见师父领着人在那边,就没有再向前走。后来师父说:“去年乞食的时候,有个老者没有布施,今年再遇到他还是没有布施,也许他会害怕的,这些僧人怎么又回来了!”

再往下乞,让沙弥上前敲门乞食,但都没有人出来。有一户人家的女主人出来问明白以后,还好她没有顺手关门,敞着门回去拿出两个馒头布施。告诉她给我们分开,她很快地放在钵里,然后很快地就回去了,快到没来得及给她回向。也许她是一种不求回报的无相布施吧。

下一家,女主人听到敲门声出来,听说乞食,转身回屋。再出来时,拿了一张纸币,说:“没有吃的,给你钱去买点吧。”我摆手告诉:“我们不要钱。”

师父在以前的开示中曾讲道:“在乞食的时候,如果对方要给钱。告诉对方的时候,要告诉:‘我们出家人不要钱。’而不要直接说‘我不要钱’。如果只说‘我不要钱’,有的人会误会——他们不要钱,也就这几个人不要钱。眼前的出家人不要钱,那么其他的应该还可以要钱吧!所以要明确地告诉他:‘我们出家人不要钱,要钱的是假的。’这样他以后就会明确:‘原来出家人是持不捉金钱戒的,都不要钱。’”

在以前乞食的时候,如果有人要给钱,都告诉:“我们出家人不要钱。”但今年不知怎么,看见她拿钱出来,就告诉了:“我们不要钱。”而没有说“出家人”,说完觉得说得不完整,但对方已经明白了,也不好再说一遍。于是想下次一定得加上“出家人”。

今年在乞食遇到了几次要给钱的,但虽事先想着,一遇到他要给钱的时候,就又没有加上“出家人”这三个字,如此几次以后,终于在一次对方要给钱的时候,才对他说:“我们出家人不要钱。”觉得说出这一句“我们出家人不要钱”也是不容易,虽然以前乞食的时候都说了,可是今年乞食有时还会犯错误,可见我们潜在的习性是很难挖掘出来的,正念得时时培养,需要在不断地乞食过程中巩固提高。

记得以前有一次在大悲殿,有一个磬放在供桌上,不知谁将一个硬币放在那里,当时没有看到,根本没有注意,上去拿了一下磬棒,结果将硬币也拿在了手里。反应过来后,惊吓之余,将磬棒和硬币一起扔了出去,当时觉得这是一种自然反应,并没有想:拿到钱了,我应该把它扔出去。

而有一个新剃度的沙弥,有一次出坡还是什么的,他遇到好像也是一个硬币(或其它的钱),于是就捡了起来,然后还很兴奋地告诉别人,意思他捡到钱了。好像是其他人告诉他,还是自己想明白以后才扔掉的。这里并没有贬低他的意思,而是说我们出家修行,只要你严持不捉金钱戒,日中一食,随着出家日久,虽然有的地方做得不是太好,但毕竟在不停地熏习中,在日常生活中一点一滴地渗入,从开始的有相,逐渐变成不需要去想,形成一种惯性。

《楞严经》)云:“陀那微细识,习气成瀑流。”我们烦恼根子太深,需要不断地通过善法熏修、熏陶。师父带领大众进行一年一度的行脚,也就是让我们把行脚中的心得,应用在日常生活的修行之中。在行脚结束以后,在当天或第二天在梦中,还在出去乞食,在印象中好像是和一些人去的,但也不知怎么回事,我们队伍中还出现了一大堆假和尚,对方知道我们当中有假的,但分不清真假,也不知该如何布施,于是便等着。当时我也有梦的感觉,觉得它有时是虚幻的,对方还知道我们当中有假的,因为在现实中这种情况还没有发生过,在梦中既有些知道,又不能出来的感觉。后来我终于想明白了,告诉他:“真的出家人不要钱,你不给钱就行了。”说完以后,有些假和尚还真走了。所以我们就得到了食物,也许这是一种法食吧。也就是说,行脚结束以后,我们的心还在继续着。

过斋以后,有一个放羊的男人过来说:“你们又回来了。”看来他是记忆深刻了。我们也笑着跟他说:“又回来了。”他说:“你们一年到这一次?”师父说:“一年到这一次,那就真走不出去了。”

下午上路,路边行人车辆稀少,树木等景物与去年无二。低头走着,虽然经过了一年,似乎就是昨天的事,继续着去年的行程,又得继续地向前走着。

 

●行

我们平时已养成了看的习惯,无论是美好的景物,还是一般的景物,大都喜欢看一看。要问究竟我们在看什么,有时自己也不知道,眼睛就是向外看着。低头走路的方式一般人是想不到,也做不到的,所以师父特别提倡经行。不但僧人要修行经行,居士也应经行,只要会经行,即行、走、坐、卧都会用功。经行在南传佛教非常受重视,对此称之为“行禅”,与打坐有同等的地位,一动一静,证悟本性。

行脚的第一天上午,所走的地方正好是去年结束那天上午所走的,这在以前是没有过的。事后对这两次经过同一个地方时所走的状况作了比较,觉得明显比去年好。这也是因为刚从寺院刚出的原因。

将这几年的行脚作了一些比较,发现前十天之内对目光控制得比较好。刚从寺院出来,一接触外面世间的景物,警觉性就特别高。但同时也说明自己定力太低了,向下延续的时间太短。

八月二十四早上雾气弥漫,走了一小段,即进入山西省境内。自师父九五年从五台山行脚回来以后,这是第一次带领僧团进入山西省。路边有一些标语牌,可能写着欢迎进入山西省之类,只略扫了一眼,就没有再抬头。每进入一个新的地区,特别有地名等标志的地方,人大多想看一眼,想留个印象什么的,其实这还不全是妄想!行脚的目的是要求在行走中摄心,在各种各样的环境中经受考验,眼睛不往外观,耳朵不往外听,心不外逸,以达到回收六根的目的。也就是说我们行脚完全不同于世间的游山玩水。

行脚中是否向外看,也就是在我们外界实际情况中,对自身的一种考验。刚出来的几天,人还有一些控制能力,走路的时候,眼睛基本上不向两边乱看。但由于习性的原因,有的时候是有意,有的时候是无意。在不注意的时候,就向两边看了一眼,随即觉察到不对,就马上把目光收摄回来。行脚不往外观有时觉得有些痛苦,但这样走过以后是一片清凉。如果眼光没有收摄好,虽然当时没觉得什么,但看完以后,身心都很疲惫,特别是觉得与自己所想的不相应,而有一种痛苦。

今年所经过的地区大部分比较荒凉,人烟稀少,五、六里地才有一个村庄。但沿途遇到的佛教信众和前几年所走过的内蒙古、河北等地相比多了一些,乞食的时候也多次遇到信佛的居士,欢喜地进行布施。在路上行走时,也很少有喊“假和尚”、“武术队”的。这也与当地民风淳朴有关。

行脚快结束的时候,有人说:我们走的这一路,好像没有喊“少林寺”的。以前在其它地区走的时候,经常有人喊:“少林寺、少林寺”、“武术队、武术队”。而听到这样的话,对我们来说是一种悲哀,因为由于世间影片等影响,在人们的概念中,已经不再把“少林寺”当作佛教,当作一种修行,在世间人的心目中,“少林寺”现在好像已经成为骗子、假和尚、打把式卖药的一个代名词,所以喊我们“少林寺”的,就像在讥讽我们一般,也不知何时才能纠正世人的看法,一说“少林寺”就指佛教修行。

今年所走的地区接近佛教圣地五台山,即使不信佛的人也对佛教有一些认识,在默默中感受到三宝慈光的摄受。而僧众外出游化经行,就如同一座流动的寺院,不断随缘教化度众。

 

●警察专辑

每年行脚都避免不了和警察打交道,这好像也是一个反映社会现状的万花筒。

今年是国庆60周年大庆,行脚刚出发,在西柳上高速的时候,就有警察设岗检查。分不清检查的人究竟是警察还是武警,他们其中有个人以前来寺院见过师父。师父问:“你们怎么还没撤啊?”因为我们是在庆祝结束的时候才出发,其它地方岗早就撤了,他对此也有点不好意思:“我们还没接到领导的通知呢。”

行脚的第一天,在公路旁的一条小路休息,地点情景都和去年的差不多。一辆警车也和去年一样如期而至,下来两个警察向我们走来。于是我告诉:“来了。”好像觉得警察出现属于正常,不出现属于不正常,虽然按常理来讲,这并不是一件正常的事件,因为僧人在路上行走,世间人并不需要去报警。不过他过来以后,只是和以往一样例行公事的问话,临走还说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还不错。

