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履净法界 获胜善根——04年行脚体会(释亲达 沙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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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礼尽虚空遍法界十方三世常住一切诸佛

顶礼尽虚空遍法界十方三世常住一切尊法

顶礼尽虚空遍法界十方三世常住一切贤圣僧

顶礼尽虚空遍法界十方三世常住一切波罗提木叉

履净法界 获胜善根

此二句出自《华严经》,在此简单概括一下二句的含义。“履”字义可解三:一、用脚走;二、修行的过程;三、有无量功德。(又称”应”,能够满众生所有的愿望)因”履”字具此含义,二句的意思就可以说:当我们僧团双足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就为修行的过程。而这个过程具有无量功德,能满众生所有愿望,可以说“千处乞求千处应”。这个过程又是“众善奉行”,又是在清净法界,我们每走一步,都是在清理这五浊恶世,使其清净。也好给众生种下无量善根,令结无量法果。在另一个观点看,这个清理法界过程,实质上也就是在清理我们的内心。外相的一切都是随着我们的内心变化而变化,心如果清净了,法界自然也就清净了。

顶礼:三界导师四生慈父  本师释迦牟尼佛

顶礼:为众生示现  演扬妙法  摩诃迦叶尊者

顶礼:祥恩师

尊敬的祥恩师、尊敬的比丘师父、尊敬的诸位沙弥、诸位居士:

 今天特殊的因缘,有幸与大家作行脚报告。将祥恩师带领我们十余人,依顺佛制学习二时头陀,行脚乞食的体会奉献给大家。由于年龄小,所习有限,错误之处必然很多,还请大家慈悲指正。

  

八月十六

公元二零零四年农历八月十六日,晚十点半左右,一切准备就绪,可心中仍然有些不踏实,不知还需做些什么。但又已得知,行脚出发时间是凌晨零点,也只好带着激动的心情入睡。不知此是何时,被十分急促的声音叫醒“起来啦!起来啦!快起来准备走啦!”睁眼见是知客师父。目光随后就关注在闹表上,时针表12,分针表2,“零点十分啦!”知道要耽误事,快速穿好鞋子、大褂,背上大包走出僧寮。

祥恩师已在安排行脚众排班。僧团中如有集体法事,都要排班,时时有威仪。人员到齐,由恩师带领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山下走去,这也许意味着行脚的重要性吧!行至大殿前,便踏上一辆中巴客车,各自坐好后,车子就起动了。此时正处中夜,大地万物都在沉睡,星空明朗,月光皎洁,而座落在山中的大悲寺显得更加宁静。将要出山门,眼睛带着渴望的目光,迫不及待的再看一眼梵刹的清净。顺窗口望去,可看见的却是一位发心出家的男居士(小孟)在对着车子礼拜,当时心里酸溜溜的,显得又更加沉重,有一种使命感。坐在车子里,又好似个丈二和尚,只知道是行脚,但从什么地方行,又行到什么地方,大概需要多少天,一律不知道。只是听亲融师父讲过一次:“坐上车,待明白时三百里地都出去了!”常住这么安排,必有道理,也许不让我想那么多,一心行脚吧!

八月十七(第一天)

凌晨,天灰蒙蒙的,僧众下车,在上妙下祥恩师的带领下,踏上了这条“出世之路”。其中比丘十人:上妙下祥恩师、亲实师父、亲融师父、融庆师父(挂单)、亲昌师父、亲顿师父、觉胜师父(挂单)、慧观师父(挂单)、亲航师父、亲显师父;沙弥五人:亲殊师、亲行师、果成师和我亲达等。

因去年行脚也得到了些体会和经验,行走时,眼睛收住,不敢乱看,紧紧盯住前人的脚跟。恩师讲:“眼观卧牛之地(初方便)。”我理解应该是:眼睛不向外分别、乱看,专观眼前卧牛的空间,这不过才是修行的起步,也就是刚开始。

走了一会儿,师父吩咐僧众靠路边休息。放下背包,向公路对面的方向眺望而去。“那是什么?”有些吃惊。身边一沙弥答说:“那不是双塔寺吗?我们去年走的地方,去年就是顺着这条路往回走的。”顷刻间,耳旁便传来清脆悦耳的铃铛声,猜想应是崇兴双塔上的风铃铛了。只不过瞬间的一幕,可是语言已无法表达内心的喜悦,这种喜悦应是来源于不看而得到的,当时如果看了,心就会乱,就会妄想纷飞,人是在路上行脚,可心念不知已到哪去了?同时这也说明了“一根回收,六根具收”的道理。

转身眺望星空,一望无际,身心坦然,感觉自心十分广阔,好像能够把这广大的虚空包起来,而这个虚空每个角落都是我的家,我可以随便走,走到哪儿哪是家。正如宣化上人所说:“逍遥法界任意行,清清白白观自在。”这也使我进一步更深的体会到:如果我不放下世间那个小家,也永远得不到法界这个大家。

休息一会后(大约能有二十分钟),继续向前走。不知现在几点,天下起了小雨,地上先是受到侵害,接着就是我这件大褂和僧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空气潮湿大褂就会长,空气干燥它才适合。僧鞋的鞋底不是很薄,但也不厚,可走在雨中,大褂一长,再加上背着包稍弯点腰,下摆触地就弄湿了,脚再向前一迈,一踢下摆,鞋面湿了,袜子渐渐也湿了。

时间大约九点二十左右,护持行脚的张居士、马居士等,正在前方公路对面空地的小杨树上绑苫布,待僧众走到时,张等上前请示师父,是否可以在此过斋?师父同意并吩咐僧众过去帮忙。将要绑好,可因风大等原因,师父另选择了路旁的排污渠为临时用斋地。排污渠虽然坑洼不平、脏,但主要能挡风遮雨。于是又把苫布扯过来,一面绑在路旁大树上,另一面用石头、背包压在对面空地上,一个既简单又实用的临时斋堂就完成了,条件虽然差一点,但这种天气能有个临时帐篷吃饭,对行脚僧来讲已是十分满足。

见前面有个村子(后得知庙下村)还可以乞食,但张居士说她家供斋送饭的车马上就到,不必乞食。师父正在思考着,雨还未停,乞食恐下大,而且供斋也算乞食的一种;不乞,又见僧众几人第一天出来有些兴致,再三考虑,最后决定乞食,但因时间关系,也没有分组,随缘搭配奔村子走去。

走在公路上,先是跟在亲昌师父后面,准备和他一组,可谁知融庆师父要我们三人一组,说他还从来没乞过食,不知该怎么乞。但我愚见,总觉三个人在一起有些不方便,于是就舍去了这组,另选了亲顿师父。亲顿师父罗汉相,跟着他应该能有所收获!至道边一家门前,见窗户上写着“烟酒糖茶”,已知是商店,本不想去,但亲顿师父不识字,也不管那些,就走了过去,没办法我也只好随从。可突然间倾盆大雨对我们开始了袭击,此时就见两个三十左右的男子急忙要进屋,并说:“和尚又来化缘来了!”亲顿师父走向前,站在雨中说:“阿弥陀佛,我们乞点食物。”我们二人这时被大雨淋得袈裟都湿了,我的大褂鞋袜更是别提,犹如活泥。依然站在雨中,等待二人的回答,大家可以想一想我们当时的可怜形象。而那两人站在房檐底下又会回答些什么呢?就见俩人笑呵呵地说:“这是商店!”十分简单的一句话,听了也不得不离开。恩师多年的行脚曾得到了些经验,其中就有:商店、饭店、路边摆摊的,尽量不去乞。第一个原因就是:商店等的食物基本都是荤腥,不易乞到;第二个:他们做买卖不容易,心里多是嫉妒吝啬,恐怕别人向自己要东西,也不易乞到。

雨还未停,急忙向后赶,想:得找个避雨的地方。亲顿师父速度快,先选择了一家院墙外的屋檐下,可墙檐短怎么能避雨?站在底下,滴水正好流在我们身上,更糟糕。见状就有些着急,不避了,自己急忙到下一家乞。亲顿师父见我走了,他也不避了,向前紧走几步跟上了我。这家,长院子,我站在院口充满了希望,很有兴致地喊了一声“阿弥陀佛”,因雨大恐怕主人听不见。就见是三间陈旧的瓦房,屋门口站着一老者,大约60来岁,远远看去,脸上显露着一副不高兴的样子,真不知他会怎么回答?老者听后,喊了一声:“去!”头随后一甩,看到他的表情,听到他的声音,心里有些凉了。当我们往回返又路过这家时,雨渐渐停了,那老者站在院门口问:“你们这是干啥呀?”口气十分生硬,脸色更是难看。亲顿师父回答了“乞食”,就见他紧紧地皱着眉目,头随后又一甩。亲顿师父又连续走了好几家,可都是兴致而去,丧气而归。后来没有信心,我就独自回去了。亲顿师父说他再乞几家。

此时的我,外衣袈裟都湿了,鞋子又是泥又是粪的更脏。因村子土路泥泞,大粪很多,都堆在院外,雨一冲,跑一地。去的时候是满怀欣喜,可回来的时候却丧气垂头。再打开钵一看,空的还没乞到,见到别人都满怀笑容地乞回了食物,我的头真有些抬不起来。我此时失去的是这种温暖、情面,但我得到的又是什么呢?我得到的是这种清净,是对世间的厌离,对世间的暗淡,心里对世间的发凉。此时此刻,心情难以表达,也只能用以安慰:“雨大法雨令开悟,行菩提行众生利”。“雨大法雨令开悟”,今天的雨是大法雨呀!是佛菩萨加被,让我厌离世间,早早开悟;“行菩提行众生利”,行脚乞食是利益众生,就是行菩萨道,行菩提行。虽然只是一面之缘,而且还没乞到,为其种下福田,但善根早已种下,将来有一天是会开花、结果的。

僧众归来后,开始过斋,一切如同寺院无别,供养、僧跋、出食、五观,最后结斋。斋后天还未晴,阴暗暗的,恐雨再下大被淋,就暂时原地休息,没有继续赶路。

此时心里更是忧苦万分,天这么冷,还刮着风,大褂湿了一少半,虽然挂在绳子上晾着(指吊苫布那条绳),可又晾到什么时候会干呢?鞋也和了泥,袜子也是湿的,两脚冰凉。说是坐着休息,可我又怎能坐得住呢!宣化上人讲:“享福是消福,吃苦是了苦。”噢!我是在了苦呀!

