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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道相师(第六篇)——二○○八年学习二时头陀体会(释亲融 比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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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道相师 (第六篇)——二○○八年学习二时头陀体会

沙门释子:释亲融谨记

《四分戒本疏行宗记》中云:“兴道相师,兴道谓令僧成德,相师即使俗归心。”

“头陀”是梵语。华言抖擞,谓抖擞客尘烦恼,增长五分法身。《增壹阿含经》云:“此头陀行在世者,我法亦当久在于世。”在北传佛教有十二头陀支,在南传佛教有十三头陀支,虽然有一支的不同,但在大体上是相同的,只不过是开合有所不同。而二时头陀是遵照《梵网经菩萨戒》的规定,我们习惯上称之为“行脚”。行脚即脚行天下,远离乡里,脱情捐累,淡泊人生。头陀主要通过对衣、食、住、行等方面的限制,而达到《佛遗教经》中所言的“少欲知足”。佛言:“有少欲者,则有涅槃。”

在零四年的体会中,曾写道:此二时的外出,不仅仅是菩萨戒的规定,在声闻的律藏中也有类似的规定。头陀行是为了自身的修行,同时也起到教化众生的作用,是出家人的本分事。大悲寺僧众每年都要遵照佛制学习二时头陀,已成为修行中的一项重要佛事。

而大悲寺僧团的行脚报告,也不仅仅是行脚报告,可以说是每人修行一年的简略总结,由一点而窥全貌。

在今年的结夏安居结束之后,大悲寺僧团又开始了一年一度的集体行脚。作为历年行脚的一个延续,没有什么太多的不同,比较平淡地走完了全程。而我因为走得不好,自然也没有什么好写的。随着每天自己的放逸,六根对六尘,见境而动,实在惭愧。以前“兴道相师”写了五篇,下面说一下今年的第六篇。

 

一、标题

缘起是一天晚上,在师父寮房,一位比丘问起:“中国现在大约有多少出家人?”我说据公布数字统计大约十二万人,其中属于汉传的出家人只有三万。师父说:“其实只有两个,一个真的,一个假的。”

行脚乞食,主要让僧人知佛制,传承永不断。僧人行脚乞食,主要是为了锻炼自己少欲知足,降伏慢心,是最有效、最方便、快速的法门,又能给众生种福田。同时能够逐渐纠正假僧人乞钱化缘而造成的不良影响,让世人知道世间有僧宝在,佛法住世,没有灭掉。

这也是现在行头陀的一个重要的任务。现在一些骗子假冒僧人,在外面以表演武术、卖药、卖护身符、修庙等为幌子挨家挨户化缘,手段多种多样,花样层出不穷……总之目的只有一个:钱。区分真的出家人和假的出家人最简单的办法也就在此:真的不要钱,给也不要;假的骗钱,不给也要。

因此今天决定继续“兴道相师”的主标题。此“兴道相师”出于唐代道宣律祖所著的《四分戒本疏行宗记》卷十二,释云:“兴道谓令僧成德,相师即使俗归心。”现引用以说明头陀行之自利利他,即“令僧成德,使俗归心。”

二〇〇八年八月二十一下午,僧众从寺院出发。八月二十二早两点三十分,从去年行脚的结束地点——河北省承德市丰宁县开始行走,沿112国道,经张家口市、赤城县、宣化县、阳原县,九月初八中午至阳原县外围的井儿沟乡结束,九月初九早上返回寺院,总行程约六百多里,历时十五天半。由上妙下祥恩师亲自带队,有二十位僧人参加,其中比丘八人,沙弥十二人。

行脚中的第一天

八月二十一上午,师父在法堂进行了行脚前的开示,说了一些行脚前的注意事项,如何乞食等等,宣布了参加行脚的人员,以及留守寺院的人员,并对一些事项做了安排。下午一点二十分乘车出发,目的地为去年行脚的终点:河北省承德市丰宁县。

一路上基本无话,八月二十二凌晨二时二十分,车在丰宁县城外112国道下停住。僧人下车排好班以后,开始了今年的行程。路上没有车辆,更没有行人,远处有路灯,也显得冷冷清清。僧人在此开始了漫漫行脚路……走着,忽见路边躺着一个人,身上盖着一件黄大衣,睡得挺香,身体侧面蜷着,当时没太注意他睡觉的姿势是否为吉祥卧,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走了一段,在一条小路旁休息。野外十分寂静,半圆的明月,深秋虽有些凉冷,但人的精神、心情都很好。

休息至天快亮时,又开始行走。路上的行人、车辆依然很少,只偶尔遇到一、两个行人。

下路至一条小路上休息。这时,一辆警车顺小路驶来了,有几人看见说:“来了,来了!”去年行脚多次遇见警察,没想到今年第一天就遇到了。警车下来三人,自称是派出所的,问我们从哪过来?师父问:“你们有什么事吗?”他们说奥运期间防止有意外。其实奥运会已经早就结束了。师父问:“国家奥运检查不是已经解除了吗?”他没想到师父会这样问他,愣了一下说:“这是我们县里的规定,到9月31日。”问:“你们前方到哪?”告诉:“张家口方向。”问:“去那里做什么?”告诉:“就是走一走。”然后他们要过证件看了看,说:“你们一会就要走。”答:“休息一会就走。”警察说了声“打扰”,然后离去,态度还算客气。

行走至前方经过一个村庄,听见路边有一个老人说:“这是积德行善的。”其他的人也在议论着,有人说:“这是干什么的,是和尚吗?”一人说:“这还用问,就是和尚。”每当路上遇见人时,都会听到各种各样的议论,他们也从此得闻佛法。

快至乞食的时间,首先需要找一个适宜过斋的地方,放包以后,才能进行乞食。

前方进入一个镇子,小马居士过来说:“前面有一块空地。”师父向里看了看:“这就是你说的地方?”空地被住户等包围着,可能是个牲口交易市场,肯定是不行了。然后向前走,有个居士说:“那里面还有个地方,可能是水渠,可能行。”师父问:“到底行不行?”他说:“我想要进去看看,有一条狗在外面挡着我,没敢进去。”师父:“行了,不用你们再找了”。

行脚在外,过斋地点的选择,基本上是随遇而安。一般情况是需要乞食时,附近有村庄,旁边没有危险,不是忌讳的地点即可以。危险地点像公路边常过车的地方;忌讳地点如酒店、舞厅等门前,以及政府部门等,在乞食时不允许去的地方,过斋时也避免在其旁边。再就是尽量离住家远一点,这样比较方便。在以往的行脚中,大多是师父亲自确定过斋的地点,今年也不例外。有的时候是先在路边停住,然后师父亲自找到一个适宜的地点。从零四年开始,师父确定以后过斋基本上不进任何人家的庭院,都是在外面过斋。

今年的过斋全是在外面,如公路边、村边小路、树林、杨树林中、河边沙滩、野外田地、荒山坡、桥洞下等处。并远离与老百姓有关联的地方,如场院等。九月初五的时候,在场院边上的一条小道上过斋,虽然场院宽阔,师父也选择不在场院上。头陀行的行持,在一年年地逐渐深入。

在第一天的时候,向前走了一段也没有合适的地方,也不能再向前走了,否则出了村子,不知多远才能再遇到人家,时间也来不及,就在路边停住。

将包放下以后,师父告诉等乞完食回来再说。然后将二十位僧人分为七组,我和亲无等三人一组。顺公路往回走着,僧众依次进入各条胡同,回头见刚才的那辆警车又返回来,在我们放包的地方停住。也许一会又得走了,不管他了,先乞完食再说。

托钵乞食为去除嗔心,培养慈悲心。是出家人应做的本分事,于四种资具的供养,懂得适量,不积蓄物品。避免贪心,去除骄慢。出家人也可以随缘接受人们送至寺院供养的物品,或接受信众邀请到家里接受供养,但这些都是一餐之量,知量知足。

但是在四种食中还得以乞食最为殊胜。今年乞食来到第一家,里面是位老者,我说:“阿弥陀佛,出家人路过这里,乞点食物。”他说:“我们家里只有老两口。”言语中表达了不布施的意思——只有两个老人,哪有什么东西给你。但由于一些人对出家人有误解,大都以为前来化缘是要钱要物的,于是又重复地解释一下:“我们只要点能吃的就可以。”他也重复着说:“我们家里只有老两口。”既然这样,就念了一声“阿弥陀佛”离去。如果他布施,念“阿弥陀佛”,不布施也如此念“阿弥陀佛”,善根业已种下。

下一家,是位稍上年纪的老妇人,将她喊出来以后,她问:“你们要做什么?”告诉:“出家人乞食。”她说:“我们中午还没做饭呢!”我说:“我们只要是能吃的就可以。”定义了我们不只是要新做的饭,剩的、水果等,只要能吃就可以。她向前略走说:“给点钱吧!”于是要掏钱。平和地告诉她:“出家人不要钱。”她重复道:“不要钱,只要点吃的?”言语行动中还带着迟疑,走了回去。看来她在心中已经对我们开始重新审视了。

也不怪她如此,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能见到出家人前来乞食的能有几何呢?大多数人对出家人的印象都停留在影视作品的描述中、街巷邻居的杂谈里,但是在内心深处都有对见到佛法僧三宝的渴望,但那是今生今世,多生多劫乃至旷劫以来,残留在识田中的善根种子,由于岁月久远,似被尘封。有时换位思考,如果我们是在家人,有一天有身披袈裟,手执应器的行脚僧突然而至,突然面对,会如何反应呢?