行脚第二天的下午四点钟左右,僧众在一桥边的土路上休息。师父到公路对面察看了一下,看是否有晚上休息的地方。发现有个地方可以休息,并说:“那附近还有坟地,可以冢间住。” 在行脚的前三天走得较少一些,以免刚开始行走,走得太急被拉伤。

在此停留的时间比较长,因为刚经过县城,路上的人还比较多,有的人过来问了一些问题。在问话的时候,有不少人对僧人,对佛制的戒律都生起了好感。在围观的时候,有两个警察过来,和围观的村民一样,也只是好奇地看着,并没有上前询问什么。后来一个站在我们后面,身着西装的男子问:“你们有没有证件?”刘居士反问:“你的证件呢?”见他和警察在一起,就都以为他也是警察了。

警察也许平时直接检查别人检查惯了,很少有人要看他的证件,所以一要看证件,他们就有些愣住了。但实际上,警察和僧人都有被冒充的可能性。周围有一个男子见状大声说:“你要检查人家的手续,首先要出示你自己的证件,证明你自己的身份,这是规矩。”围观的人通过一段时间的观察,都对僧人有好感,生起一种信心,知道这肯定是真的,觉得警察是多此一举,有一种不平的心理,所以主动出来为僧人说话。

如果他执法前先出示证件就很正常,现在被人家向他索要证件,就显得有些被动。那位围观的男子又义正词严地告诉穿西装的男子,意思:你们作为执法人员怎么连最基本的执法常识都不懂呢?周围的人也都围着他们三人看着,本来他们要检查别人,结果一下子自己好像变成了被检查的对象,当时就有些尴尬。

后来穿西装的男子拿出一个证件给刘居士,原来是司法局的。刘居士有些疑惑,就把证件拿给师父,师父看了一下说:“司法局的,就让他看看吧。”

一般检查的时候都是警察出来,至于司法局,也许是我孤陋寡闻,我还真不知道他们是负责什么的。警察管日常治安,抓捕犯人;检察院管立案起诉;法院管审判,公检法机关都可以称为司法,也不知道还有司法局什么事。问周围的人他们也都不知道,有的说司法局就是管理监狱的,我说:“管监狱的用不着专设一个司法局吧,再说管理监狱的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这实在没有他什么事。”他虽然半点没有执法检查的权利,但奇怪的是那两个年轻警察不但不阻拦他,还很配合他。

我将佛协和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给了刘居士,刘居士递给了他。那个司法局男子拿着行脚证明仔细看着,告诉警察有没有笔,把它记下来。警察就真的很认真地拿出笔开始记。师父后来说:“怎么,他们还要抄下来?”于是就要回了证明。那两个警察后来又到我们前面,师父问他们是哪的,又问那个司法局男子:“你是司法局的,你抄证明什么意思?国庆安检不已经完事了吗?”

他们自知理亏,被问得有些下不来台,却还不好意思走,留在这里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周围的人也在看着他们,似乎在嘲笑。就只好无助的在周围来回地走着。也是为了给他们个台阶下吧,师父决定离开。再说行脚在外,尽量避免麻烦,世间也有“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的说法,他自知理亏,见人走了也就不会再采取什么行动了。

面对这种情形,投诉也是没有用的,执法的两个警察就在旁边,也都知法犯法,还向谁投诉去!就是向110报警中心打电话,那边一听不是什么大事,就可能通知当地的派出所去看看,没准派来的又是眼前这两个警察呢!

这只能算个因缘,也就算成就僧人的忍辱吧!

行脚途中,大部分警察还都不错,有的过来问一下,了解一下情况,然后就走了。有的关注嘱咐一句:“路上小心车辆,注意安全。”但也有个别强横不讲理的警察。比如二〇〇七年在内蒙古一个村庄乞食时,乞食后,当地的警察就非得撵我们走,师父告诉:“我们有手续,宗教活动是受法律保护的。”他就告诉:“我不管你们是真是假,你们必须得离开这里,前面不远就出我们的辖区了,只要离开这里就行。”

在〇七年行脚,遇到的警察最多,大约有七、八次,最后一天来的竟然是二十多个刑警。按理刑警都是管刑事案件的,一般的时候他们是不出来的,也不知今天谁竟能将他们调出来?有的人说好像早晨有个人问了一下,没有人理他,那人好像是某个领导,于是就把刑警调出来了。我们向这些人要证件,他们当时也就有些不满。但后来还是给看了。

在例年的行脚当中,警察自己主动出示证件的只有一次。那是在去年,一次过完斋在河滩上休息的时候,一辆警车在远方停住,一个很魁梧的男子走过来,对一边正在缝补的僧人合掌,很有礼貌地问:“请问你们谁是负责的?”有人向中间指了一下,他来到师父面前,又一合掌:“你们是大悲寺的吧,这是我的证件!”掏出证件打开给师父看了一下。

当时一见就觉得他非常有礼貌,非常有素质,相信他在其它时候执法,别人也都愿意接受。但如果单从外貌来说,前面所说的那个司法局男子,穿着西装,给人一种很有文化的感觉,但他在行为中却表现的不太理想。而这个最主动出示证件的人,长得非常魁梧,如果从面相来讲,并不是我们平常人所喜欢的那种很和蔼可亲的警察叔叔。他的面相只能说,如果犯罪的人看到他,可非常害怕吧。但是呢,如果一说话,一行动的时候,就体现了他的素质。而见到僧人合掌,这表示一种尊重。就好像世间人初见面,为表示友好关系,首先要握一下手。

在随后的谈话中,那位男子说他是当地派出所的所长,在网上看到过一篇有关大悲寺的对比介绍,所以一见到我们就认为可能是大悲寺的僧人到了。他平常在家诵《金刚经》,可以说他的素质来源于佛法的熏陶。想到如果每个警察都能学佛多好!学佛以后心态就会慈悲,执法的时候会非常柔和;学佛以后明了因果,严持五戒,就更不会有贪污受贿等。

现在都讲究依法治国,师父有一次讲到:“依法治国还要以佛教治心,如果以单一的方式,对一个社会来说,还是不全面的。主要从内在的方面来约束人,虽是出世法,但在教化人的方面能起到世间法所不能起到的作用。现在贪污受贿等现象的发生,都是由于不信因果的关系,如果单以世间的法律来约束,还会有一部分人铤而走险,怀着一种侥幸的心理,认为没有人看见,不会被发现等而去作恶。这都需要以佛法来教化,从他内心来进行约束。”

佛教的般若空慧之理,能使知识分子究明心性,知道世间众生本是一体,他自然就会勉力行善。即使一般的人,不去研究佛教的义理,但知道因果报应,造恶必然要受苦报,就不敢再造恶业。故佛法兴隆,则社会安宁,家家丰衣足食;法运衰微,则天下大乱,处处斗争不息。在《毗尼日用香乳记》中讲到:若百家之乡,十人持五戒,则十人淳谨;百人修十善,则百人和睦。传此风教,遍于宇内,则仁人百万。夫能行一善,则去一恶。去一恶,则息一刑。一刑息于家,百刑息于国。为天子者,则不治而坐致太平矣!所以受持五戒,不但钦遵佛制,亦且冥助仁义于皇化,而益补邦家者也。

 

感动

我们行脚路过雁门关下第一个村子的时候,一个拄着双拐的男子从村里的卫生所出来,看见我们就大声问:“你们是做什么的?”我们低着头走过去,没有人回答他。在行走的时候,有人在旁边好奇的顺便问一句,一般的时候都不回答,一是正在走路不太方便回答,再说说一、两句也说不明白,还不如直接走过去,让他自己思惟去吧。僧人默默地走过,以身表法,一切尽在不言中。

在村子前面停住以后,师父带领大众返回开始乞食。我们三人来到第一家,他家的大门很新、很红,很有点山西的特色,在一般人的理解中这么红的门都是寺院才用。上前敲门后,一男子开门,得知乞食,说了声没有,又立刻将门关上了。

第二家没有院墙,从他家房子后面的一个过道进来,站在了他家的屋前,对里面说乞食。等了一会,然后屋里面有人影晃动了一下,然后就没动静了。估计可能就躲了起来。不过他想躲也不太容易,我们就站在他窗前,所以他连走动都不敢了。又等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从这家出来向前走,让两个沙弥轮流上前乞食,但都不太顺利,乞了几家也没有乞到。确切地说,大多是找不到人,敲门以后没有人出来。

走到胡同的尽头,有一家是几根木条钉成的简易门。让亲宣沙弥上前敲门,有一个女子出来,说了几句,由于山西方言关系,对方的话有些听不明白,我就又补充了几句。她回去叫一老者出来,老者戴着眼镜,问我们做什么的。答:“出家人乞点食物。”他明白以后,告诉:“我去拿,不要进来,我们家里有狗。”他既是好心的提醒,也有一种防备之心。