世间人这时也许都在享受家庭的温暖和情份,而我们却在野外默默地厌离家庭,跳出世间。佛喻家庭为火宅,并设了很多方便,说:现在城里着火了,你们赶紧跳出来,你出来,我给你羊车、鹿车、牛车和大白牛车。

下午2点多,天虽然还未晴,可也不能总在这等着,应随缘找个避风雨的地方,也好晚间过夜。继续向前走,可不一会雨又下起来了,属于小雨,大众及时披上雨衣,踏着积水赶路。本是湿的鞋袜,这回还配上音乐了,发出吱吱的声音。而大褂更长了,拖拉着地,边走边踩,心中很是烦恼。后至一小桥洞下避雨,我把大褂底边剪掉了二寸,毛边又窝上了二寸,我倒要看看你还长不长?

师父已有心晚上在此过夜,可因时间一长洞壁漏水,洞小还脏,而且张居士说前面一里地远有个大桥,桥洞七八个,其中几个地面是沙滩,很干净。师父考虑后,又休息了一会儿,便决定顶雨奔那座大桥走去。走在路上,可大褂还是很长,也拿它没办法,深深叹了口气:“哎!随缘吧!”

来到桥下,见到清洁宽广的沙滩,心中自然也很是欢喜。大众放下背包,把居士供养的两块苫布,一块铺在靠桥边的第一个桥洞——因桥高风大,只留一个口往里钻,三面全用细沙压住,准备比丘师父们用;另一块照上铺在第二个桥洞,沙弥和三位男护法居士用(分别为马居士、尹居士、王居士),某居士是睡在自己的车里。天渐渐黑了,各自铺绳床、开睡袋,一切就绪,就准备休息。

挨着我们休息的另一个桥洞,有小河,流着水,见状就请示师父可不可以把鞋袜脱下就水洗一洗?师父同意。真是不洗不知道,一洗吓一跳,河里的水远远超过我手、脚、鞋袜的温度,很不让人理解。洗后坐在睡袋里打坐,此时脚都冰凉冰凉的,是怎么搓它也不热。后张居士、尹居士送来热水让我们烫烫脚,大众都说不用,婉言谢绝。行脚的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八月十八(第二天)

雨过天晴,大约4点多,灰蒙的夜色下,居士的车灯照着桥洞。几位沙弥起来了,正在收拾背包,三位居士还在熟睡,他们好像是累了。

 预知时间差不多也该起来了,就找来昨晚洗过的鞋袜,准备穿上。可用手一摸,冰凉呀!还真不如昨晚刚洗时。那也没办法,就得咬牙硬往里穿,而鞋子一踩还出水呢!虽然昨晚师父把自己备用的那双干袜子借我穿,可我又怎么能用呢?显宗的师父,密宗称做金刚上师。《上师五十法颂略释》里讲:“我们对于上师,应该虔诚的恭敬信仰。在上师的脚底下,日中三时,要恭敬顶礼上师,并且用各种喜爱的宝物供养。十方诸佛菩萨,日中三时都在供养礼拜金刚上师。”而我自己供养还来不及,怎么还敢用上师的东西呢?

 不一会儿后,大众都起来收拾好行囊,苫布放在了居士的车上,沙滩归原,登石阶,上公路,开始了第二天的行程。

 天亮了,僧众坐在路边休息。马居士走了过来,问我鞋子干没干,不干他拿车里用机器给烤干,并说一会儿就完事。我答“不用”,可又见他再三要求,就告诉说:“师父没吩咐我是不能用的!”他看我意志坚决,也只好犹豫地走开。见到他这种下心恭敬,的确很令我满意。(护持就得这样,样样想全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依教奉行。)他要求给我烤鞋,那我想不想烤呢?这不仅是想烤,而是非常想烤!因为我也有知觉,也有分别,也想穿一双干爽舒适的鞋。但恩师法语在先:“我们从无始皆来在触上就不断地贪着,本来这个身体是没有冷、热、疼痛、好受的感觉,是一块顽肉,是由父母的精血而成,由于神识的掺入,才会有各种触觉。这是一种不断地执着,是欲望所形成的。只有不断地克服这种感觉,六根才能回收。一定不要被它骗了,这种感觉非常顽固,不是一般小定力能转化的,小的方面都不要放过,要坚持地走下去,有个不怕死的精神。”他老的教诲,勉励我向前,告诉我放下,放下我的贪欲,放下我的执着,在佛法的道路上,写下光辉的一页。

 上午9点多,僧众穿过正安镇,坐在路旁大树下休息。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醒来时,见张氏姐妹的车又开来了,正在与师父说些什么。一听,是在请示中午能否在原地过斋,她们供斋。就听她们说:“现在都9点40了,前后又没有村子,还乞啥食呀?”亲实师父见师父正在思考中,就说道:“不乞不行,前面就个村子叫王屯,到那乞食去。”(大概意思。原来亲实师父早就探听好了)

师父听后也就允许,带领僧众奔王屯走去。行至村口,在护法居士的引导下,在岔路口来到一片枯草的空地上。师父说了一声:“准备乞食。”大众各自搭衣持钵。师父又给分了组,15人共分成7组,师父、亲融师父、亲显师父三人一组,其余都是俩人一组。我是跟随慧观师父。

 行至一家,长院子,因风大,在门口说话恐怕主人听不见,就向院子里走,离门口有些距离,我俩站住。慧观师父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就见屋里走出一年轻妇女,也许是第一次见到陌生的和尚吧,表情很是紧张,两眼发直,问:“你们这是干啥呀?”慧观师父左手持钵,右手做出合十的姿势答:“我们出家人(回头用手指了指我),路过此地,到中午了,想随缘乞些斋饭,不知施主方便不方便?”说着又把钵布打开给她示看。女子听后带着发愣的面容说:“要饭呀?”我又加了句:“要素的。”女子随即回屋拿出一中碗大米饭,倒在了慧观师父的钵里。慧观师父右手合十:“阿弥陀佛,谢谢施主。”微微一笑已做回向。女子见慧观师父笑了,也不自然地一笑,但眼神还很发直。

 下一家,铁栏门关着,门口停着一辆微型面包车,向院里望去,三间旧正房,三间新厢房。见一中年男子从厢房出来,拎着一个桶,转身正在关门。随即院里传出猪的叫声,猜测他好像是要喂猪?慧观师父站在门口念了一声:“阿弥陀佛!”男子听后一转身,这时我很注意他的表情,如果像昨日老者那样,恐怕就要有“不测风云”了!见他先是一愣,又笑了,走近问:“你们干啥的?”语气和表情都好似看到了热闹。见后心里就有些底了,总不至被骂吧!但也许他会说“这是商店”。慧观师父说:“施主,有礼了!”说明了来意。男子听后就回屋取了四个苹果,放在了我的钵里。之后,给他回向吉祥如意,就走开了。

又连续乞了三家,一家是中年妇女,布施了慧观师父一碗高粱米饭,很有同情心,说:“没菜怎么吃呀?”就又给打了一勺大酱,这时慧观师父的钵就已经满了。下一家,是一老者布施了我大米饭,怎么个情况就记不清了。又一家,中年妇女问清情况后,回屋端出半盆高粱米饭,给我打了几勺,这时我的钵也就满了。慧观师父说了声:“谢谢啦!”我俩就向外走。这时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从外回来,随主人回屋说了声:“不用谢!”很自豪的表情,而又带有陌生。看得出小孩这颗心很是纯洁善良,见到母亲布施,自己脸上也感觉有几分光彩。我也没有什么对他说的,只希望他早日成为“法门大器”,广度群迷。未走出门口,女主人又急着走了出来,捧了一捧小地瓜放在了我的钵上,并慈祥地说:“吃吧。”表情好像对自己儿女一样。我的钵是不能再装了,于是就跟随慧观师父原路回去,心中也十分欢喜,想:“慧观慧观,真是智慧观照!”

