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译经文中部74经/长爪经(游行者品[8])(庄春江译)
我听到这样:
有一次,世尊住在王舍城耆阇崛山的野猪洞中。
那时,游行者长爪去见世尊。抵达后,与世尊相互欢迎。欢迎与寒暄后,就在一旁坐下。在一旁坐好后,游行者长爪对世尊这么说:
「乔达摩先生!我是这么说者、这么见者:『我不接受一切。』」
「阿基毘舍那!连你的这个见:『我不接受一切。』你也不接受吗?」
「乔达摩先生!如果我接受这个见,那也会是像那样的,那也会是像那样的。」
「阿基毘舍那!但世间中更多这么说:『那也会是像那样的,那也会是像那样的。』的人,他们不放弃那个见,且执取其它的见。阿基毘舍那!而世间中只有极少数这么说:『那也会是像那样的,那也会是像那样的。』的人,他们放弃那个见,且不执取其它的见。
阿基毘舍那!一些沙门、婆罗门是这么说者、这么见者:『我接受一切。』阿基毘舍那!一些沙门、婆罗门是这么说者、这么见者:『我不接受一切。』阿基毘舍那!一些沙门、婆罗门是这么说者、这么见者:『我接受某些,不接受某些。』
阿基毘舍那!那些这么说、这么见:『我接受一切。』的沙门、婆罗门,他们的见是在贪着附近,在系缚附近,在欢喜附近,在取着附近,在执取附近。那里,阿基毗舍那!那些这么说、这么见:『我不接受一切。』的沙门、婆罗门,他们的见是在不贪着附近,在不系缚附近,在不欢喜附近,在不取着附近,在不执取附近。」
当这么说时,游行者长爪对世尊这么说:
「乔达摩尊师称赞我的{恶}见!乔达摩尊师颂扬我的{恶}见!」
「那里,阿基毗舍那!那些这么说、这么见:『我接受某些,不接受某些。』的沙门、婆罗门,那些他们接受的见是在贪着附近,在系缚附近,在欢喜附近,在取着附近,在执取附近;那些他们不接受的见是在不贪着附近,在不系缚附近,在不欢喜附近,在不取着附近,在不执取附近。
那里,阿基毗舍那!那些这么说、这么见:『我接受一切。』的沙门、婆罗门,在那里面的有识之士像这样深虑:『我的这「我接受一切」之见,如果我刚毅地、取着地执着这个见,而说:「这才正确,其它都错。」会与其它二者有争论:或与这么说、这么见:「我不接受一切。」的沙门、婆罗门,或与这么说、这么见:「我接受某些,不接受某些。」的沙门、婆罗门,会与这二者有争论。当有像这样的争论时,则有争辩;当有争辩时,则有恼害;当有恼害时,则有伤害。』像这样,当看到自己的争论、争辩、恼害、伤害,他放弃那个见,且不执取其它的见,这样,有这些见的舍断,这样,有这些见的断念。
那里,阿基毗舍那!那些这么说、这么见:『我不接受一切。』的沙门、婆罗门,在那里面的有识之士像这样深虑:『我的这「我不接受一切」之见,如果我刚毅地、取着地执着这个见,而说:「这才正确,其它都错。」会与其它二者有争论:或与这么说、这么见:「我接受一切。」的沙门、婆罗门,或与这么说、这么见:「我接受某些,不接受某些。」的沙门、婆罗门,会与这二者有争论;当有像这样的争论时,则有争辩;当有争辩时,则有恼害;当有恼害时,则有伤害。』像这样,当看到自己的争论、争辩、恼害、伤害,他放弃那个见,且不执取其它的见,这样,有这些见的舍断,这样,有这些见的断念。
那里,阿基毗舍那!那些这么说、这么见:『我接受某些,不接受某些。』的沙门、婆罗门,在那里面的有识之士像这样深虑:『我的这「我接受某些,不接受某些」之见,如果我刚毅地、取着地执着这个见,而说:「这才正确,其它都错。」会与其它二者有争论:或与这么说、这么见:「我接受一切。」的沙门、婆罗门,或与这么说、这么见:「我不接受一切。」的沙门、婆罗门,会与这二者有争论;当有像这样的争论时,则有争辩;当有争辩时,则有恼害;当有恼害时,则有伤害。』像这样,当看到自己的争论、争辩、恼害、伤害,他放弃那个见,且不执取其它的见,这样,有这些见的舍断,这样,有这些见的断念。