他拿出两个月饼,我告诉:“给我们分一下。”他没有听清,竟然显得有些害怕地告诉:“我家没有钱啊。”我们连忙解释:“不是向你要钱,是让你将月饼分开给我们三人。”可能有假冒的出家人来要过钱,他也许是听说过和尚来没有别的事,就是化缘要钱,心里就留下这个印象。假和尚化缘造成的危害确实不轻,弄得他都有些像恐惧症似的。食物分好以后,我们给他回向。

由于乞的不太顺利,从这条胡同转出来,又向另一边走。在前面有三个五六十岁的男人,好像一直在看着我们。我们走到了一户没有院墙的人家门口,房子的窗户很新。因为我们离得很近,主人在里面应该能够听到,但是没有人出来,于是就想离开。沙弥说里面好像有人要出来,于是就又等了一会。后来主人终于出来,问我们做什么,告诉乞食:只要不带荤油的就可以。他一听这可找到理由了,告诉我们家里吃的都是荤的。然后我们出来向外走,他也跟着出来,我见此情形又回头看了看他,结果他以为我又要向他要,于是又告诉:我家都吃荤的。

继续向前,看过斋的时间就快到了,想乞完这家以后,无论乞到乞不到都准备回去。来到那三个五六十岁男人聚集的地方,其中一个戴着帽子坐着的男子见到我们就说:“我是这个院的。”他见我们在街面上来回走,上前敲门,或者走进院子,所以就主动告诉他是这个院的主人。我说:“出家人乞点食物。”他的手伸进兜里来回摸索着,不知为何,竟拿了好一会,我们看着他也不说话,等他终于将钱掏出来,告诉:“我们出家人不要钱,只要点能吃的东西。”他带着诧异与惊叹:“就要能吃的?”“对,只要点能吃的东西,只要没有荤油就可以。”他说:“我给你们取几个馒头去,我家就在这儿。”然后很快地就回去了,表情已经变得非常热情。

乞食中,就算有时对方要给钱,也给得很少,只有五毛或一块钱,而且还显得非常不太情愿。而一得知僧人不要钱,只要食物,马上就欢喜了。虽然有时候给的食物超出了钱的价值,但他还是欢喜,当然这个价值只是以世间的标准衡量,如果以佛法衡量,他给的食物比给钱的价值大百千万亿倍,是无法以数字言语来表达的。

我们在他家门口等着,另外两个人这时开始好奇地问我们,自己也在议论:“这是和尚。”坐着的那个问:“你们是哪个寺院的?”答:“辽宁省大悲寺。”他又问:“你们挎着的是什么?”答:“钵,就是装食物用的。”他们好像明白了:“噢,装吃的东西的。”他们又问:“那人是干什么的?”并指着随行的林居士。我告诉:“他是居士,也就是学佛的人。”两人问我们一下,又互相地交换一下意见,看起来他们已经议论了一阵,我们有的回答验证了他们的猜测,所以显得很是喜悦。

这家主人拿出五个馒头,告诉他分给我们三人,他很认真地放在钵里。这种认真也就是一种虔诚,有一人分到一个,他显得有些歉意。给他回向时,他看着我们稍有些发愣,竟显得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但在脸上流露的发自内心的喜悦。

世间的乞丐,佛制的乞士,都接受世间人的食物,同样的方式,却可以分成两种行为:有一种行为叫作施舍;有一种行为叫作供养。对方施舍的行为,有些人是显得高高在上的,比如世间的乞丐前来乞讨,他给了一些钱,告诉:“你拿着,快点走吧!”甚至同时给予冷嘲热讽。而僧人向他乞食,已经不再是向他乞讨,对僧人的态度流露着一种恭敬,是一种福田,所以比丘叫作乞士。乞士和乞丐虽只有一字之差,但在众生的眼里,在这些淳朴的山民眼里,却是千差万别,差就差在一个“钱”字上。

如果你乞食的时候要了他的钱,事后他的印象只是:那天来了几个要钱的和尚,我给了他几个钱。现在假和尚也挺多,也不知道他们是真的是假的,反正钱也不多,给他几个钱,就当要饭的给他打发走吧!而不要他的钱,他会始终记着:有一天中午,有僧人前来乞食,给他们钱也不要,只要一些吃的,是真正的僧人,我供养了他们食物。虽然他也许还不太明白“供养”这词,也不太懂僧人是福田,只是说我们给了食物。但从他一种最直观的分别来供养僧人,这会将福田深深地种在心田。

我们准备向回走的时候,有位拄双拐的男子说:“要点吃的,走。”也不知他是不是我们刚在路过时问话的那个人,对他说道:“我有些没太听明白,有些不解。”他说:“跟我走,我给。”虽然时间有些来不及了,但这种情况下,还是应该跟着他前去的。因为有乞食的僧人前来,可以说是难遭难遇的。

他在前面走着,双拐拄地,腿一拖一拖的,吃力地行走在山村的道路上。路旁陈旧的院墙房屋带着岁月的印痕,而路上的小石头也似乎都上了年纪。走在此处,想到佛法至此经历三千年,让人心里多少有一点感慨。

跟着他走了一大段路,对别人来说这段路还不算太远,但他已经有些气喘吁吁。也许是感动激动所致,总之到了他家门口,他顾不得停留休息,就大声喊着里面的人:“快点把馍(馒头)取出来。”随后,里面的女主人连着袋拎着馒头出来。我说:“将它放这里吧。”意思让她放钵里。她问:“放这里,你不要这个袋?”我说:“我们不用袋。”告诉那个男主人,你给馒头接过来布施,他们有些不明白,男主人边问着边接过袋子,山里的人也不多说什么,总之你说什么他就按什么做,他们的淳朴、随顺,也可以说是一种依教奉行。

告诉他:“你分给我们三个吧。”女主人有些疑惑:“你们就要三个?”男主人刚才已经看过那家布施的情景,他有些明白,说:“他们是三个人呢,就分给他们三个人三份。”随后女主人将食物放在钵里。

《十诵律》云:钵是诸佛的标志,佛制比丘以钵受食,持钵乞食,是现福田之状。虽然有时对方是用方便袋等盛着食物,我们大都告诉他,将食物拿出来放在钵里,以加深对方对钵的印象。

村里有人过来在一边看着,女主人朝他们说:“在我们这里要走五个干馒头。”说着笑着,一种非常喜悦的心情。

走的时候给他回向:祝你早成佛道。面对他虔诚的布施,不想再给他们用“祝你吉祥”一类的语言。

准备回去时,刚才围观的三个男人中的其中的一个在前面等着,告诉:“你跟我回去,我给你们取馍(馒头)。”

还好他的家就在路边,他用碗端出馒头,有整个的,也有半个的。可能将家里所有的食物都拿出来布施了。我没有多说什么,告诉他将馒头分一下。所有的都收下了,也是收下他这一片心。而他家的环境也多少令人有点诧异,虽然在山村的房子大多很陈旧,但他家实在有些太简陋了。房子正面没有院墙,两边都是别人家的墙将他家给围成一个大院,只有一间陈旧的小土房,在旁边竖着烟筒。看来他住宿做饭等都在这一间房里,他生活虽然清苦贫穷,但心地善良,从而今天能赶得上僧人的到来。给他回向:“祝你早成佛道。”

相信很多人都了解泰国、缅甸等地僧人乞食的情形:有的信众在僧人乞食的时候,就在路边等着布施。有时我对此会发出一种感叹:这里的佛法太兴盛了。众所周知,在南传佛教国家,僧人都是不要钱的,人们对出家人也是十分恭敬的。如果中国大地上的僧人也都能依佛所制,不要金钱,也许这种佛法兴盛的情形在中国大地上也能发生。

今天这里的人对僧人的热情布施,也都来源于僧人的不要金钱。不要金钱是佛所制戒,非常重要,佛陀教法的衰没与兴盛与此戒密切相关。我们如果了解此戒,行持此戒,能护持佛陀的正法久住。《萨婆多论》云:如来制此戒有三益:为息诽谤故,为灭斗争故,为成四圣种节俭行故。“为息诽谤”,如果出家人拿钱,会招到世人的讥嫌诽谤;“为灭斗争”,世间人的斗争多因金钱而起,而僧团如果能够持不捉金钱戒,非常的和合,会灭掉世间的斗争,没有世间的斗争。“为成四圣种节俭行”,人如果出外乞食也就必须要不捉金钱,如果捉金钱,在乞食的时候也许人家就把你当成假和尚了。为成就高尚僧格,为令众生对佛法生净信心,为息世人的讥嫌,为成粪扫衣、常乞食、树下坐、腐烂药之四圣种的圣行,愿我等僧众对此戒努力共行之,在家信众如法护持之,正法必将久住。