回至空地,准备准备开始过斋。《大智度论》云:“凡受食时,先供三宝,次行大众,后施四生。”出食时三弹指,把一小块食物放置坐位一净石上。(律制:饭不过七粒,面不过一寸,馒头不过指甲许。然出生之物,宜送置出生台上,若无出生台者,置石上或净处皆可,但不得置桃树及石榴树下。)这时就听一男子问:“这是给谁的?”当时一念:“这人善根挺深,能问这个问题。”但过斋是不能讲话的,因此也无法解答他的疑问。缘起是这样:

有一种大鸟,一对翅膀伸开,长有三百六十由旬那么大,如果一扇,就会把海水都扇干了,又能把海水扇到别处去,我们这个世界也只能容它的一足,故名“大鹏”。鸟的翅膀又有种种宝色,又名“金翅鸟”,合在一起就叫做“大鹏金翅鸟”。中午施食时其中就有它一份。那这个金翅鸟它吃什么呢?它专门吃“龙”,龙虽然有神通,能大能小,能隐能伏,飞行自在,可一见到金翅鸟就什么神通也没有了,动弹不得,只有等着它来吃(但不能吃三皈龙)。所以金翅鸟吃了很多的龙种类。龙王也没有办法,只好到佛那里求救。向佛哀告:“若金翅鸟再这么食噉龙种族,不久龙种就将全部灭迹了!”请佛想办法帮忙龙类不要被金翅鸟吃光了。于是佛就给金翅鸟说法教诫它戒杀,以后不许再吃龙种。金翅鸟听后就说:“我若不吃龙,将没有东西吃,怎么办?”佛说:“我会叫我的弟子每日於斋食时,送供与你,你得受僧出生之食,维护佛法。”出家人午斋出食,并不单单给“大鹏金翅鸟”,还要给旷野鬼神众、罗刹鬼子母。缘起如下:

在很荒凉的地方,有一鬼名叫“旷野”,它有无数眷属,全部依在树林之中,栖止在岩穴之内。有一次,佛游行至彼旷野鬼聚落的地方,见到旷野鬼多杀众生,每日都要食一个人。佛就为它说法。可是这个旷野鬼愚痴无智,不识佛的教诲。佛见它这样,于是就化身为大力鬼,摇动其宫殿,使其不安。旷野鬼见宫殿摇动,就带着它的眷属准备抗拒,可一见是大力鬼,惊倒在地,神志不清,犹如死人。这时化身大力鬼,就以慈悲怜愍心,用手摸它的身体,并把它扶起来安慰它。后现回原身,并为彼旷野鬼说法,受不杀戒。这时,旷野鬼就问佛:“世尊,我及我的眷属以食血肉活命,今天给我们授了戒,以后我们该怎么活啊?”佛回答说:“从今天开始,我命我的弟子,在修行佛法的地方施汝饮食。”《大般涅槃经》云:“善男子!以是因缘为诸比丘制如是戒,汝等从今常当食彼旷野鬼食。若有住处,不能施者,当知此辈非我弟子!即是天魔徒党眷属。”

再解释“罗刹”和“鬼子母”。“罗刹”就是恶鬼,食人血肉,或飞空、或地行,极其残忍。“鬼子母”者,亦为罗刹中之巨魄,它出现在世时,吃了很多小孩,它什么都不吃,专门吃出生婴儿,认为婴儿肉又嫩又香又甜,还富营养,比吃其它维他命都有功效。鬼子母自己生了一千个儿子,可却偏偏吃别人的小孩,所以人类都快绝种了。佛也不能再不管这件事,于是就将鬼子母最疼爱的小儿子捉起来放在钵里。鬼子母吃完别人的婴儿回来时,却发现自己的小儿子不见了,就天上地下的到处找,很是焦急。因它也有神通,故知道被佛捉走了,于是就来至佛所问佛:“你无缘无故为什么把我小儿子捉去?”也很不客气。佛就说:“你现在也知道要你的小孩子呀?那你出去吃别人的小孩子,别人又和谁要呢?”鬼子母又说:“我吃小孩子是为了维持我的生命,你现在把我的小孩子捉去做什么?而你又不吃!”佛说:“你知道你的小孩子,世界上的人也都想要他们的小孩子,你吃了人家的小孩子,人家心里皆极忧伤悲痛。从今以后,你不许再吃小孩子了!”鬼子母听后就说:“我若不吃小孩子,将没东西吃,岂不饿死?”佛说:“不要紧,我将教我的弟子每逢斋时,出食分一部份给你。”并为授五戒,归正法,而得须陀洹。从此鬼子母改恶向善,发菩提心,护僧伽蓝。

以上是僧伽斋时,出食与谁的缘起,正如经云:大“鹏金翅鸟,旷野鬼神众,罗刹鬼子母,甘露悉充满。”“甘露”梵语叫做”阿蜜哩多”,味甘如蜜,也是天人所食。食者命长身安,力大体光,故又名不死之药。金翅旷野之流,罗刹鬼子之类,仗佛威光,餐毒药而醍醐,饮鋊铜悉是甘露,大有益也。然七粒之微,一寸之鲜,指甲之许,而能普遍十方,旋周沙界,供金翅旷野之类,罗刹鬼子之流,惟全仗神咒,及佛威德之力,故经云:“法力不思议,慈悲无障碍,七粒遍十方,普施周沙界。”男子疑处已解,此处不必多言。斋后刷牙,收拾背包,上路。

 太阳渐渐西下,僧众行至一荒凉地,在绵延起伏的山下,有一大约15米长,4米宽的坡形水泥地面,再向下就是水渠。暂时原地休息,师父和另几位师父向两山相交的地方走去,不知做些什么,也许是找休息的地方?此山真美呀!四周不见人烟,就显得更加清净。

 张氏姐妹的车开了过来,带了几暖瓶热水,由护法男居士行给僧人。不一会儿,师父回来了,和大伙说了些什么现在已记不清。最后决定晚上就休息在那坡形水泥地面上。

 沙弥和男居士找了些草枝把地面灰土打扫了一番后,准备铺苫布。此时唯有亲实师父的背包放在水泥地面上,师父说:“是谁的包?赶紧拿走!”这时张居士脸带着笑容,走近对僧众问:“我拿呀?”手似想拿又不敢拿。这时亲实师父说:“我拿。”急忙走过去给拿走了。张居士说:“不让我拿呀!”大众都笑了。刹那的一刻使我明白了:头陀这个包人人都想拿,可一般人拿不动,因为这个法太重要了,它关系到佛法的兴衰,能令正法久住,是佛教的顶梁柱呀!

 不一会儿,师父接到寺院亲舟师父的来电,在谈话中,听见意思是:亲舟师父问师父,藏地一位很有名望的堪布,到了汉地来,现今要到寺院见一见师父,是否可以回寺院?师父回答说:“现在正处于行脚过程中,正在行持释迦牟尼佛的教法,即使佛来了,要我回去我也不能回去,实在要见我只能到这来见。”语气十分坚决。我想,这个道理也许正是禅宗讲的“佛来佛斩,魔来魔斩”吧。不去分别它,直心就与佛等同无二,还上哪去找佛?到哪去找堪布!而那位大堪布如果知道这样,也会很高兴的,因为他们的心里时刻都希望着正法久住,并不想讲什么人情面子。师父的回答,同时也让我知道了怎么才是持戒。

 八月十九(第三天)

不知此是何时,朦胧的夜色下,一行十五人的队伍又上路了。上午过了白厂门镇,走出黑山县边界,进入了阜新蒙古自治县的管辖。两天来,行人问路,才使我知道了今年行脚的大概路线:自去年的终点北宁市出发北行,路过黑山县的一角,进入阜新县,通过阜新市,再到义县、锦州市,穿过凌海市,到达盘锦沼泽地——无人区——大苇塘,再走多远,就看天气如何,听师父的安排。

  到过斋时间了,僧众走进国华乡,在国华村信用社对面岔口,拐进了一小路旁。放下背包,各自执持“应量器”准备乞食。因时间关系,也没分组,于是跟在慧观师父后面。来到这一趟胡同,一连四五家都没有人,心里有些着急,因临行时师父吩咐乞两三家就回去,还有人供斋。虽然家里没人不算,可走的时间快够乞两三家的了。而且有居士见我俩昨天满钵而归,今天就和昨天下午帮他开车的某信士(只是听某居士这么叫)拿着摄像机、照相机满怀欣喜的跟在后面,如若空钵也会令他失望。

来到这家,木制半栏门,长长的院子,陈旧的瓦房。站在院口,慧观师父念了几声佛号,好像家里没人,不见主人回应,转身刚准备到下一家,这时某居士说:“人出来了!”就见一位70来岁的老妇人缓缓走至院门口,与我们对面站,当时相互说了些什么已记不清,只是向她说明来意。她的面容很是慈祥,告诉我们:“进来吧!”跟在老妇人后面,离门口有一定距离站了下来。老妇人走进屋,回头看了看我俩说:“进来吃吧!”我赶忙解释:“你把食物拿出来就行。”

这时有一位中年妇女,先从锅里捡了一盘子热气腾腾的包子,端了出来,一言不发,表情严肃。老妇人也随后跟了出来,我先问了问是什么馅的?老妇人说是糖馅的。慧观师父对我说:“倒在你的钵里,你的钵大。”一连六个包子往我钵里放,放了三四个的时候,我对中年妇女说:“剩下的放在他的钵里吧!”(指慧观师父)话说完了,也只剩下了一个放在了慧观师父的钵里。因两个人乞食,如果以后乞不到,慧观师父岂不空钵?老妇人答完“是糖馅”后的表情好像要说:你还不信任我们?我们都是一家人!又说:“我们也信佛,也供佛,也供观世音菩萨。昨天”关老爷”开光我们都去了,今天才回来的!”慧观师父见状就笑着安慰了她一句:“那我们都是一家人了!”又给她回向,就走了。

出了院子,某居士看了看表,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就顺原路走回路边。僧众差不多都回来了,居士们已经把苫布铺好,是一长条,师父坐在中间,左面是亲实师父和沙弥(为东单),右面就是八位比丘(为西单)。准备就绪,开始过斋。这里顺便介绍“钵”,钵是半梵语,梵语叫“钵多罗”,简称叫做钵。律中记载:如来令诸比丘以钵受食,有异外道故。外道缝叶为器,拱手而食,非是僧相福田之状,故佛制之。(摩诃僧祇律)又佛制如法钵,具三个条件,又称三如:一体如。唯用瓦铁二种,其余铜、镴木石、宝钵等,依律不许畜用,若用非法结罪。律云:佛游化苏魔国时,见彼国泥土细润,乃亲手取泥,自作钵坯交陶师烧成新钵,即今比丘受持之瓦钵。后因老比丘,力衰气弱,失手打破瓦钵,心中不乐,佛为开听用铁钵;二色如。色则用麻子、杏仁捣碎,涂其内外。竹烟熏制,熏成鸠鸽顶色,及孔雀咽色。经药烟熏制过的钵,盛物不馊,不染垢腻。印度人瓦钵亦要熏,由于他们饭菜皆一钵而食,恐其油腻不净,多引虫蚁故。至于彩画及琉璃等色,是外道式皆不得用;三量如。量又分三种:上钵客受一斗,下钵受五升,在二者之间的名中钵。虽分三种,佛令随分量故。(以上解释出自广化律师《沙弥律仪要略集注》)我用的钵,是台湾“正觉精舍”惠赠常住师父的,为律制如法钵。下午在路旁山上松树下休息,不一会盘锦连居士等5人找到了僧众,上山拜访。到师父身前先是顶礼,后就地而坐,和师父谈了起来。看到他们下心礼拜,真令人敬佩,不管衣服多么干净,地上多么肮脏,都是那么虔诚。又坐在潮湿的地上,更不怕得风湿病,也许我还没有做到,惭愧。