她拿出三个馒头,一大碗饭出来,看着我们,有点略摇头说:“不像啊?”意思肯定不是骗子,化缘的,也许认为这些人来乞食,不仅是要饭那么简单。真正出家人的形象已经牢牢地印在她脑海之中,识田深处,手执钵盂出外乞食,这种清净无染的行为很容易令布施者生起信心。

她向前走着问:“这怎么吃啊?”我们没作声,有些不好回答,不知她问的什么意思。

等走到跟前,她问:“你就在这吃吧!”答:“我们回去一起吃,你放在钵里就可以了。”她说:“你们自己拿吧!”她一手拿饭,一手拿馒头,无法腾出手,不太方便。我说:“还是由你放在我们钵里吧!”告诉跟过来的于居士帮她拿一下饭。她好将三个馒头分别放在我们三人的钵里,然后又接过饭也放在我们钵里。

《十诵律》云:钵是诸佛的标志。佛制比丘以钵受食,持钵乞食,现福田之状。

然后给她回向,祝她吉祥如意。在以前的乞食中,我们回向大多都以在寺院结斋时的回向偈,即“所谓布施者,必获其利益,若为乐故施,后必得安乐。”但是这个偈子有很多在家人都不明白,有的甚至还要问一下,“你说什么?”有时没办法,还要给他多加解释一下:说的意思就是祝你吉祥如意。他听了以后这才明白,所以在今年,大多数都是直接给他回向“吉祥如意”。“吉祥”也是属于佛教里的一个词。

《吉祥经》云:“见行者沙门,此事最吉祥。”释迦牟尼佛住世的时候,僧团主要实行乞食的制度,佛也亲自出外乞食。在《旧杂譬喻经》中记载:昔舍卫城,有家人妇。为清信女,戒行纯具。佛亲自至她家里乞食。此妇以饭著佛钵中为佛作礼。佛言:“种一生十,种十生百,种百生千,如是生万、生亿。得见谛道。”谛道就是“证果”的意思。她的丈夫本来不信佛法,在后面默默地站着,他听到佛的咒愿,就询问道:“瞿昙沙门,言何若过甚哉,为什么施一钵饭乃得尔所福。复见谛道。”佛言:“汝见尼拘陀树高几许?”答曰:“高四十里,岁下数万斛实。”佛问:“其核大小?”答:“如芥子。”佛言:“汝语何若过乎,栽种一芥子大的种子,能生长出高四十里的树,每岁结下数十万的种子。”他答:“但确实是这样的。”佛言:“地者无知,其报尚且如此,何况有情之人,以欢喜心持一钵饭供养佛,其福不可限量。”此夫妇心意开解,应时得须陀洹道。

时间快到了,那边还有警察,因此就向回走,到放包的地点,见警察不在了,问师父,师父说:“警察过来看了看,然后问了一下说,有什么事可以给他们打电话,他们会来处理,然后就走了。”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看了僧众的行脚乞食,在心内已经明白了。然后我们进入路边的一块田地中过斋,苞米已经收割完毕,在我们坐的地方,还遗留着一些茬子,将坐的地方弄平,铺上垫子,大众坐好,开始过斋。将乞来的食物放在一起,由居士将馒头、饼等撕成小块,混合以后平均分配。由随行护持的两位居士行堂。所乞的食物不够食用,居士供养一部分食物做以补充。

过完斋进行结斋回向,然后刷牙,收拾物品等。如果地点合适,有时还会在原地休息一会,如果在路边,就继续向前行走。

一般行走约四里地左右,就要停下休息一次,然后继续行走。

这次出来带了两把方便铲,由沙弥轮流提着,负责掩埋路边死去的众生。此外方便铲还有开道、探路等作用,但现在大众一起行走在国道上,探路等很少用到,主要用于掩埋死去的众生。有的是被车辆轧死的,有的是自然死亡被遗弃在野外的,通过掩埋可培养慈悲心。

下午天阴了起来,可能有雨。大约四点多,前方出现一座桥,师父告诉大众把包放下,在路边先休息一下。然后到桥下看了看,决定在此休息。由于气候的原因,现在野外没有像往年行脚时的漫野枯黄,到处还是绿色,似乎夏季还没有过去。对野外休息、住宿来说,有一定的不方便。佛制比丘不得垦土掘地,破坏生草。佛在《楞严经》中说:“清净比丘及诸菩萨,于岐路行不踏生草,况以手拔。”

今年出来和往年相比早一些,所以很多地方草还是绿的,在我们例次休息中都避免在有绿草的地方休息。这座桥很长,有五根独立的桥墩支撑着,师父告诉拿方便铲的沙弥,先下去两位平整一下场地。紧靠桥边的地方都是一些大石头,就来回挪了一下,稍微有点平整,在旁边有草也不能住人,只能将稍远一点的地方平了两处。

然后师父在靠桥边的位置,用几块大的石头堆叠在一起,人坐在上面还可以,另有几位比丘在师父身边。余下的比丘在另一块空地,沙弥在桥墩的地方,住的地方算最平整的了。

住下不久外面开始下雨。

以上是第一天行脚的情况,以后每天的行程也大多如此。

任重道远

在二〇〇四年八月二十五,行脚走到辽宁义县的时候,中午准备乞食。在进村的时候,当地的一位居士上前合掌,后来在中午还供养了斋饭。当她得知师父的名字时,非常的吃惊,因为她在三年前曾经做过一个梦,有人告诉:“你的师父叫上妙下祥,他会教你佛法上的问题。”她问:“得去哪里找?”那人说:“佛会安排。”三年后在路上相见。行脚的因缘由此可知,不可思议。

虽当时的因缘殊胜,此人却一直也没有到寺院来过。在每年的秋季,大悲寺僧团照常在行脚的路上走着,脚下的路线在变换延伸着,法水普润群机。

这事过去以后,只是偶尔有人提起,行脚途中感人的事迹太多,有的也逐渐被人淡忘了。

在今年的八月份,又将开始今年的二时头陀之行时,一日上午,一位女居士来找师父,她见到师父,顶礼后就开始哭,说起几年前相见的事情,她就是那位梦见师父的居士。在令人感动的最后,没想到她居然又拿出钱来要供养师父:“师父你现在还持金钱戒吗?”

在行脚的途中,有很多人供养钱,在寺院的时候也有个别人供养钱,只不过近几年好了一些,一些人对寺院里僧众不储备金钱,持金钱戒的佛制大致都有了些认识。在这次行脚途中也有很多人要供养钱。

有一天的下午,在路边一处休息的时候,一位三四十岁的男子过来,说他也学佛,知道我们走到这,特意过来。走这些天第一次遇到当地的居士,所带的书大家都没结缘出几本。有人一见他说学佛,立即找来书结缘给他。师父回来,他顶了礼,师父问:“你有什么事情要问的吗?”他说:“没有什么问题,就是知道僧人走到这里过来看看。”然后就掏出钱要供养。师父说:“我们不要钱。”但他还要给,师父就向后躲着,非常严肃地强调:“我们出家人有戒律,肯定不能要钱的。”他说他的朋友在一座桥上看见我们,听说后他才赶过来的。然后这位男子再也没说什么,就走了。也许有的人认为学佛也就是给出家人点钱这么简单。

不论在寺院里,还是在行脚途中都要依照佛陀的教诲,反复地讲述出家人不得拿钱。既不能自己储备,也不能让他人给自己储备,包括僧团、道场都不允许储备金钱。而一些人的不理解,也就是由于一些出家人以及一些道场储备金钱。一些想拿钱的出家人呢,总是拐弯抹角地想找点开缘,并反复地絮叨说:“佛在某处好像有点开缘,佛曾经说过在家人可以拿钱买东西供养,出家人大概就可以接受点买东西的钱吧……”最后似乎还真让他们找出点拿钱的理由,拿着钱虽然不是气壮,却也有点理直了。

也许有人会有疑问,佛制不是规定僧人不得拿钱吗?那他想方设法、挖空心思地找开缘,他的开缘是从哪里找出来的呢?难道真的有开缘吗?开缘是肯定不会有的了,但从中国古代留下来的成语:“混淆试听”、“指鹿为马”、“偷梁换柱”、“胡搅蛮缠”……从这里来看他们的开缘由来,大概也就能略知一二了。

佛制规定对僧团如法的四事供养包括衣服、饮食、医药 、卧具(卧具包含房舍),以维持僧人的修道所需,同时给在家人得到种福田的机会。在家人布施僧人佛陀所允许的必需品、日常修行需要的物资,属于如法供养。供养金钱给比丘,则属于不如法的供养。

但一些人总有这样那样的理由,甚至找到某种所谓的“开缘”。可以说是采取种种的方法,以达到拿钱的目的,就好像是佛灭度后百年,跋阇子比丘的做法吧。这里面的跋阇子比丘不是单指某一个比丘,而是指一个部族。