在向回走的路上,随行的林居士不禁说道:“太感人了!”每年的外出乞食,对一些情景见得多了,有些已经习以为常,心情都很平淡。但此时面对着陈旧的古城堡,山风迎面而来,心里也不由得有一阵感动。

 

●乞食之回向

下面就回向大致说一下。我们乞食时的语言,以及平时互相间的称呼,在前两天的乞食中,有个沙弥在回向时就告诉对方:“谢谢施主。”前两天想告诉他,但是没有开口,在最后一次,我就告诉他:“以后你再乞食,不许你再说‘谢谢施主’。”于居士当时在旁边听着就笑着说:“不要像以前那样说‘施主有礼了。’”

以前有一个挂单的比丘,原籍是在河北张家口的,也跟山西的口音差不多。他和我们僧团在辽宁乞食,在一家乞食时,他就单手作礼说:“阿弥陀佛,施主有礼了。我们就像唐僧取经一样路过这里。”对方听后说:“啊,你要找庙啊?从这里出去,村边就有一个庙,你上那里去吧!”他说:“阿弥陀佛,谢谢施主。”就这样离开了这家,把乞食的事情也给忘了,还真有点依教奉行的意思。他这样的乞食,也不断地刷新着空钵的记录,最后跟着他的沙弥都有些烦恼了,跟师父反映,于是师父决定亲自带他乞食,让他看一下乞食的时候如何说话。

我们平时说谢谢,一般都是对方给予自己物品或者对自己有所帮助的时候所说的语言。而僧人名为乞士,上乞佛法以资慧命,下乞饮食以养身命。在乞食的时候,和对方谈不上帮助不帮助的,如果硬要说帮助,那也是一种互利的帮助——对方给予我们食物,我们给予他佛法。从另一个角度讲,他也是给予我们佛法,给予我们修道的因缘,降伏我慢的因缘。所以说“财法二施,等无差别,檀波罗蜜,具足圆满。”

乞食的时候言语要简练,告诉他:“我们是出家人,路过这里乞点食物。”他如果不明白,再给他解释一下:“就是要点素的,能吃的东西就可以。”不需要过多的说话。然后我告诉他们在回向的时候,只要有一个人回向就可以了,不要一个人回向,其他人都跟着。每年的乞食当中,沙弥都是在几天以后分一次组,由不同的人带着,学习一下每人不同的风格。今年在最后快结束的时候,师父带着两个沙弥乞食,对方布施以后,师父回向:“祝你吉祥!”两个沙弥也紧急地跟着说:“祝你吉祥!祝你吉祥!”师父觉得奇怪,问:“你们俩前几天是跟着哪个大戒师乞食,他是怎么带的?”

乞食的分组,基本上都是由大戒师带着一个沙弥。因为大戒师经过长期的乞食,有了一定的经验,所以让他跟着学习。但还有很多人乞食都想跟着师父。其实何止乞食的时候,在行脚过程中师父处理一些事情的方法也是我们应该学习的,有时师父并不完全说出来,我们应该在旁边默默地看着。而乞食回向的语言,主要应该由主乞的人来决定,因为有时回向的语言并不相同。这并不是分别,而是一种应机施教的方式。

比如有一年我跟着师父乞食,有一位残疾妇女供养苞米,师父接过以后对她什么也没说就走了。事后师父说:“因为她太虔诚了,所以就不给她回向。让她的功德更加大,得到一种无相的功德。”所以乞食回向有时不在于言语,我们乞食给他回向以后就可以离开了,不要再和对方不停地说,好像一种攀缘的行为。看过一小段某位尼众的乞食的录像,她的名字我就不说了,乞食以后跟人家说,不停地说个没完。人家告诉她是黑龙江过来的,新买的房子,她就告诉:“你今天布施我们食物以后,来生你就可以买到两幢房子了。”觉得她在……真是的,人家本来是要法的功德,她给人家一座房子就打发走了。

在这里说一下跟乞食没有太大关系的称呼,对我们的上妙下祥师父,也许是为了不混淆,有人称作“大师父”。有一次我问师父:“他们都叫‘大师父’,师父是不是默然允许了这个称呼?”师父说:“允许什么?‘大师父’像做饭的似的。”所以说,我们不要乱称呼。师者,授道解惑,给我们传授佛法,解除我们的惑业。所以我们直接称“师父”就可以了,而不要说什么大师父、小师父。如果怕有混乱的时候,怕混淆的时候,只要你加上师父上下就可以了。像你们尼众称呼呢,在写文章的时候写上上妙下融师父,或者上妙下祥师父,人一听呢,他也自然分清是谁了。如果对某个人讲,即使是出家师父,你在他面前讲:“我要找师父。”你和他对面,你还要找师父,他自然知道是要找我们的师父,所以你不用再称大小了。

如果是依止师父修行的尼众,或者是依止师父修行的居士,直接称“师父”就可以了,而不要称“法师”。再者,师父一般的时候不让人称“和尚”,根据戒律中的规定:僧人受具足戒以后,经过十个结夏安居,有十个戒腊以后就称之为“和尚”。而现在一般对寺院的住持等称为“大和尚”或“和尚”,和尚就好像一种特别高的称呼,所以师父一般要求只称“师父”就可以了。

 

过斋地点的选择及乞食

顺便大致说一下行脚乞食过斋的地点。

行脚在外,过斋地点的选择基本上是随遇而安。在以往的行脚中,大多是师父亲自确定过斋的地点,今年也不例外,有的时候是先在路边停住,然后师父亲自找到一个适宜的地点。从零四年开始,师父规定过斋基本上不进任何人家的庭院,都是在外面。

八月二十七这天沿途经过的村子不太多。早上九点多时,得知距离路边二里多有个村子,下一个村子得再向前五、六里地,是走不到了,于是师父决定在此停住。下国道告诉大众先在路边休息一会,然后师父顺村路向里走,准备选一个过斋地点。

每次中午的乞食地点,以及晚上的休息地点,师父都要亲自去选一个合适的地点。乞食地点和晚上休息地的选择是稍有点不同的。晚上休息一般要尽量避开村子,以免村里人前来围观、询问,乃至报警等不必要的麻烦。而准备过斋的地点,因为要乞食,就不能离村子太远。一般情况是,需要乞食时,附近有村庄,没有危险,不是忌讳的地点就可以。如酒店、舞厅以及政府部门等,都是乞食不允许去的地方,过斋时也避免在其旁边。如果根据经律中的要求,比丘在乞食中,要遮止五处:即唱令家、淫女家、酤酒家、王宫、旃陀罗。遇到此五处不能乞食,过斋的时候也同样要避开。此五处中的旃陀罗即屠夫的意思,我们乞食的时候也不能在屠宰场旁边过斋。

这里虽然要求是遮止五处,其实我们对此还要展开,例如王宫,现在没有国王住的王宫了,北京的中南海我们乞食也走不到那儿。在河北走的时候,只要前面有条路是要进京的,有的警察都要敏感地想问一问,或者开车来回的跑几圈看看你,看你拐过去不准备进京了,他也就松了口气。所以说,政府、警察、军队等部门附近都不能过斋的。中途休息的时候,也尽量不要在这一类地点停留。

今年还没有这种情况,在前几年的乞食中,有几次居士看见政府或者警察等部门前面有块空地,没有多想,也不太懂,就和师父说:“就在这停下吧!”师父看看就走了,并说:“有的警察本来不想多事,但想既然你送到我面前了,我也不得不问你了。”

乞食过斋地点的选择,既是遵照佛制戒律的要求,也是根据现今的实际情况而定,在不断地行脚中也在不断地积累着经验。

行脚的脚步向前走着,随着行脚不断地深入,对一些要求也越来越严。虽然我们现在还有福报,由师父亲自领着行脚,将来终归有一天要自己出去,所以师父在今年行脚途中曾说:将来让你们自己带一队人出去走走,看你们能带成什么样?

过斋地点大致说这些。下面说一下今年的乞食。

今天的乞食重新分组,我和亲宣沙弥一组。进村以后,师父安排我进入左边的街道,然后带着其他人继续往里走。这个村子挺大,前面几家是商店,就没有行乞。一方面商店是卖各式的商品副食,不免有荤腥食物以及烟、酒一类的东西,再就是生意人只一心想着营利,不希望别人来向他要东西,也非常不情愿布施,所以乞食的时候遇到商店就都直接过去。

紧邻着商店的一家台阶很高,看不清里面是否是商店,有一年老妇女在台阶上,没有听见我们说话,随行的刘居士见状,上台阶和她说了几句,但语言不通,也没说明白。于是继续向前走,刘居士告诉:“里面还供着佛呢!”