 临走时,连居士才和师父说,大概有这么个意思:连居士曾说师父行脚太累太苦了,又有一个和连居士经常在一起的听后就产生了疑惑,他说:“你总说师父苦,师父们累,我到想知道他们到底有多苦,有多累。”连居士便说:“好,那我就带你去感受感受,你和师父们一起走,一起睡。从今天开始,你就把家里老婆孩子先不管了,兜里的钱、手机暂时没收,路上不能抽烟,不能喝酒。”而且怕他半路跑了,还给他剃了光头。那人也说:“如果我半路跑了,这一辈子人都不做了。”看得出这也是一个强汉,后来得知名叫陈某某。

 连居士等人来时,还特意买了药品供养,品种挺全:有感冒的、消炎的、止痛的好几样,主要是风湿膏,恐怕我们半路生病受风,考虑得也很是周全。可后来看到有护法居士用他们的药时,才发现很多药都有动物的成份。也许是连居士不太清楚,打发别人给买的吧?究竟用这种药如不如法,这里讨论一下这个问题,但决不是批评连居士或哪个人,只是让大家以后有个谨慎而完整的善待。举两个例子:比如牛黄,大家也许都很熟悉,它为牛科动物牛的胆囊结石,少数为胆管中的结石,称天然牛黄。可现在出现个人工牛黄,大家就认为是以人力加工的,没有牛的成份。但中医都清楚,人工牛黄是以牛胆汁或猪胆汁为原料,经化学合成而得的牛黄代用品,称人工牛黄。所以大家对带有“人工”二字的也要注意。再举个例子就是“珍珠”,它为蚌科动物三角帆蚌和褶纹冠蚌,或珍珠贝、科马氏珍珠贝等贝类动物贝壳的珍珠层。这个大家也要注意,不要认为你用的是珍珠层,而不是它的肉体,你知道珍珠层是怎么来的吗?它是由人类冬季潜到水底,自水草或石头上采取,后去肉、洗净、晒干、打碎才用。这些步骤全都是在为用药的人而服务,如果病人不用这成份药,他也不会采取杀,而用药的人等于教他杀和自己杀也没什么两样。有些人也受了戒,也不杀生也不食肉,可这方面他忽略了。有病吃药是对的,但动物成份的药绝不能吃,无论它的营养有多高,有多丰富,甚至吃就活不吃就死,那也不能吃,只能自己死,让它活。也只有这样,将来自己才有放光的那天。动物成份的药很多,以上只简单举出两种,如果想知道更多更详细的资料,可查有关药典,在此文繁不述。讲多了,好像我是个中医在给你们理论似的。好,下面继续汇报行脚。连居士等人走后,我们又上路了,僧众后面的护法又增加了一人,更是气派非凡。

 天黑了,不知现在是晚8点还是9点,大板镇里一行20来人的队伍还在默默地走着。在路灯的光线下,看见几男子正在往大挂车上装煤,这么晚了他们究竟为了什么呢?他们看到我们后,也许会想:这么晚了,他们到底为了什么呀?但我想,我这个谜能解开,而他们这个谜也许不会解开了!

 行至潮阳寺村,还没有出大板,在路侧的山边下找到了一块空地,常人看也许不是太好,坑突不平,有枯草,旁边有几块石头,都是乱七八糟的,但我已经很知足了,只要有条件能让我躺下,能让我闭上眼睛,那就是“阿弥陀佛”了。

 师父决定在此休息后,大众就铺好了苫布。这时张氏姐妹过来供养了海绵垫,每人能用一块,一块长1。8米,宽大约0。7米,高0。1米,今晚用完,明早上她们用车载着,晚上再用。还供养了“马甲”,每人一件,棉的,穿上的确暖和了很多。

此时满天繁星,眨眨闪烁着,是预示明天会是个好天气吧。对面的加油站亮着灯,还在服务,名字叫做红太阳。今晚僧人在此休息,加油站在以后的日子里,也许真会像红太阳一样为人民服务。同时更希望在我们走过的地区,都有头陀法的红太阳普照着,令众生“无明即灭,而明长存,破灭众魔,速得道果”。

八月二十(第四天)

天蒙蒙亮,僧众起来收拾背包后上路。

行至不远,还没走出镇子,左侧是一美食城,城下一大挂汽车正在起动。我拿着方便铲跟在后面,见前面有些间距,想及时弥补,可刚走几步,突然间感觉一个东西落在地上,“砰”的一声,还没待我反应过来,就打在我左脚的外踝骨上,又飞过脚面,落在地上,发出金属的声音。急忙转头一看,是一大约15公分的铁棒,也不知是什么东西,后亲实师父告诉好象是汽车上的销子。

冻得冰凉有点发木的脚,顿时火辣辣的瘸了,心里马上反省自己“谁让你乱看,打你一下是提醒你!”又看了汽车一眼,就赶快向前走。司机此时好象也在向这边看些什么,也许会很纳闷。如果这件事发生在世间人的头上定会骂司机:“你怎么搞的?你这是擦伤,如果直接打上踝骨,碎了怎么办?你掏补偿费呀?”可它幸运的发生在出家人头上,我这一方面得感谢他使我正念具足,帮我消业,还令我血液循环——脚都热乎了;另一方面,我都不敢看他,恐怕他来找我:“你这个和尚,走路不好好走乱看什么!把我车销子都看掉了,你耽不耽误我的事儿啊?”

脚是渐渐缓解了,可内心的矛盾却生了起来。查着埋在地上的石标,好象走过了4个了,但前面师父还没有停下来休息。此时心里十分烦恼,背包在肩上,松了不得跨,紧了吧,勒得酸、胀、麻、痛,很是难受,腰还直不起来,再拿着方便铲,气喘吁吁。外在的违缘,令心里更是不安,皱着眉头,撇着嘴,晃着身子,不想走,狼狈不堪。可又不能让僧众及行人看到,僧众看到起心动念,很是不好;行人看了笑话你:“这个出家人怎么这副模样,活不起,死不起的!”这样一来,会给佛抹黑,会给头陀法抹黑,会给师父抹黑,也会给寺院抹黑,更会给关注此次行脚的四众弟子们抹黑。见到行人就得装模做样,不能被看出来,以失僧相。在此引用宣化上人的法语来坚固自己:不退初心,虚老一生,舍生忘死才把本来面目认识清楚。我们受了什么苦?做了什么功德?就妄想开悟,什么五眼六通,什么神通妙用,简直是幼稚的想法!修道人不要有所企图,要志不退,愿不退,行不退,一心一意向前精进,所谓“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不要管成就如何,只要发菩提心,努力修行。

上午走出长达一公里路的大巴沟隧道,隧道前后两旁的风景真是壮观,群山围绕,高耸眼前,有一种大丈夫的气魄。

走过大巴沟收费站,站旁有村子叫“大巴沟村”。时间好象要过斋了,僧众转入村口原地休息,师父和僧值师父等进村子看有没有合适地方过斋,也好在此乞食。一会儿后,师父们回来告诉往里走。背着包,跟着队,拐弯抹角来到了一住家房前,院墙挡着,应不算他院里,是属公共小道上。看见许多人围观注视着我们,听到他们自言自语的问话,真不知今天这顿饭会怎么吃下去。

准备乞食,各自搭衣持钵。师父说:“还是昨天那个组,乞几家快点回来!”难道今年的行脚总是昨天那个组吗?也只好盼望明天的乞食。跟在慧观师父后面,左一拐右一转的走了很多家,可家中都没人。这个季节好象是农忙,基本都下地去了。又来到这一家,在院口喊了几声佛号,风也是很大,听不见响应,也不见人出。这时就有一四十多岁妇女,头上系着围巾,肩上扛着一把长叉子,边走边说:“都这个时候来,这个时候哪有人哪,家家没人,家家锁门。你来你得中午来,这个时候哪有人?都下地干活去了,家家没人,家家锁门!”语气带着讥讽。当时心里很是不高兴:“你又来刺激我,你不布施也不能挑唆呀!你又不明白,以为我缺你饭吃呀?比丘叫做”乞士”,上乞佛法以资慧命,下乞食物以养身命。不要把我们看做世间的”花子”。”可事后想一想,怎么又被境界所转,攀缘、抱怨,失去了这次考验的机会,哎!真惭愧。

后至一家,女主人四十多岁,正坐在门口收拾玉米。向她说明情况后,她毫不犹豫地布施了一碗米饭,倒在慧观师父的钵里,给她回向后,离开。见侧面远处好几家都开着门,因我还没乞到,慧观师父准备再过去看一看。我说:“回去吧!没乞到就没乞到,一会儿别又不赶趟了!”于是向回走,可原路已找不到了,这个村子人家比较密集,没有次序,左一户,右一家,不是一趟挨一趟的,后向村里人打听才回到小路上。