佛灭度百年后,在印度东方,跋阇子比丘当时也是想了种种方法来拿钱,有伽耶子比丘也来至此处,伽耶子比丘也称作耶舍长老。捉钱比丘将钱分给耶舍长老,他回答说:“我不需要钱,我先前已经说过了:沙门释子舍弃珠宝,不着饰好。”然后跋阇子比丘对他说:“你不拿钱,毗舍离的优婆塞就不高兴了,你要去前往教化令他们欢喜。”就派一个比丘和他前去。耶舍长老到那里向毗舍离的优婆塞说明佛制的戒律,告诉诸优婆塞:“汝等莫作此施,我亲从佛闻,若非法求施,施非法求,二俱得罪。”即供养比丘不如法的东西,比丘接受不如法的东西,不但得不到功德,而且结罪。耶舍长老对这些优婆塞说了当时佛制金钱戒的因缘,令他们非常的喜悦。但跋阇子比丘非常不高兴,由此而为他作了非法羯磨。后来耶舍长老召集一切等上座,并断定此是非法,由此而有第二次结集。

这些可以参见二〇〇三年写的行脚报告。现在有些拿钱的出家人也是这样的说法:“你不要钱,在家人不高兴了,不拿钱是不为在家人种福田了,现在经济社会情况不同了,不拿钱无法生存了。”再就是:“我拿钱以后没自己使用,是去搞慈善了。”甚至有的人干脆就是说:“我出家的目的就是为挣钱来了。”只要把头一剃,不需要任何技术,也不需要做工、也不需要经商、也不需要务农,在寺院里面一混,钱就来了。至于因果报应,“我先混混、享受一下再说吧!”理由说了千千万,既能把自己说得可怜巴巴,也能将拿钱的理由说得冠冕堂皇,但目的只有一个:钱,我不拿不行。

金钱极大地侵蚀着佛教内部,令佛法不得清净。而在家人、出家人对此都有责任,故守好及护持好金钱戒,对出家人、在家人都是“任重道远”。

在下面的乞食过程中,将介绍僧人只乞食物不要金钱,在家人由此而生净信,真正种下佛法的种子。

乞食

乞食谓“众食有尽,乞则无穷也。”佛弟子受此无穷之食,以修无尽法也。乞食共有四种利益:一、福利群生,二、折伏我慢,三、知身有苦,四、除去执著。

一、福利群生。以三宝为良福田,通过乞食给众生一个布施种福的机会,藉此布施之因,而得到将来解脱之果。

僧人乞食并不全是为得到食物,其福利群生的利益在今日变得更为重要。现在有很多人没有去过寺院,甚至对佛教全然不知,没见过真正的出家人。到处招摇撞骗、沿门敛钱的假和尚在很多人的心中种下不好的印象。行脚乞食能够迅速将不良影响清除,只乞食物不乞钱,可重塑清净僧相。

二、折伏我慢。“我慢”为四根本烦恼之一,慢者妄自尊大,轻蔑他人。而乞食时向对方行乞,慢心自然消除。

三、知身有苦。四大和合而成的身体,虚妄不实,众生却是认真呵护,执著为“我”之所在。即使是开始学佛修行也未能放下。乞食时可能得到食物,也可能得不到,人也许在饿的时候,才会想到此身确实有苦,如果保养得很好,就只有在嘴里说的苦了——只不过是说说而已的调味剂罢了。

佛法贵在行,贵在实践,只有这时才会想到身体真是有苦的。平时自己有时候真的很惭愧,不是没有苦,而是自己想不起来,忘记了。

四、除去执著。乞食会遇到布施的、有不布施的、欢喜的、辱骂的等种种境界,见境心不动,才是真正地除去执著。

乞食之一

空钵

乞食时是向人家乞,主动权在对方,有的欢喜布施,有的不想布施,有理解或不理解的,甚至也有出言辱骂的。有可能乞了三、五家,以至很多家也没乞到,空钵而归。今年乞食经历了两次空钵。其中一次是因为人家少,只乞了两处。

下面主要说一下八月二十五那天的经历。在早上三点起来以后,收拾背包上路。走了两天的盘山路,进入赤诚县,这是该县的第一个镇——百草镇。

早上刚走一会,就遇到一场小雨,在一个桥洞下避了一阵,然后出来继续行走。天一直阴着,偶尔飘来几丝细雨。田间的玉米地半黄半绿,远处山间云雾缭绕,随着镇名自己打着妄想——百草头上祖师意。今天应该遇到事情不少吧,连续两天在山里也没有乞食,今天也许顺利吧。打着妄想,结果就不如人意。

快到乞食的时间,在公路边的一条小路停住,身后有一排树,过斋的时候如果下雨,可以用苫布系在树上,撑起一个棚子。然后师父领着大家往回走了一里左右,开始乞食。

在路边过来的时候,看了一眼,两边住户挺多。现在过来才发现有一部分人家都已经搬走了,只有荒废的院落、破烂的房屋等着我们,感觉今天乞食要有些费力。

绕到村子后边,好不容易才遇到一家有人,院子里雨后的积水与牛马粪便的污水混杂在一起。然而乞食时不允许分别这些,院中间停着马车,亲无沙弥说:“那上面的盆里有血。”我没说什么,也许跟沙弥没有什么关系,也许那盆里不是血,就冲里喊:“阿弥陀佛,里面有人吗?”一会里面出来一位五十多岁的妇人问:“做什么?”从昨天下午翻山进入这个地区以后,路边人所说的话就没听清几句,还好乞食的时候勉强能够交流,说:“出家人乞点食物。”她告诉:“我身体有病。”我们转身向外走,她也跟在我们身后走了出来,看样子确实有些身体不太好。

向前乞食,道路虽算不上泥泞。但东一堆、西一堆的垃圾到处都是,还都不多,飘散遍地,应该是我历来乞食所进的最脏的一个村子了,感觉到能够安然生活在这里也是一种功夫。

前面有两户的人都站在外面,有一户的猪圈也在外面,十多个小猪正在吃食。对旁边喂猪的女主人说:“出家人乞点食物。”她看着我们说:“我听不清。”又走几步,对另一户的女主人说:“出家人乞点食物。”她有五六十岁,也说道:“我听不清。”看她的表情似乎真的听不见,就往近前稍走了两步,稍提高声音说:“出家人乞点食物。”她还是说:“我听不清。”终于有些明白:这只是借口。她们的吝啬也是我们内心的体现,贪心与生俱来。其实乞不到应从我们自身找原因,不从外找。有的不理解,甚至辱骂。反观内心,应观法界性,一切唯心造。任何时候反观内心都是最有效的方法,除非是被烦恼冲昏了头,无论如何就是不肯反观。

作为一个凡夫,普通的出家修道者,不可能永远一帆风顺,难免生起这点那点的烦恼。烦恼即菩提,吸收转化了,冰化成水;不能转化,冰会更加寒冷。行脚乞食生活,成为修行中最好的体验之一,乞食之时我们起烦恼能够降伏,而在日常的修行之中,我们是否能以乞食时的心态来观照?平时每一件事、每一言、每一行,是否能以乞食时的心态来处理?在日常生活中,时常思惟行脚乞食,才不负每年出外的二时头陀之行。

《大宝积经》卷第一〇八云:“以何缘故,如来入城乞食,空钵而归?善男子,如来无有业障。尔时,如来怜愍护念当来比丘,或有比丘入于城邑聚落乞食,自无福德,乞食不得。彼比丘当作是念:如来世尊功德成就,入城乞食,空钵而出,何况我等善根微薄!我等不应以乞食不得而生忧恼。是故如来示现入城乞食,空钵而出。”

乞食之二

八月二十七

在第一家,告诉亲通沙弥上前。他喊:“阿弥陀佛。”声音不太大,告诉他大声一些,北方的院子一般都比较长,声小里面很难听到。里面人问做什么?他说要点吃的。我补充:只要不带荤油的就可以。里面告诉还没做饭。

离开以后下一家,敲门没人答应。

再下一家,告诉随行沙弥上前,他说要点吃的东西。对方说:“我听不到。”

也许女主人以前被假的出家人骗过,保护意识很强,也许真听不见。随行沙弥近前说:“就是要点吃的东西。”她说:“要点吃的,要点啥吃的呢?”告诉“要素的”,她问:“冷的行不行?”然后布施两个馒头。

再下一家,石头的院墙,里面房子有些破旧,出来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妇人,告诉:“出家人乞点食物。”她没太明白。又说:“只要不带荤油的,能吃的就可以。”她问:“那凉的行吗?”答:“可以。”她说:“那给你们点粥吧!”然后回到院里。都是第一次遇到乞食的僧人,不了解、也有些不相信出家人至此只是乞点食物。老妇人端着两碗饭出来,上面还放点辣椒咸菜,我问:“这辣椒里面有蒜吗?”她说这是辣椒。我见她没明白就问:“这辣椒里面有蒜吗?”就又问了一遍,她有些不解:“蒜没有几颗了,给你们拿出来。”连忙解释:“我们不要大蒜,是问你这里有没有蒜。”旁边的沙弥也忙着解释,但她最终还是不太明白,布施以后,她问:“你们哪里来的?”告诉她:“辽宁省。”给她回向,她说:“你们多保重啊!”然后她又重复了一句:“不要钱……”