前面有一家是土墙,门很小,非常破旧,静静的等待着我们的到来。上前对着里面喊了几声佛号,今天感觉有些累,有点喊不动,过了一会,里面没有回音,也不知有没有人,于是就走了。路前方停着一辆农用车,有六、七个人正忙着卸东西,我上前说了一下出家人乞食,一小伙掏出钱来要给我们,摆手告诉不要钱。听说以后他们几人开始重新审视我们,我解释:“就只要一点能吃的东西。”他们议论着,说有馍,有一女主人回屋去取。这时他们也变得很热情,对我们互相很熟了的样子。他们在车上卸的东西可能是腌的咸菜,我也叫不出具体的名字,好像有人为了表示热情就拿着一块要递给刘居士,告诉:“你吃。”刘居士说:“我不吃。”他确实也没法吃——难道跟着过来,站在这里吃?总不能站在这里还没等乞食就吃吧?总之很有点意思。我们垂目站在那里等待着。

女主人端出三个大馒头,至前面举过头顶,表示很虔诚供养的意思。告诉分给我们三人,合掌给她念佛号回向,她也念了一句“阿弥陀佛”。看来她是位学佛的居士,在那个小伙要给钱的时候,她都没有什么反应,不知是在观察还是在做什么。

经过锁门的人家,后面一家,有一位五六十岁的男子站在外面,上前说了一下,他说:“我信基督。”听他这样说,转身就走了,他告诉信基督也就是拒绝布施的意思。还有一人在院里,刚说了一句“出家人……”,他就在里面摆手。再接下来让沙弥轮流上前,一家正在门房顶上摆苞米,亲宣沙弥朝上问了一下,他告诉没有。

至另一边,下一家,是用栅栏编的院门,院子很大,屋前堆着一些苞米。说明来意,老者说着什么听不太清,但表示了不布施的意思,沙弥见状说:“走吧。”我却不太想离开,觉得他有七八十岁了,这是难得的机缘。对其他人来说,以后还有遇到僧人乞食的因缘,虽然这是极其渺茫的,但对此老者来说很可能就是再很难遇到了。老者戴着帽子,只剩下几颗稀疏的牙齿,觉得他在向我表着一种法——人生无常,转瞬之间,生老病死,人人如此。我在外面将钵盖掀开给他看里面的食物,示意只要吃的东西,以打消他的疑虑,唤起他布施的心。

一般的时候不太爱强乞,如果对方已经明白地表示不布施,就走了。但今天实在是动了心念,想哪怕给一个小水果,一口吃的也行啊!但等了一会,来回跟他说了许多次,他见我们还不走,拄着一根棍子,慢慢地走过来,走得非常吃力。我在院门处等着,他走到以后,费力地告诉:“我就一个人,没有啊!”只好带着一种遗憾走了,也许不该动心念吧!

下一家的外面有几个人在干活,我们在这家说话的时候,他们在看着我们,于是向他们家走去。有两个妇女见我们过来就往院子里走,以为她们要躲开,于是就很快的朝里面说:“出家人乞点食物,不知方便不方便。”她们却出人意料的回答:“方便,师父到里面来。”说:“不用了,我们就在外面等着。”她们又反复热情地邀请:“师父请到里面来吧!”于是上前走了几步,站在大门的旁边,说:“你们家男主人不在家吧?”如果对方是女主人在家,家里没有男子,在比丘乞食的时候,一般不能直接地进到院里面。最后这家布施了馒头。

 

●乞食随感

今年行脚的时间相对往年来说,推迟了一些,所以外面的温度比较低,最低时为零下三四度。特别冷的时候,师父一般就不进行长时间地休息,带大家在路边稍停一会,缓解一下,马上就开始走,这时路边的草、木、土地等都是凉的。人在这时都盼望着太阳出来。但太阳出来以后,路边却是高大的柳树,所以说,人只要有妄想就不会太如意。九月初二这天一上午都非常冷,但我觉得最不如意的还是乞食的时候。我们来到一个镇边,在村边有一块空地,僧众搭衣,还是按照昨天的分组开始乞食。

今天的乞食和前几天比不太顺利,有的人家没有人,有的不愿意布施。我们走至一处,只见破烂的土院墙,几根木方钉成的简易大门,墙边有六七个男子,都是上了年纪的,或立或坐的在晒太阳,可能属于村里的闲人。也不知道在谈论着什么,我上前说:“阿弥陀佛,出家人乞点食物。”有一个没好气地大声说:“阿弥陀佛,出家人、出家人。”

我就不再理他们,走至门前,向里面招呼,他们也许想:还有这么执著的人,我们这么跟你说,你也不怕冷嘲热讽,还去这家继续乞食。就在旁边继续喊:“里面没人。”我也不听他们的,还是招呼,想如果有人出来布施了,对你们几个就是一种打击。但很遗憾,从院里出来的老妇人,拄着拐棍,和我们说了几句,告诉没有。

过去乞食的时候,如果遇到人太多的时候,虽然也能过去乞食,但有时心里还稍有一丝不好意思。其实这也就是脸面的问题。跟随师父行脚也有十来年了,因为不断地锻炼,对辱骂、嘲讽、称赞等,多少有点见惯了,并不太在乎。遇见毫不留情的,以前想这是境界。现在遇到,不管他说什么,他说完我也就走了,不太爱多想。无论对方人多人少,表情态度如何,面对都很自然了。

师父开示:乞食必须经过长期地锻炼。在乞食过程中逐渐地锻炼,对此也有了进一步的体会。

在后来的一次乞食中,对方一位中年妇女,出来的时候好像是整理了一下头发,后来再想,觉得也许是自己的幻想。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心里突然就觉得她有些傲慢。其实她刚出来,也没有说什么、表示什么,而且她后来也布施了食物。这个念头生起来以后,自己马上觉察到了。但自己对此非常吃惊,想起来都有些后怕。这也是我们无始劫的习气毛病太深重。乞食降伏慢心,折服我慢。所以说,有的习气必须经过长期地锻炼有时才能感觉到。

今天乞食到后面一家,沙弥过去敲门,从门缝看见里面的奶牛,问:“这家有奶牛能行乞吗?”我问:“有几头?”他说:“大约三、四头吧!”我说:“没事,乞吧!”戒律规定,对屠宰场不乞食,现在则对大规模养殖的人家也不可以乞食。这样一是培养自己的慈悲心,二也是对这样的人家进行一种教育,不给他种福田。养殖场和屠宰场是一个连带的关系。养殖的动物最终都得被送入屠宰场,或者有的养殖场养大以后自己就将动物直接杀掉。但农村大部分人家都养着鸡鸭牛羊等,如果只养着几只,对此就不能算作养殖场了,要不然也就不能进行乞食了。但如果有的人家养得特别多,已经以养殖为生,可以算作一个小型的养殖场。

今天的乞食中只乞到了两块月饼。在后来的时候,有一家还是沙弥上前乞食,女主人说:“我是信教的。”其实她已经告诉不布施了,但沙弥还不死心地说:“信教也得慈悲呀,信教不慈悲吗?”女主人毫不客气地告诉他:“不慈悲。”前几天乞食也遇到一个自称信教的,我听完就走了,当时心里还在想,用不用再多说一句,看他能不能观念转变。现在看来是不用多说了。

以前师父行脚的时候,到一家乞水,这家人告诉:“我们信教的。”意思信教的人不会给你水喝。师父说:“信教的人应该更慈悲。”对方听后有些愣住,受到了教育,然后就布施了水。而今天沙弥学师父所说的话,对方却布施给了他一句名言:“信耶稣不慈悲。”

这几年乞食过程中也遇到了不少信耶稣的。今年还有一家,我们进入院中告诉他:“出家人乞食。”男主人告诉我信教的,说的很是自得。一句信主的话就代替了不给。在以前的乞食中,有很多的人家,人明明在院子里站着,却告诉主人不在家,或是“我是给这家看门的,我不是主人”,更多的人家主要还是说“这家人不在家”。在一开始的时候,还稍有点奇怪,难道说你不是这家的人吗?但随着遇到的多了也就习惯了。对方一说主人不在家,就明白表示一种不布施的方式,也就走了。觉得他们所说的这句“我信基督”和“主人不在家”真的有异曲同工之妙,都能起到不布施的作用,只要对着乞食的僧人说出来,僧人也就走了。两者不同之处,就是言语稍有点区别。他们不知道,如此一来人的善良之心都被抹杀泯灭了。也有的人说他们和你的教别不同,所以才不布施。