可回来一看,僧众都急着装包,好象过斋点要转移,见他们衣服(袈裟)也没抽,就拎着包走。见状知道先回来对了,如果再乞一会,回来到哪找人去。这时人群中几人叹道:“这往哪走呀!这往哪走呀!”弄得我更是丈二和尚,根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简单一装也拎着跟在后面。后来得知是道边的那家主人,开车拉庄稼恐进不去院,有些意见,倒没说不让我们在这过斋,只是说:“你们在这过斋也不能影响我们干活呀!”总之没有什么两样,也许是怕今后会招来麻烦?身在福中不知福。师父也只好带队向后走,再选个地点。脚步很急,也就不能一个跟着一个排队向前走了,速度快的跟在师父后面,速度慢的也许还没收拾完包呢,那也没办法,这个时候如果再不紧张,等完这个等那个,主人也许就发火了。至一胡同转弯时,看见几个小孩大约都在6、7岁左右,正在一住家院口玩些什么,僧众走过后,就听他们喊道:“和尚搬家了!和尚搬家了!”几声后,又高兴地戏笑唱了起来:“和尚搬家了!和尚搬家了!”想到他们高兴的样子,我合计真应该多搬几次家。

后在一小树林旁找到一块空地,各自准备后,开始过斋。本是马、尹二居士为僧众行堂,但因他俩是“过午不食”,时间关系,由某居士代替,他俩坐在我下面与僧众同食。

斋后,某居士向师父忏悔,说乞来的食物发了不一点儿,剩了很多,后来见师父不食了,才明白怎么回事。这关键是他见乞来的食物太凉了,怕僧众食后得病,而张家姐妹供养的饭菜还冒着腾腾热气呢!某居士忏悔叩头后,以不吃饭来表诚意。师父见他诚心忏悔,于是才说道:“给众生种福田,僧人不吃,福田怎么种?饭该吃还得吃,下次注意就行了!”听后自己心中很欢喜:“我又得法了!”但某居士说他不饿,后来也没吃。上面讲到忏悔,“忏悔”是半梵语,梵语叫做“忏摩”。《摩诃止观》卷七说:“忏名陈露先恶,悔名改往修来。”忏悔不但具有“去旧”,还含有“更新”,是在自己做错事之后,知错改过的表示,也是一种不甘堕落而向上升进的心志。如果犯了错误不忏悔,那就叫“覆藏”,隐覆包藏,是有罪过的,但忏悔之后,心里会感到清净,如“云开月现”,“日照霜消”。因此说明某居士忏悔是对的,但是,忏悔不代表不吃饭,向师父诚心忏悔只是一部分的完成,是“发露”,而另一部分的完成,叫做“更新”,就是不犯,今后不犯了是名真忏悔,并不是说不吃饭是名忏悔。

僧众刷牙后,又把晚上用的那两块苫布晾了晾,因晚上降露水把苫布弄得里外都湿。昨晚休息时,苫布里都快和泥了,早晨带露水叠好,中午再铺在地上过斋,干面朝上,湿面朝下,又沾了很多土,完事晚上再拿出用,如是反反复复。可以说昨晚上是全靠供养的海绵垫和自己的睡袋了,苫布底面有海绵垫垫着,上面就是睡袋的外层防雨绸挡着。而钻进睡袋,既无泥又无水,也就先啥也别想了,明天再说!但这是有条件才利用,如果没条件就得忍着。想当年(95年),恩师从山西五台山往东北走,用了两个半月,也就一块塑料布,一件棉袍,雨衣还是到了北京,李居士供养的,哪有什么睡袋、海绵,又是苫布的?那都到阳历12月份了,在秦皇岛才有居士发心给做的棉衣、帽子(观音斗),而且当时师父还得乞食、乞水,上哪吃热乎饭、吃饱饭?上哪喝开水呀?我想那才能真正体会到“风餐露宿”,真正体会到出家人的本色。宣化上人也经常说:“忍为无价宝,人人使不好,若能会用它,万事都能了。什么是定力?就是不为物所转,而能转物,若能转物,即同如来!”

待护法居士们过完斋,僧众背包上路。并没有转回村头收费站,而是在原地小树林,村子的边缘,直奔公路。但刚走了不远,还未上大道,却停在了玉米地前休息,也许师父见快到阜新县城了,休息地方不好找吧?而且坐在玉米地前,还有小杨树遮挡,既解决了太阳暴晒的问题,又解决了群众围观的问题。当背包落地,疲乏的身体向上一靠,不知不觉中又睡过去了。准备上路时,更极为疲乏,背上大包更不想走动,一副十分不乐意的样子。这也许是被师父看出来了,勉励我道:“亲达网上都有名了,网上都知道亲达!”恩师虽然只是两句极为普通的话,但我感触深刻,当时我明白了,他老在告诉我“你为了众生的期望,众生得度,应该不舍疲劳,应该无私奉献地向前走,应该给众生一道光明,给众生开一条活路,而不能只因一点疲劳,却失去了你出家人的本分!”当时的心情很是沉重,觉察责任重大,也只能用恩师的开示偈来表达:“愿汝成真出家汉,清净无为虚空般,高尚品德如青莲,行解度众大法船。”

下午看到有人捕昆虫,问他捕昆虫做什么?他回答捕回去怎么样怎么样弄,完事吃掉。于是马居士就要拿钱买,说:“你以后不要捕了,我可以给你多少钱?”两人讨论了一会后,男子也不要钱,就是捕,而且说捕回去不吃,养活!也是应付语。马居士又对僧众说:“那个人呀!脸长得和蚂蚱(蝗虫)似的,鼻子都勾起来了!”这应是食众生肉的花报吧!就见那个人弄得好象很有乐趣,手中拿着一根长棍,(后得知棍前头是钩,直接钩住昆虫拢起来,至于拿什么拢的已记不清)聚精会神,迈着猫字步,一会手动一下,再走几步,又动一下,真是太残忍了。行为残忍,没想到长得也如此。见到他手突然一动,真不知就会有几个昆虫丧命。

《悲惨世界》一书里面讲:呜呼蛮横愚盲人,践踏生命红美花,世上所有金银宝,难买瞬息生命也。细针刺入自身时,剧苦难忍出哀号,利刃切砍肉身苦,岂能忍受当深思。金银财宝不为贵,盗贼娼妇虽为劣。侵杀众生更为劣。在这个世界上,生命是最可贵的,当我们濒临死亡而被人救度,那将比得到全世界的财富还快乐;反之,如果我们被夺取生命,那痛苦要比倾家荡产还要大无数倍。我们人类是这样,其它生命,大至狮子老虎,小至昆虫蚂蚁,都是一样贪生怕死。它们虽然不会说话,但对痛苦的感觉则和人没什么两样,在《楞严经》上讲:“羊复为人。”既然羊可以变还人,其它比它大比它小的动物,也是可以还复为人,只是换换衣服,改头换面,我们人就不认识它们了。而这些猪、羊、昆虫、蚂蚱,就是自己的朋友,亲戚,六亲眷属,也说不定就是自己的前生父母,或今生父母,或无始劫的父母。佛说“一切众生皆是前生父母”,而且更是将来的“明行足”,佛说“皆是前生父母未来诸佛”,而这样滥杀众生,等于断慧命,断如来种一般,果报是不堪设想的!浅言之,在“异熟果”来讲:杀生者必堕地狱,无数劫感受难忍痛苦,因为他曾让被杀众生痛苦;又在“等流果”来言:杀生者,生生世世且命短多病,因为有杀生的习气,及缩短被杀众生的寿命;而在“增上果”来说:杀生者,转生于环境恶劣之处,因为他曾夺取了被杀众生生存的幸福。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果不虚的,每个人死后都必须感受所造业的果报。(包括我也跑不掉)所以我们作为万物之灵的人类,是不是应该将心比心,推已及物,和人类、动物各自友好相处,让世界充满和平与幸福呢?

没办法!看见那人捉,我们也只好念咒回向,默默祝福男子以后不再捕杀,而已被捕杀的众生早日离苦得乐,同证菩提!

又休息了一会儿,前头便传过话来:“快要进县城了,下一站一气走20里,各自做好准备,方便的赶快去!”走至一垃圾堆,眼睛一扫,还以为是方便袋——方便袋在垃圾堆里应是正常的,但眼根放逸,仔细看了看,哪是方便袋呀,上面写着“梵唱大悲咒”,原来是光盘的外壳,还画着密宗的观世音菩萨。

看到这里心中既喜又悲,行脚途中能见到观世音菩萨庄严相好实为难得,可人们却把观世音菩萨像弃于垃圾堆中。这可属佛法中一大弊病,光盘、磁带、经书、佛像,一大堆五花八门,搞得到处都是。由于佛教徒越来越多,人们也就依靠贩卖这些来赚钱,拿佛菩萨像来做生意。自己还以为很聪明,既经济又实惠,而且钱来的又方便,实质上可都糊涂到家了,佛菩萨只能请来供养,是绝不可以买卖的。不学佛的人看看好看也就买,“大悲咒”都当流行歌曲听了,可到不爱要时,就弃于垃圾堆甚至用火烧,这种行为等于毁佛,叫做“出佛身血”,为五逆罪,不通忏悔,是要下地狱的,是不能挽回的!即使人们要把佛像买回去恭敬供养,那也不能贩卖,只能结缘惠赠,但不是交易。佛从来不轻视每个微小的众生,可我们现在却拿佛来做买卖,佛就是我们的父母,父母也拿来做买卖,这是轻视父母、轻视佛,将来必要下地狱。地狱可不管男女老少,凡是慢佛者都是跑不掉。