《楞严经》卷八中佛言:“是五种辛,熟食发淫,生啖增恚。”

关于五辛,《梵网经》中佛言:“若佛子,不得食五辛,大蒜、革葱,韭葱、兰葱、兴渠,是五种辛,一切食中不得食。”大体上说,蒜即包含大蒜、小蒜、山蒜等各种蒜。葱包含野生、家生各种葱,兰葱即是我国的韭菜。兴渠,有的说我国没有,所以没有翻译。

上述一切食中不得食,即不但单独的葱蒜不可食,就是将少量五辛放在其它菜里也是不可食用的。

此五辛为大小乘律中所通制,在小乘的诸部律藏中对此有详细的规定,要求得非常严格。佛在《僧祇律》卷三十一中云:不允许食蒜,除非有病,不论是生的、熟的,乃至蒜叶、蒜皮等都不得食用。在有病的时候吃蒜必须是医生告诉服蒜才好,此时在没有其它药可治的情况下,才可以用蒜来治疗。

《入楞伽经》中佛告诉大慧:“菩萨为求出离生死,应当专念慈悲之行。少欲知足,厌世间苦,速求解脱。当舍愦闹,就于空闲,住尸陀林阿兰若处,冢间树下独坐思惟。观诸世间无一可乐,妻子眷属如枷锁想,宫殿台观如牢狱想,观诸珍宝如粪聚想,见诸饮食如脓血想,受诸饮食如涂痈疮。趣得存命,系念圣道,不为贪味。酒、肉、葱、韭、蒜、薤臭味悉舍不食。大慧,若如是者是真修行,堪受一切人天供养。若于世间不生厌离,贪著滋味,酒、肉、荤、辛得便啖食,不应受于世间信施。”

又告诉:“如是一切葱、韭、蒜、薤臭秽不净能障圣道,亦障世间人天净处,何况诸佛净土果报。酒亦如是能障圣道、能损善业、能生诸过。是故大慧,修行圣道者酒、肉、葱、韭及蒜、薤等能熏之味悉不应食。”

道宣律祖在《业疏》(即《四分律删补随机羯磨疏》)中说:有人在给世间人授八关斋戒的时候,在授第五条不饮酒戒的时候,在后面加不得食用“辛肴”,在受戒的正文没有此句。但既然受戒,清净身心,怎能再啖食膻臭的五辛呢,理不可也。不饮酒戒,包含着严重刺激身体的,如鸦片等毒品,以及吸烟等,也包括着限制五辛的含义。

但有的人却要给人开方便,说:混进一些蒜起不到这些作用。表面上是给人开方便,实际上是“方便出下流”,也是断人的法身慧命。必须得告诉人是不应食五辛的。如果要开方便也只能说:“你实在做不到可以循序渐进,但肯定这是佛制不允许的。”也不能以净土法门方便作为借口,经中说:“一切葱、韭、蒜、薤臭秽不净能障圣道,亦障世间人天净处,何况诸佛果报净土。”

我们在乞食过程中,对含有葱蒜之类的菜不乞。问明白,也是行教化的作用,告之世人此不可食,以获法益。向前走向下一家,敲门,一男子过来说:“这家没人,锁着门呢。”再向里走,胡同里这几家都锁着门,刚才那男子也过来说:“这里都没人。”把注意力转移到他的身上,问:“那你是哪家主人?”他指着对面的一家说:“我是这家的。”我说:“我们是出家人,乞点食物,只要不带荤的,能吃的就可以。”不报什么希望,以为他会推托,没想到他说:“不带荤的,我也没有啥啊,进去看看吧!”

一会出来,拿着四根黄瓜布施,和他一起出来的还有两个人,其中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穿着比他好一些,语气有些不善的问:“你们到这来干什么?”我说:“出家人乞点食物。”心想主人都已经布施了,他怎么还这样,怕他多事,准备离去。他说:“你们别走,谁让你们来的,你们有什么证件,你们到底要干什么?”语气有点像盘问犯人,说着坐在门口的石头上。这家主人解释说:“他是我本家的弟兄,是村干部。”看来村干部还是有点权势,他说:“你们到底要干什么?说不清楚,我就告诉派出所来抓你们。”跟他纠缠了一会儿才离开。

顺路往回走,我们刚进来时的第一家,门口原先有根木杆拦着,这时已经拿开了,见里面有个男子,不知谁说了一句:“主人已经回来了,用不用过去?”对随行沙弥说:“那你过去看看吧!我们在旁边等着。”他往前几步:“阿弥陀佛,我们是过路的出家人,乞点食物。”刚说完,里面男子就驱赶院里的两条狗,这属于宠物一类的,并不算太凶,但狗向前冲着,他却像得到了强有力的支援,向外走着大喊:“咬,咬,使劲咬!和尚老道都是一样,*轮功也在路上走着呢,把你们都抓起来。告诉你,我有狗,什么也不怕!”他似乎一下就爆发了。随行沙弥有点表情无奈地走回。决定快点走,他什么也不怕,我们和他也纠缠不起。

下了大坡穿过国道,顺小路往河滩走,这时他在后面又喊上了:“你们回来,不要走。”言语中夹杂着脏话、土话,幸好当地方言很重,有些听不清楚,他边喊着边向前追,村里有人在看着他。看他有些语无伦次,控制不住情绪,想也可能是精神有些不正常,再就是还有一种可能——菩萨示现。因为后面还有因缘等待着我们。他追了一阵,喊了一阵就回去了,我们回到刚到的沙滩才松口气。乞食这几年,第一次遇到这么厉害的角色,一般都只在院里喊几声,以至于骂几声也就过去了。

乞食的人也都陆续回来,我说:“准备着吧,今天遇到个村干部,又遇到一个人,中午警察可能要来。”

都回来以后开始过斋,然后刷牙、洗钵一如往常。经过早上的霜,天特别的蔚蓝,阳光也很足,师父告诉:“就在这里休息一下,晾晒一下东西。”

大约半小时以后,一辆车顺小路过来,在离几十米远处停住,我一看说:“来了。”想反正已经过完斋,走不走没有什么影响了。

一个有些魁梧的男子过来,对一边正在缝补的僧人合了下掌,问:“请问你们谁是负责的?”有人向中间指了一下,他来到师父面前,又一合掌:“你们是大悲寺的吧?这是我的证件!”掏出证件给师父看了一下。在随后的谈话中,他介绍说自己是当地派出所的所长,在网上看到过一篇有关大悲寺的对比介绍。大多数人对此都生出了信心,认为出家人应该四大皆空,就应该一心修行。他今天接到报案,赶过来一看这些人所穿的衣服,对照以前网上的评论,他就猜到可能是大悲寺的僧人。然后告诉师父说:“看到你很荣幸。”在后来的谈话中,他说他平时也诵《金刚经》。师父说:“《金刚经》非常好,有的重要领导人也诵《金刚经》。以前毛泽东就诵《金刚经》,出外都带着。”

他说:“诵经有的地方不太明白。”师父说:“不明白也没什么,不是靠我们的思惟理解去解释《金刚经》,《金刚经》就是去除我们的知见,世上有很多的事情能明白,但和了生死没有什么关系。”

他问:“你们这是从哪过来?”师父说:“从丰宁县,去年走到丰宁,今年接着往前走。”

给他结缘了经书碟片,和他同来的还有一个副乡长,或者是副书记,也给他结缘了经书。后来我们走在路上,他开车赶过来,要供养食物。师父说:“我们下午就不吃任何食物了。”

在下午的三四点钟,又遇见了一次,他开车从对面过来,这次穿着警服。一见很喜悦,如同熟人一般,坐下和师父说了几句话,然后回车上拿了一个睡袋供养,然后说:“我这是刚开完会,得回单位交差,晚上再来看你们。”晚上在路边的一块沙地休息时,他又赶来,送来了三暖瓶水,一个手电筒。

乞食之三

九月初一

中午在宣化县境内。在道边的一块空地停住,顺村路往里走了约一里多,开始乞食。

第一家,门开在后面,斜着看不见院里的情形。我们三人向里念了几声佛号,然后我向前进门,一位女主人和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在屋门前。我说:“出家人乞点食物。”然后她说了一句,由于是当地的方言,听不清她问什么。就说:“只要素的不带荤油的就可以。”女主人又说了一遍:“这果行吗?”答:“可以。”女主人拿了一个塑料袋,和小女孩一起往里装水果,小女孩只有五六岁,然后交给她拎着给我们送来。

走到面前,她要递给我们。告诉她:“你分开放在我们钵里吧!”本来她放下以后,我们再接过也可以,这时为了给她更好的种善根,告诉她先把袋放在地上。然后我们把钵盖打开,小女孩十分的听话,依言放在地上。我弯下腰,钵伸到她面前,她拿着西红柿放在我钵里。放了几个以后,告诉余下的放在他俩钵里吧。亲通沙弥上前把钵伸过去,放在他钵里几个以后,亲幢沙弥上前,余下的都放在他钵里。小女孩始终也没说话,胸前挂着一个绿色的弥勒佛,可能是当作护身符,来回拿水果的时候微微晃动着。走时,回向:“祝你早成佛道。”