记不清是不是在这天,谈论起“我们信教的人”不布施,有人说:“不但他不给,如果是信教的人来要,学佛的人也不会给。”我说:“不对,遇到这种情况,学佛的人一定会给的。”平等地对待每一个人,不会将没学佛的人看作“魔鬼撒旦”。因为他在这时只是要食物,学佛人虽然不能将佛教的物品随意送人,但如果有人乞食还是可以给的。也就是说不把他当作外道看待,而是当作一个普通人。受过大戒的人知道,在我们具足戒里就有规定,如果对方是乞讨者,还是可以给他的,但是不能亲手递给他,可以放在地上。乞食的时候信教的人大多不布施。

我们如果不是在教堂等处行乞,如果教堂等处主动上前布施是否接受呢?答是可以接受的。我们在乞食中不给外道种福田,是指遇到这种情况不再行乞,是为了一种教育,对待他们是一种慈悲的心态,而不是一种怨恨。这也就是佛教的教义,佛教所说的慈悲。这里所说的外道,并不完全是一种贬义,而是指他们走了一条错误的道路——在心外求法。他们信奉外道也是因为佛法不兴盛所致。如果他主动布施,说明对佛法生起了一种信心,所以是可以接受的。

零五年行脚,在辽宁省绥中县乞食时,有一个老太太布施地瓜给师父,当时她说:“我是信主的,按理不应该给你们米饭,所以只有给你们地瓜了。”善良的心人人本具,由于佛法不兴盛,没有遇到佛法,他们信了主。见到僧人前来乞食,她知道乐善好施是每个人应具的美德,但主又不让她给饭,所以她只有变通一下给地瓜了。

佛教从来没有因为传教而发生过战争,佛教最初传到中国,更是当时的帝王派使者迎请而来。

佛教没有所谓的救世主一说,而是提倡人人平等,众生平等,每个众生皆具佛性,皆可成佛。也就是说,我们每个人与佛都是平等的,佛法僧三宝只是我们的导师。因为我们迷了,贪著五欲六尘而成为众生。佛也给我们指出修行的道路,而不像他们所说的有万能的主,而其他的人只能做他的子民,等着他的救赎。

在这天的乞食结束以后,从村子里出来,看到一个牌楼。乞食的时候从这里经过,发现上面写着观音殿,觉得很不错,认为这里很有善根,于是再出来的时候就告诉:“牌楼上写着观音殿。”有不少人都抬头看,结果却没有看见“观音殿”的字样,说好像是在另一边。这牌楼不仅是有一处标志,结果有的说看到上面挂着“魁星楼”的牌子,有的说那上面有“戟”字,就是古代十八般兵器里的“戟”,大概是辟邪的意思吧。还有的看见门楼旁边有一家,虽是住户,却要写着一个“天主教堂”的牌子。这情形令人不禁想起了《楞严经》中所说的同分妄见与别业妄见。

 

●学佛应正信

山西地区的小庙较多,有的供奉观世音菩萨,也有的供奉龙王等,不一而足。遇到的有佛教居士,也有信教的,很多的事例都在说明:弘扬正信的佛教,任重而道远。

在今年行脚的第二天下午,有两个大同居士过来拜见师父,并向师父请法。其中有一个问题是:“当地有的个别寺院供着外道像,进里面没有太注意,看见殿堂以为是佛殿就拜了。然后才发现是外道像,而作为居士又不能对僧人提意见,要如何说才好?”

师父说:“你可以假装糊涂,向僧人请问,你这是供的什么,为什么要供?现在很多的寺院在供着一些大仙等形象。”

你要说它是佛教吧,他同时还供着道教的神像;你说他是道教吧,他自己还说我信佛的。看佛经的同时还要看外道的典籍,掺杂着一些世间法,什么孔子、孟子等等都上来了。说如果你要宣传世间法你就宣传吧,你可以当作一种文化来弘扬,但你别混杂在佛法里啊。人学佛本来是要了生脱死的。

也许有的人不太明白,认为没有那么严重,学习一个外道,礼拜一下外道就会失去戒体吗?这里我们要知道,得戒都是以三皈依而得戒体,求受五戒、八戒、沙弥十戒前面都有三皈依,其实宣说戒相的时候只是为了让我们明白,五戒、八戒的戒相,以令我们以后去行持,其实在前面受三皈依的时候才是正式的戒体。受戒得到戒体是很不容易的,这就犹如人向高处走,走上坡路要费很大的力气。而失去戒体却非常简单,就像人从高处掉下来,根本不用费力气。掉下来的时候,自己想止都止不住。

人受戒的时候,要请师、忏悔、礼拜,然后授戒师才为之授戒。经过复杂的程序,如果愿力发心不到位还不能保证受戒以后得到戒体。但舍去戒体很容易,只要对着一个人说一下,对方只要不是幼儿、聋哑人,能听清你说什么,戒就舍掉了。这里的能听清你说什么,并不是说他要能明白你,完全明白你的意思,只要他能听清人的话,戒就属于舍掉了,这种舍的方式属于作法舍;还有一种邪见舍,也就是说人生起邪知邪见,说佛法不如外道,赞叹外道法,诽谤佛法,戒体也就自然失去了;再有一种就是礼拜外道,虽然自己认为没有生起邪知邪见,也没有诽谤佛法,还在说佛法很殊胜,但只要你去礼拜外道的话,戒体也会失去。所以说,佛教如果宣传外道思想,不但是骗人钱财,最严重的是害人法身慧命。

现在的这种情况非常严重,在吞噬渗透着佛法,其实弘扬佛法就应该弘扬正信的佛教,而不应该像《涅槃经》中所说的牛奶的例子:人为了多卖一些牛奶就拼命地向里面加水,结果牛奶已经不纯了。人喝牛奶本来为得到营养,而你给人掺了水的牛奶,虽然他多喝了一些,却没有得到营养。再就是有一些人弘扬外道,像搞一些大仙附体等等,在世间本是一种迷信的行为,需要受到严厉打击的,甚至要受到法律的制裁。而现在却将这些就混淆在佛法之中,用佛法当作他的一种外衣,来作为一种掩护——反正我说自己信佛,你还不能把我定义成迷信,搞一些大仙你们也不能来管我。

这就像以前被取缔的一贯道一样。一贯道是中国建国以前的一种民间宗教,它们这个教派常有扶鸾、借窍临坛等各种仪式,充满了道术的色彩。(扶鸾、借窍临坛就是他自己说某位神仙附在主法者的身上,然后为人看事、看病等,就像一些巫医神汉所搞的大仙附体一样。由于充满了迷信色彩,所以一贯道自创教以来,屡受历代朝廷的取缔。新中国成立以来,明确规定一贯道为迷信活动,予以取缔。)而现在一些佛教寺院既供仙堂又供大仙,也可以说他们就是一种一贯道的行为。

一贯道自己没有明确的教义,主要揉合掺杂着佛、儒、道、回、耶等五教的说法,这也是被世人称为“一贯道”的原因。所以可以说一贯道是不属于各教的“四不像”。有一种鹿,它的本名叫作麋鹿,但因为它的犄角长得像鹿,面部像马,蹄子像牛,尾巴像驴,总体看上去却似鹿非鹿,似马非马,似牛非牛,似驴非驴,所以被人称它为“四不像”。现在如果佛教搞这种行为也像四不像。你说你是佛教吧,还供着道教的仙像;说你是道教吧,你还要信佛;说你是大仙吧,你认为佛还比大仙高一点,所以这也就是一种四不像的行为。

《优婆塞戒经》“净三皈依品”云:“人受三皈已,造作痴业,受外道法自在天语,以是因缘,失于三皈……若人至心信其(神)能救一切怖畏,礼拜外道,是人则失三皈依法。”皈依三宝,是学佛入门的基础,也是佛法的根本所在。希望我们所有的居士都能共同发愿:皈依佛,终不再皈依天魔外道;皈依法,终不再皈依外道典籍;皈依僧,终不再皈依外道邪众。

 

●师父出关十周年纪念

行脚的日期是二○○九年八月二十九。

十年光阴也宛如昨日,今天是师父出关十周年。在一九九九年八月二十九那天,师父中午十二点出关,这边众弟子、居士迎请师父前脚刚走出,后边就有人安排拆除师父闭关的小屋。师父讲完一段开示后,看了看只剩下墙的小屋,说了一句:“不回寮房了。”因为已经没有寮房可回了。就这样,当天就带着弟子开始了行脚的云水生涯。此后,在大约半年的时间,几经辗转漂泊,最后来至大悲寺。虽然住进寺院,但行脚的传统始终在坚持着,佛制二时头陀的时间是每年的八月十五至十月十五(另有春季的正月十五至三月十五)。就这样,每逢出关纪念日,师父都是带着大家走在行脚路上,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纪念了。