有的贩卖主也许会想到:“我心里从来都没对佛起过轻视心呀?我只不过是维持生活!”你说没轻视,谁又会相信?你外面拿佛来买卖,就是轻视佛。因为外相的表现就是内在的心动,人的妄想还分很多种,有坚固妄想、粗妄想、细妄想、微细妄想、幽隐妄想,觉察好象没动,但没有觉察的微细妄想已经在动了。即使觉察微细的妄想没动,可幽隐的妄想觉察不到已经不知动多少了,这些特别细的妄想一般人是觉察不到了,必须有一定的禅定功夫才能觉察。而所谓的贩卖主一心为了钱,他的妄想十分粗,十分坚固。另外维持生活虽然是世间人的本分,但宁死也不能拿佛来换钱换生存。现在人都中了钱毒,为了钱什么都不顾,父母也不要了!可现在比不要父母还厉害,佛菩萨也不要了,就为了钱,这还不下地狱?自己不想去,到时候它也拽着你去。所以大家一定要注意,千万不能拿佛菩萨形象、经、咒等交易买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以上的话并不是开玩笑,说的虽然有些过火,但这属事实。而我做为一个出家人,不能看着佛法灭在这里而不管,也不能见到众生愚痴下地狱而不顾。

休息一会后,继续赶路。傍晚进入了阜新县城,人们见了更是议论纷纷。就见一蹬三轮的30多岁男子,不知向一妇女介绍什么。仔细一听,男子说:“就这玩意儿!就这玩意儿!就这玩意儿都得有大学毕业证!就这玩意儿!”口齿不太伶俐。当时我听了心中很是好笑,出家人必须得有大学毕业证?世尊可从来没这么规定过。外道有的有这种制度,但他终究不属于佛法。如果某个寺院僧团有这种制度,那可以说是断人慧命。天底下一旦没有大学毕业的人出家,那世界不就没有出家人了吗!出家人若没有,佛法随即也就会灭掉。

大学也只不过是世间的学问,它有着世间法的执着,出了家修学更不一定就好修。如果一点儿学问没有,大脑空空,也许很快就证道了。就想六祖慧能大师,一字不识但有一句“应无所住而生其心”闻之就开悟了。既然都“无所住”了,还哪有什么大学不大学呀!大学者不要执着大学,不大学者更不要求大学。

天黑了,大约能有9点钟,大众出了县城,在育才高中对面公路岔道口找到了住处,两侧商店什么都没有,很是寂静,往前再走是一乡村小学,我们睡的得离小学远一些,以防打扰,让人产生疑心。先是靠着马路牙子休息,后来师父见不是很好,就吩咐睡在排污渠里。排污渠虽然有些不平,很硌背,但闭上眼睛后这一切简直如不存在一般,而硌背也就当作按摩了。(以上为前四天的行脚报告,内容也不是十分详细,有些遗漏。而以下十三天,因懒惰,没记笔记,现在大部分都遗失,想不起来了,也只能简单做个汇报,忏悔。

八月二十一(第五天)

凌晨2点,漆黑的夜色下,培养社会人才的学校还在沉睡,可引导众生走向解脱的头陀法又开始了。(前面好象要进市区了,早些出发,大道上还不至那么喧闹,也能摄住心。)

今天是行程的第五天,两只脚不知不觉中疼了起来。自寺临出行时,脚的第一趾骨部位,因僧袜在那有条连接点,已磨出了茧子,不是十分老,但也很疼。当时亲默师劝告,早早换一双免得到时受罪,他说他的脚都磨出血泡来了,而且还不是行脚,行脚就不知会怎么样了!当时有些犹豫,就没有换,想:“到时再说。”现在是第一趾骨、大脚趾,一触地就疼,而脚后跟就像上了一块铁皮似的,更是难受,这应是本生的果报吧!

但那也没办法,不能说一触地疼就不走了,如果出家人连这点疼都忍受不了,还谈什么大丈夫,谈什么舍身舍命为佛法!

如此忍着,走了好长时间还是很疼,但这时是面不改色,不是像昨天那样,又皱眉头又咧嘴的,为什么呢?就是因为现在我心里不苦,没把苦当作苦,而昨天心里太苦了,越苦越想,越想越苦,越苦越难受,心里简直爆炸了!所以佛说“应观法界性,一切唯心造”,心正即佛,心邪即魔。很惭愧。

天未大亮,穿过市区。9点多,僧众坐在“拉拉屯”村的垃圾沟岸上休息。好象要过斋了,师父进村子里去看地方去了。这时候就见对面公路上一男子驾驶出租车而过,很高兴的向我们招手,也许表示问候吧?这两天走过地区的人们都不错,像昨日下午在阜新县城过人行横道时,车辆都主动停下来,等我们走过,他们再走。有一次在路边休息,一中巴停了下来,乘务员主动问上不上车,免费。都是十分热情。但前三天就不行了,司机一见到出家人太高兴了,都十分激动,鸣笛惊吓,弄得我好不自在。

师父回来了,好象没找到合适的地方。这时有一中年男子,骑摩托车过来,也不知道和师父问了些什么,师父又带队向前行,好象前面有过斋的地方。大约走了一公里,僧众拐进了一个院子,我抬头向大门口看了一眼,见上面写着“拉拉屯道班”,又见在那头骑摩托车的男子站在院口自豪的说:“进来吧,院子里可宽敞了!”原来是道班,要不然师父怎么会轻易进院呢!

开始乞食了,今天师父分配我和融庆师父一组。第一家,大门楼,三间有些陈旧的瓦房,院子里有一大约20左右的女子正在敲打收割后的向日葵盘,身旁还有一4、5岁的小男孩,也许是女子的弟弟,正在闲玩儿着。我俩站在门口,融庆师父念了声:“阿弥陀佛!”女子听见了佛号,抬头向外看了一眼,见我们一言不发,就喊了一声:“干啥?”声音十分尖锐。融庆师父于是说明来意,女子听后就回了屋,出来时空着手,走至院口。

这时我就注意观察她的动作,就见她一只手向裤兜里掏,猜测好象是要给钱?说老实话,当时我是这么想的:“融庆师父站在前面,即使给钱,她也得先往融庆师父钵里或手里放,至于我就没有太大的危险性!”因此就没有阻止说明,忏悔。再看那女子,“给你一块钱吧!”话音未落,急忙掏钱就要往融庆师父钵里放。融庆师父向后退了一步及时阻止,摆摆手说:“我们不要钱!”可谁知女子见融庆师父说不要钱,虔诚心好象马上升起来了,就再次往融庆师父钵上放,说:“没有饭了,就给你一块钱吧!”语言、动作都十分敏捷,险些就放在融庆师父的钵上!融庆师父及时躲开,并加说明。女子见是真不要,表情好象更虔诚了,问:“钱不要,那你要啥呀?”又好似有些不知所措。我答:“要些素食,吃的就可以!”她听后再次回屋,并自言自语的笑着说:“钱也不要!”好象头一次见到,很感叹。进了屋,她母亲问她怎么回事?她答:“来化缘的了,给他钱也不要!”不一会儿出来,手中拎着一个小袋对那小男孩商量说:“这面包给他们了啊?没有饭了,把你吃的面包给他们了啊?”小男孩很老实,慷慨地答应了。女子来到门口,笑着说:“没有饭了,这两个面包给你们吧!”很是客气。此时融庆师父也又些不好意思,但还不得不说:“面包我们不能要,那上面有鸡蛋!”女子听后,有些发愣,但看得出虔诚心更足了,笑着说:“这可把我难住了,那你们吃啥呀?”我答道:“剩饭、剩菜,只要能吃,素的就可以。”她于是又回了屋,打开锅盖,难为情地问:“这大米粥行吗?昨天晚上做的。”我们答“可以”。她就端出一小盆大米粥,给我俩一人一半。此时见她的表情很欢喜,好象做了一件大事。同时我也被这种虔诚所感动,为了令我们满意,来回跑了三趟,而且一趟比一趟有信心。就这种行为就十分了不起,恐怕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布施后又给她回了向,就转身向外走,这时她问:“你们这是从哪来呀?”我回答:“海城。”她好象有些疑惑:“海城?”听后我便又加了句解释:“鞍山海城。”这次她明白了,笑着说:“啊!这么大老远来化缘呀!”听得出她还是没明白,“乞食”是佛制,是行头陀,比丘法,不是化缘要钱!她以后会真正明白的!

下一家是奶奶与孙子俩,没饭,给钱我们又不要,她们也是很不好意思。这时,这家邻居主人出来就把大门关上了,站在人群中观看。又连续乞了好几家都没乞到,融庆师父就开始计算一共乞了几家,其中就把关大门观看的这家也算上了。这时我强调说:“不能算!”但他却讲:“那家是看到我们来乞食了才关上的,应算一家!”语气十分坚决肯定。

途中遇到了师父和亲融师父那组。师父问:“乞没乞到?乞到就回去吧!于是就跟在师父后面向会走,融庆师父这时也许很不解,就向师父请问了上面那个问题:“到底算不算一家?”师父语重心长的答道:“那不能算一家,你又没和人家说乞食,人家关大门你还不让啊!”说后就对融庆师父笑了一笑,很是慈祥。可融庆师父大惑也许还未解开,又说:“那师父,他是见到我们俩过来了,才关上大门的。”师父解释:“你不是没和人家说乞食吗?那人家关大门与你是没有关系的,人家平常也会关大门,人家关大门你得让人家关。只有你说明了乞食,他不想布施,关大门回避,这才算一家!”