又来至一家,问:“里面有人吗”?里面答:“没人。”回答得十分干脆利落,有些没好气。

接下来有两家人在外面干活,上前一问,一家有一人说没有,另一家几人摆手说没有。

有一家大门开着,门前有个水泥的斜坡,我走到上面,对着里面说:“阿弥陀佛,里面有人吗?”有个十多岁的小女孩走出来望着我们,接着快步往前跑,我只得靠在一边,她从我身边冲到外面,有些惊慌无助的四外看着,令我们很尴尬,想直接离开也不是,留下也不是。记不清谁又问了一句:“你家大人在家吗?”她说:“不在家,我要找一下。”又问:“你家有食物吗?”她摇摇头,我们于是就快点离开了。

这村子很大,时间也够,我们又转了一阵,没有乞到什么。来到最后一家,我上前打招呼,一只长毛小狗叫着,和另一只长毛小狗约伴以后冲出门外,“汪汪”不停地冲我们狂叫。男主人随后出来,得知僧人来意,拿了一纸币过来要递给我们。人在施舍的时候总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我说:“我们出家人不要钱,只要食物。”

出家人乞食不但要他布施,还要他从心里生起欢喜心。他被拒绝以后,回屋取了三袋方便面回来,脸上的表情,从刚开始像打发要饭的那种不太情愿,转变为欢喜洋溢。

这方便面分给我们三人,回向以后,两只小狗还叫个不停。离开,还在后面追赶着。男主人可能略有点恼火,拿根棍子要赶它们回去,一只小狗竟上前扑着咬住了棍子,于是主人就顺势牵着它回了家。

我们看见都有些好笑,我说:“一个小狗当时没敢冲出来,两个就冲出来了。”向前走着,于居士说:“这是狗仗人势。”刘居士说:“是狗仗狗势。如果是一只狗就没这么凶了。”刚说着,突然路边一只狗叫了起来,给吓了一跳,也许是显得很不高兴,告诉我们:“别了不起,我虽小,照样能吓唬你们。”我们几人不由得相视而笑,看来众生确实不可轻视,平等,平等!

乞食之四

九月初二

中午较热,快到乞食的时间,师父告诉在公路边停留一会,进入一片地里,找到适宜过斋的地点——是一条干河滩,地点较隐蔽。然后带领一队人进入村中乞食。

第一家,一个女孩正出来锁门。说:“我们是过路的出家人,乞点食物。”她抬头看见,稍愣了一下。解释就是要点素的能吃的东西。她又开门回去,过一会拿出几个鸡蛋。告诉:“我们出家人不吃鸡蛋。”看来她以为鸡蛋是素的。她说:“那就没有什么食物了,真是不好意思。”

向前一家门开着,有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拿个玩具在外面坐着玩。问他:“你家都谁在家?”他坐着不回答,稍带笑,可能略有点羞涩,问了几遍。于是朝里面喊:“阿弥陀佛,里面有人吗?”里面有个男子有点没好气的问:“你们要干什么?快点走吧!”今天比较有耐心,就干净利落地解释:“我们出家人乞点食物,只要不带荤油能吃的就可以。”里面停顿了一下,可能是在商议。一个约莫六十岁左右的妇人出来,手里拿着两个硬币:“给你们两毛钱,快点走吧!”声音、语气、表情和打发要饭的没有什么区别。摆手告诉:“我们出家人不要钱。”

和往常一样,她的手停住了,思惟似乎此时也停止了,说:“要吃的东西,还没做饭。”这就是出家、在家的区别,也是乞士和乞丐的区别。

余下的对话有些记不清了。留存在记忆中的也就应该是:“那你们要什么?”“只要一些能吃的,不带荤油的就可以。”这就是一位比丘乞食时的需求,上乞佛法以资慧命,下乞饮食以养身命;无论是佛法,还是饮食,都在这简单、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言语中体现。

妇人走了回去,另外一人好像是她儿子,拿三袋方便面出来,又解释道:“这会还都没做饭。”语气也都改变了,有一种热情真诚。我们回向离开。

在小男孩的身边经过,他还是坐在那里没动,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和他无关,拿着玩具在看着我们,也带着一点笑意。

随行的于居士议论:“两个硬币一块钱,还买不来三袋方便面呢,比不要钱还多了。”

听着似乎不对劲,有点我们不要钱占了便宜的意思。也许只有他才算这个账,想说他几句,说这是佛制如此。但一想他说的还是实情,也就没理他,继续向前走。乞食不要钱,所得食物确实比钱多一些,这就是世间法和出世间法的区别。

一开始给两个硬币,从价值讲虽少,却给得不太情愿。后来布施三袋方便面,从价值讲虽多了,却给得心甘情愿——就这样欢喜布施,你说有什么办法。

两个硬币虽少,但以后再有骗子假冒出家人来敛财,也许半个硬币都得不到了。乞食过后,这里的人都会知道:人家出家人都不要钱,你凭什么要钱?你要钱的肯定是假和尚。

农村的院落都很大,我们走向下一家的大门口,说明乞食。一男子站在房前说:“我听不见。”加大声音告诉,他还是说:“我听不见。”乞食时不愿布施大都如此,说“家里没人”,或者“我听不见”。

下家的男子布施一个馒头。再下一家大门锁着,门上留有一个小方孔。里面有一位妇女及一个小孩,告诉亲通沙弥,等人向外走的时候就告诉她是出家人来乞食。因为很多都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由于不了解而诧异、惊慌失措,提前告诉对方,让他有个心理准备,而利于乞食的进行。妇女过来将门稍开一点,探身问:“做什么?”说明情况,她告诉等着,转身回去但马上将门又插上了。一会出来,布施了三个西红柿,来至我面前,还没等反应过来,就都放在我的钵里了。

又停在一家院落前,告诉亲通沙弥上前,几声佛号以后,一位女主人出来布施了两个馒头。

最后一家,有个男子站在门边,告诉亲幢沙弥上前,说明以后,男子有些不明白,我在后面补充说:“只要不带荤油的食物就可以。”男子说:“我看看你们都要了什么?”告诉:“有馒头、西红柿、方便面。”男子一听,转身从一边的门房里拿出六袋方便面布施。

有大人小孩十几人在远处看着,在观望中猜测着、理解着出家人乞点食物,要素食,不要钱,他们在疑惑或者理解中布施,或喜悦或感叹,以至于没有布施的人,都在此法中摄受着。他们知道了乞食,明白或不明白中得闻了佛法, 感受着清净。乞食的过程就这样在平淡地重复着,善法在增长着。

乞食之五

九月初六

中午,在一个煤场后面的空地停住,开始乞食。穿过国道向回走进入村子。第一家我上前,出来一个男子,说明乞食,他拿出来钱要给我们。我告诉:“出家人不要钱。”他说:“没有吃的,我刚回来。”说着又将钱往前送。又告诉说:“我们不要钱。”然后离开。

第二家,告诉亲通沙弥上前,出来一位女主人,说明乞食以后,她说:“凉的行吗?”告诉可以。她回去拿出几个馒头。告诉分成三份。最后至我时,拿了一个,还剩半个,然后她就没有布施,可能不好意思给,给她回向:吉祥如意。一家人很欢喜的说:“谢谢。”准备要走,又问:“苹果要吗?”答:“可以。”又拿出几个苹果布施。

第三家,告诉亲幢沙弥上前,大门开着,有一女主人在院里收拾苞米。亲幢沙弥向里喊了几声,告诉出家人乞食,好一会没有反应。我在后面问:“怎么回事?”他说:“不知道,好像得等一会吧!”一会还没有动静,我上前向里看了看,女主人在房子前坐着收拾苞米,对我们熟视无睹。我大声说:“阿弥陀佛,我们是过路的出家人,乞点食物。”她还是收拾着苞米。我说道:“走吧。”然后告诉亲幢沙弥:“说了几遍没有反应,他就不会布施了,不用等了。”亲幢沙弥说:“我好像听见她答应了一声。”我说:“那哪是答应,那是让你离开的意思。”心里有一丝自满的得意,还是自己有经验。随之而又生起惭愧,有点自满,老于世故,没有直心。

第四家,还是让亲幢沙弥上前,女主人从门房里出来,亲幢沙弥告诉:“出家人乞食。”她摇摇头说:“我听不清。”我上前将钵盖掀开给她看,说就是乞点食物。她明白了说:“只有柿子,馒头是凉的,能要吗?”我告诉:“都可以。”她又说了几句,好像是馒头太凉了,由于方言的关系听不太明白,而我们解释没关系等,她也基本上听不见。回屋拿出几个馒头布施以后,回向,她还是听不清,只是看着我们。也许这时不需要语言,只有心的互换。

离开走了几步,回头见女主人还站在门口看着我们,也许是目送,也许是在思惟着什么。我摆手说:“阿弥陀佛。”是告诉她回去,还是回向,自己也说不清。她也摆手说:“再见。”

些许遗憾

九月初八,由于前几天的降雨,气温骤降,早上再次下霜。行走至八点多,大雾弥漫,能见度只有数米。经过井儿沟乡,在一个中学的墙外休息,有三两个人过来,有个问:“你们没去庙啊?”说:“我们不去庙,你们这附近有庙吗?”说:“在前面东城那有个庙。”一听,我们说:“我们昨天从那经过,那哪是庙啊,那不是教堂吗!”他说:“那是个教堂?”看来在他的概念里,根本分不清庙和教堂的区别。