这天的行脚穿过应县县城。这县城虽然不算繁华,但是非常的长,穿过整个县城,大约走了十几里地。在闹市区里面不方便休息,所以师父带着众人始终没有停。县城里有一座非常著名的木塔,建于辽代,据说是世界上最高的木塔,里面供奉着佛牙舍利,更具体的一些情况就不太清楚了。

路过前,有人就问:“师父,要不要去拜塔?”师父说:“不去,也不去寺院。如果现在去拜塔,以后的弟子再行脚出来他们就有种种的理由去拜塔,去拜寺院,去拜古迹。”如此一来行脚就变成了游山玩水,因此师父也就在行脚当中逐步给大家树立一种行脚的风范,让后人知道如何来行脚。

这座应县木塔已经被文化局还是旅游局所占领。有位居士说:“如果是出家人进去,看完戒牒他可以不要门票。”师父说:“他们还有什么资格看戒牒?”联想到现在很多寺院都被旅游局和文化局所占领,而一些个别的佛教徒甚至和他们同流合污,其实这种行为无异于与虎谋皮,引狼入室,逐渐地吞噬着佛教的清净。希望我们佛教徒都能够行动起来,以实际的行持维护寺院的完整清净,要不然古有“三武一宗”毁佛,近代有以“庙产兴学”抢夺寺产,现在就有“寺院股份制”、“寺院旅游公司”等方式抢夺寺产。今天被卖的是这座寺院,明天被卖的可能是五台山,后天有可能就是九华山,直到有一天,我们想去烧香拜佛,却发现已经无处可去了,所有的寺院门前都挂着一块旅游公司的牌子。

师父自二○○○年带领僧团进驻大悲寺以来,努力使大悲寺成为一阿兰若处,让僧众能够安心清净修行,师父始终坚持不搞旅游,不搞任何经营性活动。经居士虔诚地护持,期间虽然经历几多风雨,终顶住了诸多考验压力。虽然还有一些差距,师父就带领大家修行,在道场内部也要取阿兰若的真正内涵。

其实有很多的佛教寺院被占,也是与僧人自身的行持不律有关。宋代的宗颐禅师有一首偈子:“天生三武祸吾宗,释子回家塔寺空,应是昔年崇奉日,不能清俭守真风。”如果我们佛教徒不注重自身的行持佛法很有可能就有灭掉的危险。而真风就是佛制的戒律,列祖的芳规。我们佛教徒认真行持,佛法才有延续下去兴盛的可能。

在走到县城中央的时候,师父注意到佛塔,也告诉着我们,但只看了一眼就匆匆而过。行脚的过程中不向外攀缘,也就是要在心里构筑一座清净的佛塔,此也是对佛塔一种真正地供养。

在走出县城以后,在一块空地略停顿休息了一下,一个开车的男子拎着一大袋水果进行布施,师父收下以后做了回向。

路的前面能远远地看见大院,看规模可能是工厂之类的,有另一条路向里能远远的看见村庄,于是向里走去。大约有三四里地,走到时已经十点四十左右,此地的时区与海城地区大约差了两个经度,过斋的时间可以后延至十二点半左右,因此不用担心乞食以后过斋的时间不够。在村外有一片很大的空地,放包以后,搭衣进行乞食。

师父让亲藏师父带的一组留在了最边上的几家,然后我们一组紧接着留下。师父带着其它组继续往里走,师父很多时候都带着组走到最后,因为怕其它的组有时一分配就有些混乱。今天由于时间的关系,一组只留下十多家,师父告诉二十多分钟就得回去。

我们来到第一家,和女主人说明以后,她叫孩子拿出三个月饼给我们。这男孩只有十五六岁,但戴着一副近视眼镜,叫他分给我们三个,然后合掌给他念了一句佛号回向。他也单手合掌,回了一句“阿弥陀佛”。这家也许信佛,但从他们开始的说话和布施上还看不太出来,这可能是小孩随着我们。

后面的几家没有人。至最后一家,有俩人正在院子外面干活,我上前说明乞食,他俩没太听明白,于是就又告诉:“只要素的就可以。”又将钵里的食物给他们看了一下。他们可能对“素”的概念不太清楚,说:“我家没有月饼,给拿几个苹果行吧?”告诉:“可以。”女主人拿了几个苹果出来分给我们,回向以后要离开。这时有一位上年纪的妇女和这家人说话,说:“他们不要钱。”告诉我们跟着她回去,要布施食物。因为时间要到了,准备回去,就问了一下她的家在哪里,得知就在我们过来的路上,就顺路往回走。在路上她告诉,自己是学佛的居士。

和这位居士走到一家门口,她告诉到了,我有些疑惑,这家像我们刚才已经乞过的人家,就和沙弥确认了一下,沙弥告诉她:“这家刚才我们已经乞过,已经布施了。”她有些没想到,就问:“布施的是什么?”我告诉:“是三块月饼。”她说:“我再给你们拿点。”于是小跑着回去,一会用托盘托着月饼出来,至我们跟前非常恭敬地举过头顶,虔诚地供养。告诉她分给我们三人,一共五块月饼,至最后的人只有一块,她有些着急地说:“我再给你们取一块。”于是她又小跑着回去,拿出来以后布施,并向我们打问讯。她是学佛的居士,对此也觉得很正常,就给她回向:“祝你早成佛道。”对于学佛的居士来说,只有无上佛道誓愿成,如果给她回向吉祥等都不是本意了,也不需要给她说一个方便语。

回来过完斋以后,又休息了一会,此居士又过来,端了一盆小米想供养。告诉她,出家人是不收生米的,再说下午也不能收任何的食物。给她结缘了法宝,结缘的经书她没有要,她告诉不认识字。后来又有几个妇女送米过来,跟她们说明白,没有收。也结缘了经书、念佛机等。后来师父告诉离开这里。有时乞食以后,与当地的人太熟以后,就不再做太多地停留,以免有攀缘心。

又开始上路,大约在要走的时候,有人发现,在这里还可以看见木塔,虽然已经走出了十几里地,但附近的高层建筑不多,所以没有遮挡。看来这里属于一片福地,每天都能看见释迦舍利塔,总是要受到潜移默化的影响。

从村里穿过以后,可以直接再走上国道。于是师父带领大众在村中经过。又有几次乞食过斋以后,离开的时候师父特意带领僧众从村里走过,让村民亲眼见到大队的僧人行走,感受到佛教的力量。有很多地方外道猖獗,一些居士在这里属于力量薄弱,有时难免起疑惑心,没有信心。僧人行脚经过以后,让他看到佛教的力量,也给予他们信心与鼓励。

今天是二十九,这个月没有三十,属于月末,是佛制的诵戒时间。佛规定出家僧众要每半月进行诵戒,时间一是在每月的十五,二是在每月的三十,如果小月则在二十九。如果有非常的因缘,在三十没有办法进行诵戒,可以向后推至初一诵戒。

大悲寺僧众每年在八月十五后进行行脚,每次行脚都会逢一次诵戒的时间,诵戒也是行脚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诵戒即佛制比丘应半月大众集在一处作羯磨,诵《比丘戒本》以及《梵网菩萨戒本》。依照戒条检查自己自半月以来,有没有违犯,若有犯则事先予以忏悔,还得清净。《毗尼母经》云:清净名布萨。师父带领僧团出关以后,至到大悲寺前的一段时间,虽然各处漂泊,无论身在何处,半月诵戒从未间断过。如经论中所言,如来出家弟子,无以为亲,唯以戒为亲。

僧团入住大悲寺以后,始终坚持半月诵戒,每年行脚在外时,诵戒自然也是不可缺少。在野外环境诵戒别有一番体会。行脚中的一些人、事,有些已经回忆不清,但每次的诵戒地点都可以想起来。桥下、荒山、芦苇塘、野外田地,都留下过如来戒法的音声。

今年经过的大部分地区都比较荒凉,村庄不多,今天下午也是如此。刚开始走的时候路边还有玉米地,走了一段以后,农作物也少见了,一片片的荒地,荒凉的野外,很有一种出离的情调。有的荒地泛白,有可能是盐碱地,但还不是太严重,还稀疏地生长着一些荒草。

比丘诵戒时,沙弥以及没有受过具足戒的人是不能听闻的,这在野外如果没有遮挡的地方就很不方便,于是就向前继续走着。但是越走越荒凉,一直到太阳快落山时也没有适当的地点。根据路碑上的里程计算,已经走了五十多里地。一般的时候师父带领大众每天都是走四十里地左右。本来想以今天是师父出关的纪念日,劝师父少走一些的,没想到却更多。于是向师父建议,现在太阳快落山了,再向前走即使找到地点诵戒,也来不及了,不如就在这里休息。于是师父同意。晚上在离公路不远处,有一条新推的土道,有二、三里地长,但两头都堵上了,不知做什么用的,于是就在此停住。