融庆师父与我辩论了好一会儿,就认为算一家,可这听师父一讲,他总算明白了。所以说一个乞食,还有很多学问。比如在这家门口念了几声佛号,见家中无人响应,不能算;家里有人,如果不知道,没发现我们,也不能算;但家中有人,发现了我们,不搭理装糊涂,这个算是一家;再者家中有人,发现我们,或道说家中无人,或无饭等等,算一家;辱骂、驱赶、回避,也算一家。这里只能把自身了解的一点,介绍介绍,更多的经验,还待以后遇到机缘,亲身体会到时,再向大家作以汇报。跟随师父回到道班院,开始准备过斋。

斋毕,回向后,也许是地点的方便无扰,师父郑重为大众作了一段开示。(以下只是记忆中,大概举出几点,文句也许稍有改动,但原意未变)1、乞食的一个关键。师说:“乞食要以平等心对待一切众生,布施也不能欢喜,不布施更不能悲伤。乞食不仅是今天放逸没用功会乞不到,这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今天用功摄心也许会乞不到,因为你没有向外分别。再者乞不到,就是你前生没给他种下善根,所以修行更得在因地上下功夫。2、楞严咒的利益。行走时为什么要诵楞严咒?师父说:“诵楞严咒来回收六根,主要是降伏这个欲望心。当欲望心起来不能控制的时候,要马上提起正念,诵楞严咒,一遍它就下去,诵好了也许几句就下去了。”还特别强调了,行脚时除了楞严咒之外,一切咒都得先放下。3、行脚途中,为什么要记笔记。师父强调说:“你们虽然都不爱记,嫌累脑子、多打妄想,感觉没有什么必要,我也能理解。但你们要知道,你以为记笔记是给你记呀?并不是,你这是给众生记,将来是要做份资料,利益众生,并不是给自己记!”其次又讲了些行走时应注重的一些威仪,以及半路结缘书应注意的事项等等。大众依教奉行,做礼谢法。

在僧众刷牙,收拾包的时候,张家姐妹拿了几袋药,问僧众谁脚打泡了,把药抹涂在泡上,用创可贴包好,就可以,很快就好。众中有人接过药后,亲融师父告诉他交给亲昌师父。这里又是个关键,为什么要交给亲昌师父?因为亲昌师父是僧医,专管僧众用药的,可以代表常住。道场的共住规约有一项就是“一切供养归常住”,无论谁有什么单独供养都要先交常住,如果的确需要可以再向常住领,以伏私心。这里恩师给大众做了个好榜样,他老为一寺之住持,可以代表常住分配,如果他老说这袋药给你用,那你就可以用,因为这是常住分给你的。可他老从来没说过这袋药给自己用,即使别人供养他老的,他老也得马上交常住,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他老提倡,即使是一口饭,大伙也应该分着吃。而我此生有幸能遇到这样一位师父,内心无悔,感到一生没有白活,值个了。

“一切供养归常住”,在去年的行脚中,给了我一个教训:大众坐在路边休息,这时某居士走了过来,拿了两串念珠,其中送我一串。当时我没要,告诉他“一切供养归常住”,但他说:“我已和师父打过招呼了!”我想既然师父都同意了,就收下吧,常住都同意了!后来在一日过斋前,师父讲了这个问题,说:“前两天某居士给大伙发的念珠得交给常住呀!”于是交了常住,并且忏悔改过,但疑惑并未解开。也许又行了一年脚,智能长了一点吧?现在懂了:师父同意是满某居士的愿,供养僧众,并没有同意说给我后可以不交。即使师父说可以不交,那也得交,师父也许是在考验我,面对考验就是“佛来佛斩,魔来魔斩”,并不是斩了谁,而是如如不动,不被境转。佛法不像世间法,法律面前可以开方便,走后门,佛法里直心是道场,只有一条路,没有开缘。而师父代表常住,已经定下了“一切供养归常住”,无论是谁,再说些什么,甚至多起一个念头,都是没有必要的,全都是浪费。

再见张居士供养完脚药,又说:“你们现在可以行军呀,全靠这两只脚那!”我听后默默地笑了,恩师刚刚开示完“脚坏了拖着也得走,爬着也得回去”。师父的话并不是呵责,而是在另一方面鼓励我们要有骨气,要做大丈夫,不能被世人轻视。总之两方面的勉励使我勇气更加十足。

张居士又问僧众缺些什么医药。亲昌师父答都带了。其实还缺一样止血药,师父的右腿出了血,通红的,因为没有药,他老还是默默地忍受着,并没有吭一声,而且面容还很慈祥。做弟子的见到自己的师父这样,心中怎能不郁闷、难受?后来师父告诉我连居士下午会给带来,听后心里才踏实了一些。

临行时,僧众又给道班工人结缘了经书及佛像,愿其吉祥,就上了路。下午,阳光很足,僧众在路旁小树林休息。盘锦连居士带来了三个人及两辆车过来拜访、护持。(三人:一位是其弟弟,一位是名中医,另一位是名司机。二车:一台乳白色的面包,另一台是吉普)连居士与师父谈了一会儿后,就到护法男居士那露地躺下来,显得很自在。

再看前天下午来的那个陈某某,见到连居士(人们都称他老板)可高兴得不得了,很是自豪,吹来捧去。刚来时见这个人还挺老实,少言语,行动检节,连居士嘱咐他有空就念《金刚经》,看《金刚经》。昨日下午,见他还在默默地看着,今天却如此兴奋,以后不知又会如何。刚来时他也没有背包,只是带了个手提大拎包,因携带不方便,一直放在某居士的车里。今天连居士给他带来个背包,他背在身上,很是欢喜,说道:“这也像点样了哈!”

晚上天黑了,僧众在东粱镇下了公路,在一片经检查后的小树林中准备休息。将要铺好苫布时,跟着走了一下午的连居士等人在自己的面包车里搬出了五六个大海绵垫和很多枕头及被子,准备给僧众用。(海绵垫大约有2米长,1。5米宽,0。1米厚,顶面为蓝格床单布,底面和围面为造革;枕头大约能有十多套,外表是墨绿色,似军用式。)师父一看,都是睡觉用的,说:“这我们都有。”(指睡袋、绳床)没办法,人家诚心诚意供养也不能不领受,因此师父忙了好一会儿,总算安排完了。师父自己和众沙弥用的张家姐妹供养的小垫子,比丘师父们借用大垫子,剩下的大垫子是给护法居士们用,因数量有限,不够的只好用小垫子,枕头和被子也是给居士们用,因为那都是世间的样式,出家人怎么看也不恰当。再者,大小垫子是师父如此安排,必有深意,我的愚见是这么理解,只供大家参考:僧团中,比丘为大僧,沙弥称小众,大小垫子参杂的时候,应是因为为自己是上座,为大众的领导者、分配者,用大垫子虽很是正当,但对根基浅薄,对佛法道理未深入了解的人,也许会造成误解。师父这样做是一种谦虚,是灵活运用某种条件,转识成智,令众生对佛法有信心,对三宝生恭敬。又分配我们沙弥用小垫子,第一个原因是大垫子给我们用不够,只能一部分人用到,一部分人没有,因此只能皆用小垫子;第二个原因就是去除我们的慢心,我们出家,慢心还是很多的,用这种方法令其减少,慢慢断除,还能对比丘生恭敬尊重心。这里又能看得出,师父自己与我们沙弥皆用小垫子,同时也是对我们一个安慰,令我们不生埋怨心,因为自己的师父也是和自己用一样的。而且比丘用大垫子也是对连居士的一个安慰,如果僧众无一人用,也是会令供养的连居士很伤心的,因为他供养是奔行脚僧来的。以上也是我俗子愚见,只供大家参考,如有不当之处,还望慈悲指正。

供养总的来说,小垫子都没必要,何况大垫子?只不过是随顺众生,满其诚愿而已。佛在《梵网经》中讲:“若佛子常应二时头陀,冬夏坐禅,结夏安居,常用杨枝、澡豆、三衣、瓶、钵、坐具、锡杖、香炉、漉水囊、手巾、刀子、火燧、镊子、绳床、经、律、佛像、菩萨像。菩萨行头陀及游方时,此十八种物常随其身,如鸟二翼。”以上这十八种物,对行脚僧来说应该是足够了,因为这是佛制。但佛时是在印度,我们是居北方,据地理的不同,气温的误差,除此十八种物之外,我们又带了睡袋、帽子等,在这样的条件下,已经不再缺什么了,可以说“一钵千家饭,众僧万里行”。物质不是急需要,最急需要的就是“道”字,虽然表面上无人供养“道”,但在另一观点上看,众生供养物质就是供养“道”,关键就看我们会不会用,如能转心识成智,则佛道堪成。

一切就绪,僧众就准备休息了。这时护法居士又把在百姓家烧好的开水拿了过来,要给众僧泡泡脚。师父允许后,先安排脚打泡受伤的先洗,洗后亲昌师父又把中午供养的药给涂好,包扎好,休息。后来有人请师父也泡一泡,他老才洗,当时很令我敬佩,师父时刻不与誓愿相违背,“有一众生不成佛,誓不成佛”。这也许是佛菩萨的加被吧。灵机一动:待师父洗完脚,用空瓶将洗脚水装起来,以后饮用加持力会更大的。因为我知道师父修行在脚上是下了很大的功夫,如果不下些功夫,又怎能写出那首高深玄妙的《经行》偈?

眼观卧牛之地(初方便)  面现呆沉小相(不攀缘)

慢调息摄六根(心无念)  两手垂少摆动(人生淡)

下脚如踏棉云(慈悲升)  行走缓缓不滞(轻风来)

落脚坚稳不翘(平心地)  日晒风雨雪闹(增定力)

不别石坑屎水(直心去)  绕直室外小行(无所求)

日月时念长行(功德现)  念佛持咒话头(随己愿)

境现光动无相(皆除尘)  能行所行消失(是真行)

得于无所得时(方为道)  十方如来菩萨(同护叹)

行道本无话可说,以无念为宗,慈悲为本,无所求为持戒,无所得为目的。略说相貌,心中常悟,趣入实相,以助道业。其功德之大,难思难议,难说难尽。为十方如来、菩萨所加持,护念赞叹。众生欢喜拥护,如荷花出水清净,虚空无貌自在。

说到这里,我心中十分惭愧,哎,大家还是慢慢体会吧!