开始向前乞食。第一家,我上前,没有乞到食物。

第二家,让亲通沙弥过去敲门,出来一位女主人,像往常一样有些诧异不解。他告诉出家人乞食,就是要点不带荤油的食物。说了几遍,她听明白以后,竟然莫名的有些感动,问:“馒头行吗?”告诉:“可以。”她说:“等着。”转身回去,走得很急,有些略带小跑,生怕等不急错过这个机会。

这家高高厚实的土墙,估计至少有二三十年的历史,留下岁月冲刷的痕迹,墙面凹凸不平。她虽急着回去,却等了一会才出来,好像有些不好意思跑,却又带着想跑的意思,充满真诚供养两个馒头。亲通沙弥告诉:“你分给我们三个人吧!”她稍带犹豫,两个馒头对于三个人不好分。我告诉:“你就放在他们两个钵里就可以了。”给她回向,祝她吉祥如意。她带着一种感动。

后面的几家都锁着门,向前问了站着的几个人。我对一妇人说:“阿弥陀佛,你是这家的主人吗?我们是过路的出家人,乞点食物。”妇人的面目有些不善的说:“我不是这家的人,这家没有人。”这时另一边的一位男子说话了,连续说了一通,由于方言的关系,我们几人一句也没听明白。也许在说你们在干什么,哪有吃的给你们;也许在说你们不要装模作样了,就是骗子;也许在说你们出家人来此弘扬佛法,欢迎你们再来。

从此出来向回走,边上还有几家,看见师父在远处乞食。师父看见我们转过来,一会儿就回去了。一家有个老者站在院外,土房土墙同样的破旧,告诉亲通沙弥:“你过去吧。”

他告诉乞食,但似乎言语有些不通,也许是看见前几天我乞食时以钵里的食物示意给对方,对方知道出家人是来乞食后,收到了很好的效果。他也将钵盖掀开,给老者看,没想到的是老者看到以后也明白了,说:“有糊糊不能给你们,有馒头就给你们了。”误会我们只要馒头。说:“没关系,只要能是吃的就可以。”老者还是说不行。我见状也上前说:“我们出家人不分别,只要能吃的就可以。”老者说:“不行啊。”

刘居士在后面也笑着说:“没关系,给他们吧。他们出家人不分别。”老者还是摇摇头,有些叹息地说不行。

他见到一次出家僧人不容易,能有僧人来此乞食更是难上加难,不忍他错过这次难得的种福田的机缘。我们就反复说了几遍,但他最后始终也没有布施。只好带着这些许的遗憾,结束了今天的乞食,也就是这次行脚最后的一次乞食。

也许老者故意要留给我们这些许遗憾,等待着我们明年再来。还有更多的像老者这样的人在等着我们,在内心深处盼望、等待着行脚僧的到来。下面是一段有关金钱戒的,标题是为:

 

结暗为色

九月初四,中午较热,师父又为居士开示,停留休息的时间较长。快至傍晚时才走了三十多里路。师父要走完四十里路,这也是在行脚过程中所定的一个不成文的规矩,一般一天要走四十里。

已经进入黄土的丘陵地带,空旷的田野,公路蜿蜒,步步上坡,踏着沉重踏实的步伐。白天路上的车辆本来就不多,傍晚时更是少见,至于行人,如果记忆没错的话,可能一下午也没遇见过。

天色暗淡下来,前面一辆微型车停住,两个男子过来,手里拿着两张绿色的钱要供养:“刚才看到你们,又特地赶回来,这点钱买点水吧!”师父说:“我们出家人不要钱。”他说:“没什么,这钱只是给你们买点水。”说着要往师父手里递。师父摆手说:“不行,我们出家人有戒律,不能要钱。”

说了几遍后,师父让给拿碟片,并带他俩走到队伍中间。亲行比丘拿着碟片过来,他们见状又要将钱塞给他。亲行比丘说:“我们不要钱。”没有伸手接,结果递过来的钱掉在了地上,他俩一看算是送出去了,转身就要走。师父手疾眼快,一把拉住其中一人,告诉:“你这样可不行,出家人有戒律,你的钱一定要收起来。”于是互相拉扯着开始了善意的交涉:“这钱只是给你们买水的……我们刚才看到你们,非常感动,走过去,又特地赶回来的……这要实在不行,就算是给你们的一点香火钱吧!”

师父反复强调的只是一点:“出家人有戒律,你的钱一定要收起来。”这也是亘古不变的一点,永世不得变易的佛制。

有一位比丘见他俩不断地纠缠着,认为钱掉在地上就算了,说:“不用管他,我们走不就行了吗。”我们对他的想法都不以为然,如果不拦住,等供养的这俩人走了以后,也许会误认为后来僧人会将钱捡起来。

更主要的是,他俩见到行脚的僧人,在路上乘车返回,专程来供养,完全是一片真诚心,对僧人生起信心。我们虽然不接受金钱,然而这两人毕竟是发自内心的布施,还是要随喜赞叹的,也不能让他受到损失,一定要让他的发心圆满。

在我们坚决的坚持下,这俩人终于将钱捡起来,给了他一张《解脱之路》碟片,又说了几句话,俩人乘车离去,僧人清净的形象印在脑海中。

我们继续向前走,这时刘居士赶过来。师父说:“刚才你错过了,没有看见,有俩人非得要供养钱,让我们买水喝,场面很是感人。”又说道:“这俩人回去以后看到碟片,对里面介绍僧人行脚的事情会有深刻的认识,知道这完全是真实的。”

随后提起这俩人所供养两张纸币的事。出家以后对钱已经不认识了。在乞食的时候也有人要给钱,拒绝以后,也不知是多少。我问:“他们拿两张绿色的到底是多少呢?”刘居士说:“绿色的有一元、两元的。”但我和师父认为不可能是一元两元,专程开车回来,这点钱也买不了什么水。

我说:“我以前看到,有人拿一百的是红色,一百的现在还是红色吧。”刘居士说:“是红色的。”

师父说:“一百的颜色我也认识,前些天有个女居士的丈夫去寺院要供养,一万元都是一百的,我们没有要。他回去以后发脾气,说我装。”

又问:“现在新有一种二十的吧,它们是什么颜色?”

刘居士说:“土黄色。”

问:“十元的呢?答:“绿色。”

问:“那五十的呢?”

答:“也是绿色,只不过大小有些不一样。”

说了一会,我和师父还是分不清,不是淡忘,而是它们在改变了。

佛将金钱称为毒蛇,普通的蛇,没有绚丽的色彩,虽然看着不太好看,但它也没有毒。而色彩斑斓的蛇,大部分有毒,色彩越鲜艳,可能越是剧毒,如眼镜王、腹蛇等,再如竹叶青蛇等,虽然是纯一色,美丽的外表,只需一口也足以致人于死地。钱也是如此,不断变幻着色彩,不断地迷幻着世人,令人不知身心颠倒所在。

《楞严经》中佛告阿难:“色心诸缘及心所使,诸所缘法,唯心所现。汝身汝心皆是妙明真精,妙心中所现物,云何汝等遗失本妙圆妙明心,宝明妙性,认悟中迷?晦昧为空,空晦暗中,结暗为色,色杂妄想,想相为身……”

在家人有家庭,每天劳碌奔波,为了生计,拿钱情有可原,而僧人舍俗出家,理应清净无为,却又与钱打交道,岂不是又和在家人划等号!实在是弃自性澄清百千大海,唯认一浮沤体。结暗为色,被钱的颜色所迷。

虽然金钱显现了种种颜色,然皆如病目,见空中花,是心中的贪欲所变现,而妄起烟、云、雾尘。

在《四分律》卷五十四中,佛告诸比丘:有四事故,令日月不明,何等为四?阿修罗、烟、云、尘雾,是为四事,令日月不明,如是沙门、婆罗门(是印度的一种外道)亦有四事,污染尘秽,令沙门、婆罗门无有光显。何等四?或有沙门、婆罗门饮酒不能除断,此是第一尘秽;或有沙门、婆罗门行爱欲法不能舍离,此是第二尘秽;或有沙门、婆罗门受取金银不舍饰好,此是第三尘秽;或有沙门、婆罗门以邪命自活,此是第四尘秽,是为四事。以此四事故,令沙门、婆罗门污秽不明,无有光显。”以此因缘故,沙门释子不应受取金银。

也有个别人认为只要不贪就行了,自己在物质上多加控制,又何必反复的强调金钱戒?这就譬如大树,只是在修剪枝叶上下手,对树没有什么损失。如果砍伐其主干,则大树必然枯倒,而枝叶也要随着土崩瓦解了。持金钱戒就是如此,而如果被金钱的颜色所迷,则是虚妄加虚妄,无明加无明,黑暗加黑暗。