阿基毘舍那!这色与四大之物、父母生成、米粥所积聚、无常所削减、磨灭、破坏、分散之法的身体,应该被看作是无常的、苦的、病的、肿瘤的、箭的、祸的、疾病的、另一边的、败坏的、空的、非我的,当看这身体是无常的、苦的、病的、肿瘤的、箭的、祸的、疾病的、另一边的、败坏的、空的、非我的时,舍断那对于身体的身欲、身爱、身屈从。
阿基毘舍那!有这三受:乐受、苦受、不苦不乐受,阿基毗舍那!每当感受乐受时,那时,不感受苦受,不感受不苦不乐受,那时,只感受乐受;阿基毘舍那!每当感受苦受时,那时,不感受乐受,不感受不苦不乐受,那时只感受苦受;阿基毘舍那!每当感受不苦不乐受时,那时,不感受乐受,不感受苦受,那时,只感受不苦不乐受。
阿基毘舍那!乐受是无常的、有为的、缘所生的、灭尽法、消散法、褪去法、灭法;苦受也是无常的、有为的、缘所生的、灭尽法、消散法、褪去法、灭法;不苦不乐受也是无常的、有为的、缘所生的、灭尽法、消散法、褪去法、灭法,阿基毗舍那!当这么看时,已受教诫的圣弟子在乐受上厌,在苦受上也厌,在不苦不乐受上也厌;厌者离染,经由离贪而解脱;当解脱时,有『[这是]解脱』之智,他了知:『出生已尽,梵行已完成,应该作的已作,不再有这样[轮回]的状态了。』
阿基毘舍那!这样心解脱的比丘不同意什么,不争论什么,说世间之所说,但不执取。」
当时,尊者舍利弗站在世尊背后为世尊搧着风,那时,尊者舍利弗这么想:
「世尊确实对我们说经由证智对那些法的舍断,善逝确实对我们说经由证智对那些法的断念。」
在那里,像这样深虑时,尊者舍利弗的心以不执取而从诸烦恼解脱。
而游行者长爪的远尘、离垢之法眼生起:
「凡任何集法都是灭法。」
那时,游行者长爪已见法、已获得法、已知法、已深入法,已脱离疑惑、已离迷惑、得无畏、在大师教说上不缘于他,对世尊这么说:
「太伟大了,乔达摩先生!太伟大了,乔达摩先生!乔达摩先生!犹如能扶正颠倒的,能显现被隐藏的,能告知迷途者的路,能在黑暗中持灯火:『有眼者看得见诸色』。同样的,法被乔达摩先生以种种法门说明。我归依乔达摩先生、法、比丘僧团,请乔达摩先生记得我为优婆塞,从今天起终生归依。」
长爪经第四终了。
「耆阇崛山(中)」(gijjhakūṭe pabbate),为古音译,义译为「鹫峰山;灵鹫山」。汉巴经文比对(庄春江作):
「身着(SA);身窟宅(GA)」,南传作「身屈从」(kāyanvayatā),菩提比丘长老英译为「对身体的奉承」(subservience to the body)。按:「anvayatā」,水野弘元《巴利语辞典》译作「类比性」。
「{恶}见」(diṭṭhigataṃ),菩提比丘长老英译为「我的观点」(my point of view)。杂阿含经中对外道的「见」常用此字,其实应等同「见」(diṭṭhi)字。
「空的」(suññato),菩提比丘长老英译为「空的;空虚的;无价值的」(void)。
「说世间之所说,但不执取」(yañca loke vuttaṃ tena voharati, aparāmasanti),菩提比丘长老英译为「他使用目前世间使用的语句而无粘着」(he employs the speech currently used in the world without adhering to it.),并引注释书的举例,如说「我、我的」而无「慢」或关于「真我;实我」(self or ego)的生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