大众收拾的时候,在另一边远处,有个挖掘机过来施工,有的人在向这边看着。于是告诉师父,当时没有打背包,就在原地坐了一会。于是等他们走了才开始准备休息。

在晚上有几人聚在师父旁边,有人想让亲藏师父讲一讲当年护持师父闭关的事,但是亲藏师父只说了几句:“师父闭关不容易。”就再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师父讲了一些当年闭关的事以及亲藏师父在闭关时的护持。出关十周年的纪念本来想多写点什么,做点什么,但想想也没有多什么,就这样平淡的过去。每天的行脚也就是这样,苦中有乐,说苦只是身体稍有点苦,但心中是很快乐的。在行脚过程中,走在野外,住在野外,时常可见蚂蚱等小昆虫,在略显单调的行脚中,可爱的蚂蚁、蚂蚱等过来可以算是一种调剂。一次在野外过斋,风很大,小蚂蚱在旁边飞来飞去,亲藏师父告诉一个蚂蚱:“你小心点,不要飞到钵里。”他说完不到一分钟,那个蚂蚱真的就飞到他的钵里了。不由替他得意:让你说,它很听话吧!这也是一种依教奉行的表现吧。

亲藏师父是僧团里最早跟着师父出家的,也是脾气最好的。他用他的行为说明法是行出来的,不是讲出来的。行脚中每天行走,有时会将鞋磨坏。但是磨的都是一边,一次他看着鞋说:“这只鞋这边都磨坏了。”于是我告诉他:“你把两鞋都倒过来,两只鞋换过来穿就好了。”其他有的人也跟着说,于是他就真的换着穿了。我以为他穿一回就能脱下来,在行走的时候走了一段我才发现,他的鞋还真就这样穿着走,按我们平常所说的,也就是穿差班鞋似的走,难不难受一般人穿着走一下就能试出来。然后我跟师父说起这件事,师父说:“这样的事也只有亲藏能做出来。”

亲藏师父的修行体现在日常的生活中,他的修行如果单以世间的眼光看,还是不能完完全全看出来,但是其实在他一举一动中都体现着修行。在今年夏季打戒七的时候,我就对他特别的佩服。打戒七中师父让坐着诵戒,不让动、不让行走。在最后的几天中,每次中午过完斋以后,大约十一点钟,他就坐在那里始终也不起来,也不上厕所,就这样坐着。一直到第二天早晨的七、八点钟,当然他坐着并不是始终盘着腿,有时候累了稍活动一下腿,或者抱着腿,但他始终就是不起来,在那里一坐就是二十多个小时。如果说论腿,亲藏师父是坐不过一般人的。有的刚出家的沙弥虽然平时能坐四五个小时,但一打戒七的时候,也就坐两、三个小时就起来了。因为这时不但是坐着的事,主要是心里的烦躁调伏不了。而亲藏师父这时却能始终坐着不动,一坐就是二十多个小时,让人非常的敬佩,可以说这样的事也只有亲藏师父能做出来。

 

●受益一生

在一天中午乞食以后,又行走了一大段,由于走得比较急,很多人都出汗了,于是在路边的树下休息,停留的时间较长。这时过来一个女子和本溪的王居士攀谈。得知我们是辽宁的,她告诉:“那边有个人也是辽宁的。”后来那人也过来,一问,离我们不太远,是辽宁盘锦市的。师父告诉,我们的寺院在海城。后来又过来一个人,他们都是在刚才我们经过的路边卖水果的,来请教师父一些问题。他们好像还都没有信佛,最先过来的那个好像对佛教有些了解。他们在路边卖水果,做生意最容易遇到的事就是讨价还价,他们问了师父几句佛法的事,就问:“如果按佛教的不妄语,但做生意都是报虚的价格,否则就赚不到钱,这应该怎么办?”

师父开示她必须真实,不可以妄语的道理。这在师父平时讲的开示里都有,在此就不详述。他们听了一会以后,后来的那两个人就走了,只有最先来的那个在听着,并且还是问妄语的问题。就这个问题上反复地问,师父就反复地不厌其烦地给她讲,告诉如果她不妄语,就可以做一个真正的人。

后来再次行走的时候,师父对随行的林居士说:“刚才讲的时候,只有那个女子听进去了,以后她应该会有所转变。”

世间很多人也想做好人,但是究竟怎么做不知道,因为他平时所接触到的人,所受到的教育都是告诉他不要吃亏,怎样赚钱,而没有告诉他做人的道理。

有时候说一句好话,看着没什么,有可能就会改变一个人的一生。

师父给林居士讲了过去的一个故事。过去很想做好事,但就是不知道怎么做,有一段时间非常的迷茫,因为那时还很小,也不知怎么做,就想恭敬人。有一次,一个大人骑车过来,师父就很严肃地站在他的旁边来恭敬他。那是文革时期,当时的风气是大人怕小孩,那时稍大一点的人称为“红卫兵”,十多岁的只能称为“红小兵”,两个小孩就可以站在大街上,随意地拦住一个人,告诉你站住,叫背一段毛主席语录。大人就得乖乖地站住,老老实实地背一段语录。如果背不下来就要受到责罚,甚至批斗。他当时见到师父站在那里也不说话,心里就更加害怕,不知自己哪里没做好,战战兢兢地骑车过去,过去以后一看没有事了,这才缓过神来,张口就开始骂上了:“你这个家伙不安好心,吓我一跳。”师父当时就伤心了,想做好事不容易,我还是不做好人了。

师父说,那时就是没有告诉,哪怕有一个人告诉一句做人的道理,也都不会再迷茫,不知道出路了。后来学佛以后知道即使做了世间的好事,它也是不究竟的,注定要生灭的。

有人告诉一句好话,人会受益一生。而僧人行脚走在路上,世间的人见到僧人也会受益一生的。林居士今年发心跟随记录资料的,他已经六十多岁,以前从来没有尝试过日中一食,但一路上却坚持下来了,而且自我感觉非常好。一次他很有感慨地跟师父说:“原来大悲寺的日中一食不仅是佛制,而且是一种非常符合生理规律的生活方式。它是人人都可以承受的,原来每天吃三顿饭只是一个错误的概念,日中一食即使不从修行角度讲,也可以节省很多的时间。”以世间的角度讲,林居士在摄影方面可以说有很大的成就,他的人品也非常好,属于一个想追求真理的人,所以日中一食已经被他视为一种真理。日中一食是佛所制戒,表中道义。大悲寺僧众不论在寺院,还是行脚途中都是始终坚持着日中一食。

 

●住宿及回寺

僧众每天沿途托钵乞食,不摸金钱,日中一食、一座食。晚间休息的时候也不进民居、空房、院落等建筑物内,都是在野外露宿。住在田中过道、国道边、桥洞、树林中、荒山、野外空地等处。

今年行脚有两次是住在坟边;一次是在坟边的一条过道上;一次是在野地,坟离人能有几米的距离。但坟完全被荒草覆盖了,不仔细看以为就是一个小土包。现在随着火葬的普及,人们思想意识的提高,坟地也越来越少见了。

冢间住是头陀行之一,为了得念于死,住不放逸。由于是集体出来,我们住在坟边,不但没有恐惧感,个别新出来的沙弥还稍有点兴奋。

野外住宿,也可以说是既是僧人的修持,也能教化世间人。一次晚上住在路边的过道,一个煤场老板多次请我们到他煤厂里面避风,但我们都没有去。他说这是像军队一样野外训练,并称赞:“我以前当过兵,你们佛教的纪律比军队还严格。”

乞食以后的过斋也都是在野外。由于今年是闰年,行脚的时间相对较晚,开始的时间是每年回来时的时间,故温度较低,最低时为零下三、四度,但僧众对此都进行了克服。途中还经历了大风、暴雨等天气,但僧众基本上都能坦然面对,认为这是给我们的一种机会,是修行中的增上缘。

今年的行脚自八月二十一凌晨开始。从去年行脚的终点河北省阳原县开始行走,经阳原县,八月二十四上午进入山西省,经浑源县、应县、山阴县、代县。九月初七中午至原平市结束,九月初八返回寺院。总行程约六百五十里。共有二十四位僧人参加,其中比丘十二人,沙弥十二人。

本年度二时头陀圆满之际,寺院内留守僧众、海城道源寺的四十余位尼众、大石桥宝林寺尼众,以及来自各地的居士,四众弟子约五百多人参加了迎请仪式。可以说行脚既是僧众修行过程中的一项重要功课,也是一场弘法度生的法会。

在师父对头陀行作了总结开示以后,本次行脚结束。

以此功德回向:国基巩固世界和平佛日增辉正法久住

文中语句不通,义理错误之处敬请谅解,并加以指正。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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