师父在今年春季为宝林寺尼众开示中曾讲到:我们现在看到太阳,是有光明,每个人脸都看清楚了。因为我的眼睛是在光明之中,认为是正确的。但是你不知道这就是无明。说,无明它不应该有光,有光怎么还成了无明?我们看一看照相的底版(胶片),它翻出的颜色,人非常有光彩,也有光,也有山河,也有大地,而它底版却是黑的。所以我们现在所看到的影像还不如黑天,还不如底版。底版去了,后面才是光明。我们所见到的一切都是在黑暗之中,也就是黑暗加黑暗的变化。

我们向前走出了这个地带以后,夜幕降临,前方开阔,要经过一个村庄,然后还得走一大段路才能休息。村庄内人家飘出的灯光,述说着世间的情怀,虽明亦暗。行脚的僧人走着,穿越而过,虽天已晚,黑暗只不过是一个底版,如来的戒法在心中流淌着,光明永存。

最后补充一点,在当时问刘居士所谓钱的颜色以后,还曾暗暗记住,准备写下这一段。但是过了几天以后,还是记不清了,我也不想再问了。至于上面所说颜色的对错,知道的人也就不要挑了,知道意思也就可以了,何必去较真。如果你能够对钱的颜色分得详详细细,明明白白,并不能说明你修行好,只是中毒过深罢了。

如法供养

在九月初一下午,路上遇到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子,可能和后面的人说了一些话,然后到前面和师父又说了几句,就进了路边的一家饭店。一会拎着一大方便袋食物追上来,倒不是出于贪心,只是想看看他到底有什么举动,就看了几眼。有水果、食物。

以他认为的一片诚心说:“这点食物你们带着吧?”师父说:“我们日中一食,出家人有戒律,下午不再食用,也不能储备。”

他说:“师父,你就满一下众生愿吧,他们这家老板还不学佛,发心不容易,就让他种个福田吧!”师父告诉:“日中一食,这是出家人戒律。”他似乎有些不明白,还不停地要师父满一下众生愿。

在说话的时候,师父喊后面的人,结缘给他一张《解脱之路》碟片。他接过以后,见确实不接受,最后离开了。然后可能问了随行的居士,告诉了他僧人的一些事项,下午只能喝白水。

经过一个村子的时候,他搬出一箱矿泉水供养,对此每个僧人都接受了。这也是对他的一种鼓励,只有如法的供养三宝,才会种下真正的福田。供养的前提就是要如法。

在后来休息的时候,大家又说起他,据说在附近有一个寺院还是念佛堂之类的,他经常去那里,也算是一个居士,只是对佛教一般的事情还都不懂。

在他坚持要给食物的时候,心中有些感慨:在南传佛教国家,如泰国的僧人都坚持过午不食的戒条,而在家人都清楚地知道这条规定。过午后僧人不能出去乞食,即使你想出去化缘也得不到食物。外部的环境也客观地促使出家人都严格地行持斋戒。

而在中国,前几年有一个寺院实行过午不食,有的居士竟然认为不能让师父饿着,就出现了个别的居士下午偷偷给个别的僧人拿食物吃的情形。

为什么用“个别”?现在有很多都过午食,日中一食的人才属于是少数,是个别,但这是和过去、现在、未来的僧人为伴,持斋戒的沙门数量可以说是无量无边如恒河沙数的。行持斋戒既需要出家人以身表法的教化,也需要在家人的如法护持。在护持前必须加上“如法”二字,否则有的护持已经不能称为护持。

无所求

在某天晚上,野外住宿,一个沙弥给师父按摩时有些感慨的说:“行脚时穿的鞋很关键,像运动员都得有自己的鞋,跑步的有跑步的鞋,打篮球的有打篮球的鞋,打乒乓球的有打乒乓球的鞋。行脚也得选双合适的鞋,这很关键。”

师父说:“出家人就是无所求,有什么鞋就穿什么。”

在他问的时候,觉得他有些幼稚,毕竟出家时间短,才会问师父这样的问题。在他问了以后,我也就猜到师父一定会说:无所求。告诉他不求人等的言语,这是师父的一贯说法,不变的回答方式。关键是我等知道以后,做得如何呢?是否也做到无所求呢?

雨中行走

在外出行脚的约半个月左右,在这期间,基本上都会遇到一两场雨。

在九月初六凌晨行走,天就阴着,中午乞食过斋完毕以后,听师父告诉快点收拾,一会可能要下雨,就把雨衣都拿出来放在外面。就在大众刷牙的时候,零星掉了几滴小雨点。师父告诉,钵先不要刷了,快点收拾东西,马上就走。收拾背包的时候,开始下起了小雨。师父告诉:“都将雨衣披上。”得在前面找个桥洞避雨。走了一段,雨加大,前面也出现了一个桥洞,于是进到里面。桥洞不大,也不太干净,师父指挥沙弥用方便铲清理了一下,分了几排在里面停住。在里面议论,这不是长久休息的地方。有人说雨来得很快,我说:“这就很照顾你了,在过完斋以后才下。”师父说:“是这样。还给你了过斋时间,还让你刷完牙,如果在过斋中间雨下大怎么办?”

雨要等过斋以后再下,看着似像巧合,实际上也不完全是巧合。师父在本溪茅蓬闭关的后期人多,只有一间住宿土房,大家都挤在一起,上早晚课没有地方就在外面。一次密布乌云,雷声滚滚,可是就不下雨,直到上课结束,人刚进屋,外面就雨如瓢泼。都说是龙天护佑,不过也不要追求,自自然然为好。要不然哪次行脚,真正在过斋的时候下雨,那时怎么办呢?那时可不要喊龙天护法哪里去了,那也是龙天成全,多给你点考验的条件!

雨停了以后继续向前走。过了一会又开始下雨,路上开始积水,这回鞋全都湿透了,在没全湿的时候,还有点想法,全湿也就不太想管它了。

向前走了八里左右,在一座高速公路桥下停住,桥很高,有数十米长,就在这里面避雨。大众都将东西拿出,湿的晾一下。过了一会有辆车停住,几个人下来看了看,问:“你们是出来旅游的?”在他们心里除了旅游以外,实在猜不出人停留在外面做什么了。告诉:“不是旅游的,僧人行脚。”他们也不知为什么行脚,也许是天冷或者还有事,也并没有问明白的心,一会儿就上车走了。这也正中我们下怀,这时不希望有人前来观望打扰,但这公路桥下属公共场所,我们也无权说了算,有人过来也只有由他。还好路上除了大货车外,没有几个闲人,都忙着急急地赶路,剩我们在这里也算悠闲。至于自在呢,那就看个人的理解了,随感受不同而心情不同。

晚上就在这桥下休息,凌晨大约三点多,师父喊:“起来了,准备走。”问:“不下了吗?”心想雨再下大怎么办,天还这么黑,有点留恋不想走,就顺便问着雨找理由。等行动快的将包全装好以后,慢的还没装完,外面的雨又下大了。师父告诉,先不走了,就在原地打坐。下了一晚的雨,气温明显下降,告诉把披风都拿出来围着。这时起风,雨从外面能淋进来,就将坐的位置向里面移了一点。

夜幕逐渐隐去,天有些放亮。坐着风加大,觉得里面也有些冷,无意中睁眼一看,师父披风后面全都湿了,于是赶紧告诉,我们这一排的几个人又向里面移,发现后面的地面全都湿了,风不断地将雨丝吹进来。

大约七点左右,雨基本上停了。师父告诉:“收拾东西走。”问:“不再等一会了?”师父说:“在这等着也不是办法,得等到什么时候?”

如果出去雨再下大,可就没有避雨的地方了。在外面路上有积水,鞋虽没干,但也不太湿了,出外一走,肯定又湿得和泡在水里差不多。

在心里问自己,如果是自己单独在这里,会这样果断地走出去吗?是不是还得犹豫留恋,也许一上午就在这里等着了。向前走着,身上倒没有什么,一会儿鞋又湿透了,只是觉得脚非常的凉,有些难以忍受的感觉。心里不免得有些胡思乱想:这不会留下什么病吧!虽然控制着不让自己乱想,妄想还是不听自己的。

八点多,在高速公路桥下停住。比昨晚休息的桥矮,地面都是细沙。停了一阵,整理一下东西。然后围坐在一起诵楞严咒。

桥洞低矮,前面的视野非常宽阔,荒草土堆,头顶偶尔有车从桥上隆隆而过,边看着边诵着咒还打着妄想,带着情感的惭愧懊悔。时间过得真快,在此想来也是转眼之间。自从学佛出家,也有一段时间了,一年年过来,悠悠度日,徒增年轮而已。一阵感慨,生起忏悔之意。

十点开始过斋。雨后不方便,附近也没有村庄,所以今天没有乞食,斋饭由居士供养。冷风凛冽,师父说:“在念供养文的时候把观音斗拿下来,等念完吃的时候可以戴着。”

坐在桥洞里没有遮挡,风从后面不断地吹来,全身被风吹透了,是这几年行脚过斋中所遇到最冷的一次,自己在坚持着,感觉到人对食物的执著是非常强烈的。出去行脚乞食,野外风餐露宿是一种适应,不分别,但同时想到这对食物何尝又不是一种执著呢?

过斋以后,有人见我没戴观音斗,说:“你真不怕冷。”自己没有说什么,此时感觉真的好冷。

“日晒风雨雪闹增定力”,自己畏畏缩缩的,谈不上增定力,却受了点锻炼,感受到人对环境的依赖。其实无论是在风雨中,或什么样的环境中都应该随遇而安的。在寺院修行时不太要求环境,这样才不负行脚一次。也就是说,行脚中的修行,没有与在寺院的修行脱节。在寺院里,以行脚时的心态来观照自己;在行脚中,无论走到哪里,自己适应外界的变化,不去向外驰求,反观内心。人行在外,也如同在寺内一样修行,随处都是道场。

过完斋以后出了桥洞,大众发现原来外面比里面风小,于是都不坐在里面休息了,都站在外面,有的来回走着,看来刚才被风吹得还没有缓过来。过了一会儿,师父告诉:“收拾东西上路吧!”

路不宽,两边是高大的杨树,村庄少见,迎风而行,衣衫飘舞。与零六年最后一天的情景有些相似。

行走快至傍晚,雨后天晴。西方乌云滚动,几缕阳光通过云缝,露出一隙光线。

经过宣化县城

行脚走在偏远僻静的乡间和山区时还好些,一进入喧嚣的城市,各色的商铺地摊,旁边忙碌的人群,艳丽的服装,与行脚的僧人形成强烈的反差。路边传出浓重的烧烤味道,往人的鼻子里钻。色、声、香、味、触,形形色色的诱惑,哪一个都不好控制,相比之下,眼睛还是好的,只要头低下就可以了。

今年行脚经过两个县城:第一个赤城县,是在外围走了过去,在九月初三经过宣化县城。这县城非常大,路边人流熙熙攘攘,匆匆忙忙,为生活奔波劳碌。越走越繁华,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多。

突然,一男子从后面上来,跑到师父面前,从身上拔出一把小刀子,向师父比划着。事起突然,出乎意料之外,心中一震,以为要出什么事情,但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幸好他只比划一下就离开,跑到路中间去了。

心中还在懊悔,怎么不提前想到,做好防备,他在师父面前拦着的时候完全可以制止他。又打量他一下,大约四十多岁,瘦高个,脸略发黑,来不及太细看,他就走到一边去了。看见他在路边的行为,有点安慰自己:也许他是精神方面有点问题才是如此吧,但愿不是过来破坏行脚的。这些年有些人对寺院进行了破坏,在行脚中也遇到一些危险,但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坚持走出来,但同时也要做一些必要的防范。他一会儿又追了上来,在我们身边出现了几次,特意观察了他,他一会又从路边冲过来,要去拉扯师父,还要掏那把小刀子。这回有所准备,他刚要至近前,伸手推住他胳膊,一把将他推到一边去了。然后也不再理他,继续向前走。

在一个古城楼处出现十字路口,刘居士在前面跑着问路,过来告诉:“往西走。”

走了一里左右,他又告诉:“先停一下。”又开始问旁边的路人。而那个之前掏小刀子的男子就在一边嚷着:“走错了,走错了。”

路边的人都行色匆匆,有的人是急急扫一眼就走了,并没有太多的关注。对我们关注最多的就是此男子了,也许是故意示现吧,告诉我们提高警惕,然后始终跟着护航。佛菩萨与凡夫境界的差别在于,佛菩萨看一切众生都是佛菩萨,而我等凡夫看众生就是众生。他就这样如此在我们身边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地跟着,耐心是太好了,即使被我推了一下,也看不出对我有想法。

又返回古城楼处,然后开始向前走,走了一大段停住休息一下,因为还是在市区,师父告诉:“只是缓解一下肩,一会儿就走。”于是不一会儿又开始向前行。

这样经过一座大桥以后,终于出了繁华地段,然后又走了几里地,由居士供斋。这里有约八里地的商铺,还不适于休息,所以过斋以后又开始走,这样才出了这个县城,找了一块空地休息,大众议论。一沙弥说:“在县城走过去以后,没有抬头看,凭感觉就知道一边有卖早点的。”一比丘说:“卖烧烤的那种味,把我熏得都受不了了。”有的说:“放的流行歌曲,想不听硬往耳朵里钻,觉得腿要跟它走似的。”这一上午大约走了三十多里路,师父说:“以前走路有的人说想走一会休息,这回在那里不停的走,也没有人反对了,都想快点走出去。”在寺院里修行惯了,对如此愦闹的环境都有些不适应。而僧人修行也需要清净的环境,因为外面世界都是内心所变化。

动静结合

在行脚途中有人问师父,如果有人能力好,始终在外面行脚,始终也不住寺院,是不是可以呢?师父说:“修行应该动静结合,不单要行脚,还要有参禅、学戒等,佛制还有结夏安居。出外既是修行,也是一次考验。世间诱惑很多,也需要在寺院中培养定力,然后才能应付外界的变化。”

现在由于环境有所不同,北方的气候寒冷,我们在春、冬、夏要有一大部分时间在寺院里。也不能太过,在现今的社会环境中,立足当下,将二时头陀中的秋季出行能够保证,并且得到巩固,然后才能循序渐进。因为现在有一部分人,包括有的部门,对此还是不太理解,也需要得到逐步的认可。

二时头陀在行走中继承着,而师父始终让写行脚报告的原因,也是总结每个人的经验与不足,也是对居士,对所有人的一个反馈回报。除了行脚的内在功德之外,同时还需要一个直观的表现,除了随行居士拍摄的视频、图片,再就是行脚日记了。它在记录着自己的心路,也告诉后人,在中国的大地上,并不乏行脚的僧人,佛陀的教法在延续着。

这些年,在走了辽宁的大部分地区以后,师父决定向外走,走向内蒙古、河北等,然后还要再向其它的省份走,亦即是要以点代面,在更多的地区播下希望的种子。

今年行脚、过斋、住宿都是在外面,没有进任何的庭院,与住家远离。比丘常居阿兰若处是十二头陀行之一。《佛说十二头陀经》中,佛言:阿兰若处,十方诸佛皆赞叹,无量功德皆由此生。”

阿兰若是梵语,翻成中文为:寂静处、闲静处、空净处、无诤处等。《大智度论》中说:阿兰若即远离处,离村最近二里,能远益善。去村一拘卢舍。在《僧祇律》、《十诵律》中说:以一拘卢舍为界。一拘卢舍,秦言五里。(这里一里为一百八十丈)秦尺一尺大约等于现在的0.23米,五里即现在的四里左右。在《四分律》中,一拘卢舍为一鼓声的距离,由于鼓的大小不同,材质不同,声音传的远近也不定。但即使好鼓声音传播也就四里左右。

佛种种赞叹阿兰若处,有的戒律因住阿兰若的比丘而制,对此给了一定的方便。例如戒律规定:比丘只允许在午前乞食进入村庄,在午后没有三宝事、或病的缘故就不允许再进入村庄。但在午后,如果僧人行脚时经过村庄,这是戒律所开许的,因为心中的本意不是为了在俗人家停留,只是路过而已。即使在村庄附近住宿,第二日离开也是允许的。

佛在世时,有的比丘是个人住在阿兰若处,不与世人接触,厌离世间五欲,一心勤求出离,以修行的功德度众生。有的以僧团形式住在精舍,教化世人。在春、秋两季还要出外游行教化。

佛法传到中国以后,古来的大德高僧,也大都把寺院建在寂静之处,以有利修行。阿兰若也成为比丘所居住的寺院的代称。

《佛话经》云:比丘在聚落,身口精进,诸佛咸忧;比丘在山林,息事安卧,诸佛皆喜。

行脚归来

九月初八中午,行脚结束。

九月初九上午九点左右乘车回到寺院。初九上午七点,有二百多位居士参加了今年行脚归来的迎请,师父做了头陀的总结开示。本年度二时头陀圆满。

寺院今年新增了一些建筑,其中大门向外延了一百多米,居士接待处就在水库大坝下。从大门进来以后,要走一段铁丝网拦着的路,外面是村路,里面是铺着碎石的道场之路——世间、出世间就此分开。

人只要在寺院修行,就已经在向出世之路行进。寺院虽然建在世间,却导引着出世之路。寺院是安僧办道、弘法利生之地。

师父自二〇〇〇年带领僧团进驻大悲寺以来,在僧人的修行下,在居士虔诚地护持中,期间经历几多风雨,顶住了诸多考验压力,努力使大悲寺成为一阿兰若处。僧人不畜金钱,不设功德箱,没有门票,没有任何与经商营利有关的事情。就是外面村民卖香的地方,也都离寺院越来越远,以利于僧人的修行。一切的努力,都是以清净度众,为世间存一份净土,令众生心有所依。

出家人住在清净的阿兰若处,僧团和合,一心修行,没有斗争,远离金钱。每天接受佛法的熏陶,远离恶源,善念相续,即使不会修行的人,也会逐渐变得会修行。在寺院的修行,以学戒、坐禅、念佛等进行充实,这也是出外行脚的一个有力的保障。而在行脚路上,降伏慢心的心得,又将应用在日常修行之中。行走坐卧不离道场,相辅相成。

僧人行脚在外,如同一座流动的寺院,令无数众生得闻佛法。行脚僧人在世间的路上走着,需要做的就是严持佛的戒律,居尘而不染,这就是一条出世之路。

每年的二时头陀,如是广种福田,殊途同归。

行脚报告至此结束,文中不当之处还望指正,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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