八月二十二  (第六天)

 凌晨2点钟醒来,睁开朦胧的睡眼,见僧众都在收拾行囊,钻出热乎乎的睡袋,身心疲倦,又困,脚又疼,是真不想往前走,想再睡一会儿。我也清楚,那简直是幼稚的幻想!谁让你要做大丈夫,要为众生做榜样,救度众生?没办法,只好硬咬牙起来向前走。

 天未亮时,至一路边空地休息,总算缓了一口气,也不顾晚上降露水地上有多潮了,背包落地,向上一靠,就睡了过去。“准备走啦!”醒来听见口令,叹了口气,真困呀!两腿很酸,跟着队伍向前走,朦胧的眼睛狠狠地瞪着,恐怕和去年一样,险些掉进水沟。可谁知,又有不测风云,眼睛瞬间一眨,一脚踢在马路牙子上,惊醒过来,悲喜相加,如果没有马路牙子,很可能就掉进了深沟——也许因果成熟又会摔开悟?

 上午9点多,僧众走到了石桥子镇庄稼店村,至公路岔口顺着小路向里走,不远处,找到一小块空间可以过斋,是在豆地旁、小树下,空间是收割的地,不碍交通。

 准备乞食,各自搭衣持钵。这里简单的介绍一下“衣”。“衣”分三种,常称“三衣”。分别为:五衣、七衣、大衣,用以蔽形与俗服不同。“五衣”,梵语安陀会,为下品衣,表法断“贪身”也;七衣,梵语郁多罗僧,为上着衣,表法断“瞋口”也;大衣,梵语僧伽黎,为杂碎衣,表法断“痴意”也。《僧祇律》云:“佛在王舍城帝释石窟前经行,见稻田畦畔分明,语阿难曰:过去诸佛衣相如是,从今依此制作三衣。过去诸佛弟子,着如是衣;未来诸佛弟子,亦着如是衣。如我今日,以刀割裁,成沙门衣,不为怨贼所劫,此是解脱服,福田之衣。”(以上出自广化律师《沙弥律仪要略集注》)三衣又名三领袈裟,为比丘制服,沙弥是不允许披的。沙弥所披,据广化律师《沙弥律仪要略集注》中讲,应当是缦衣。《百一羯磨》说:“求寂之徒,缦条是服,而有辄披五条,深为罪滥。”(注:求寂之徒指沙弥,缦条是服,指缦衣为沙弥制服;而有辄五条,深为罪滥,指若沙弥披五条衣是有很大罪过的,更何况披三衣。)以上为“衣”的简释。

 在准备差不多时,来了一位老妇人,自称80多岁了,但上身却穿着大红色的衣服。站在离我们不远处问:“你们是寺院的?这是不是行脚呀?就是练走路呗?”有人一一给予回答。这时师父也许是见她蛮有善根吧,就说:“你这老居士什么都懂啊!”那老妇人一听,挺高兴,双手高举至头顶一合掌笑着说:“老师父!”的确很有善根,能称一句老师父。后她说自己也信佛。当时就有人结缘给她一本经书,她接过有些陌生地说:“书呀?”看样子好象挺高兴,但又说:“我这也不识字呀!”众人听后都笑了。

 准备就绪,师父又给众人分了组。今天是融庆师父与我随师父一组。心中自然很高兴,僧团乞食有个规矩,就是跟着和尚乞食,可以持锡杖。“锡杖”音译隙弃罗,中国译为智杖、德杖。锡杖是表法高树如来的法幢,和竖贤圣的标识,以显圣人的智能与德行。锡杖用自乞食,摇动以令主人惊觉,先三下,后五下,再七下,若主人不出即离去。杖头之处又有三昂四台,安十二环。《锡杖经》云:“四钴”应四谛(苦集灭道),“环”应十二因缘(无名缘行,行缘识,识缘名色,名色缘六入,六入缘触,触缘受,受缘爱,爱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死,忧悲苦忧),“中召”名中道义(不偏于二边),上头应须弥底,第二应须弥山,中央木应于空,下错应须弥根。

 见锡杖挂在树上,就请下来,并念偈云:“执持锡杖,当愿众生,设大施会,示如实道。”跟随师父上至公路,师父先给其余六组分配好后,就来到旁边的一家。我们站在此家的后门口,向两扇铁门望去,见一家三口人都在忙活计。男子和妇女大约30左右,小男孩7、8岁。妇女站在装着满满豆秧的三轮车上,男子站地上做些什么现已记不详,小男孩呢,是在车旁闲玩。此时场面映在眼前,不由令自己产生了分别,认为人家都在忙活,也许会几句话把我们打发走,甚至毁谤,不易乞到。再见师父面色不变,很是淡定,简单几句话明了来意。“出家人路过这,乞点食物有吗?”男子听后转身向前走了几步问:“干什么?”既严肃又老实。师父又进一步告诉他:“要点饭,有吗?”这时三轮车上的妇女问:“饽饽行吗?”(饽饽是一种干粮,俗语也称“锅贴”,因为它是自锅边贴出来的)师父回答:“可以。”男子即回屋,用食品袋装了五个饽饽出来,分别放在师父我等三人钵里。这时女主人又问:“没有菜,生茄子你们吃不吃?”师父回答:“可以。”女主人即下车进菜地(院子里)摘了七八个生茄子,这里很让人欣慰的是,是由男主人用食品袋拎了过来。女主人好象知道自己递给我们不太合适,就交给男主人,而男主人更是全力以赴,使其圆满。生茄子是放在融庆师父的怀中,他自己捧着,本是应该我这个沙弥捧着,但因我一手持着锡杖,另一手还得照应一下挂在肩上的钵,如再捧茄子就有些忙不过来了。供养毕,师父又双手合十给他们做了回向:“愿你们吉祥。”第一家整个乞食都很圆满,男子、妇女的表现更是老实而又带着饱满的虔诚,更体现了他们将来的得度。临走时也很令我懊悔,当时不应该分别妄想,忏悔。

 走出院子,又连续乞了七家,详情记不清,以下只有简单介绍一下:一家供养了一张油饼,个儿要比我的钵体还要大。有两家向其说明情况,都很客气地说家里没人,一老妇人80来岁,也许有情可原,只能看个门,说话不当家;可另一户主40来岁,却也说家里没人,真不知他是干什么的?很是矛盾。又有三家告诉“没有”。其中两家都是中小学生,师父说明来意,语气没有一丝强行压迫的感觉,很普通的一句话“出家人路过这,乞点食物有吗?”其平稳柔和,既不哀求,又不苦索,给对方容空,能令其自由选择。

清朝书玉律师著《沙弥律仪要略》:“哀求,则失僧体,与乞丐何殊;若索则令对方生厌,与冤家相似。”而两位学生回答更是平淡:“没有。”再一家是一青年男子,正在院子的玉米地中忙活,师父向他说明来意后,因当时风大,我也听不清在说些什么,只见他犹犹豫豫,迟疑不决,最后也没有布施,让我们到别人家再看看。后来据师父一说才知道,是家中有剩饭,但不好意思布施,而给钱我们又不要,没办法,他只好推辞。看来他还是不如第一家善信夫妇那么实在,但他能有一颗布施的心,将来也必结善果。

 跟师父回至小道,一会儿后,僧众也差不多都归来,各自谈乞食的收获。这个村子村民善根还是蛮可以的,十五人各有所获,而且有两组师父乞得钵是再也装不下了。平时装我们乞回来食物的中号铝盆,今天也出乎它的容量。据说附近有座“瑞应寺”,出家人很修行,乞食的一切顺利,也许是发源在那吧?

 今天跟从恩师乞食,令我感受深刻,生大法喜,尝大法味!乞食乃佛祖行道之法式,自古相传,至尊至贵。所谓“谋道不谋食,忧道不忧贪”,如此道人,若无世间衣食,必有诸佛加被,天人送供。《佛藏经》云:“若有一心行道比丘,千亿天神愿供养,但能一心行道,终亦不会念衣食所须,如来白毫相中,千百亿光明,其中一份,供诸弟子。假使一切世间人皆出家,随顺法行,毫相百千亿分,不尽其一。”(此段出自广化律师《沙弥律仪要略集注》)

 僧众一排而坐,开始过斋。斋后收拾行囊准备上路,这时某居士开车带来一位男子,是前面吕家店村的,也是学佛人。当时听了某居士的介绍,就特意赶过来见一见。上路时,他也随着走,在师父一侧也不知谈些什么。

 阜新是煤都,这一带煤矿也比较多,很难找个休息的地方。由此,吕家店的那个男子就准备带僧众在吕家店附近找个地方歇脚,并说明大约四里路。走了一段路,僧众在马路边坐下稍歇歇脚,师父吩咐大众不必脱下背包,几分钟后就上路。这时,不知陈某某善信接谁的话头,偶尔提起了连居士,一上午未见,一提才知道,连居士把那台面包车司机留下护持,剩下人都回去了。就听陈某某赞叹道:“老连呀!真不简单,就是放生,有钱就放,没钱贷款放。”是不简单,听后我心里也赞叹。龙树菩萨在《大智度论》中讲:“诸余罪中,杀业最重。诸功德中,放生第一。”

以前曾有这样一个公案: 佛在世时,有一比丘已证道果,得六神通,知道随侍身边的小沙弥再过七天,性命将尽,因此命沙弥回家探亲,并吩咐说:“八天以后再回来。”八天后,小沙弥回到师父身边。比丘觉得奇怪,于是入定观察原因,原来沙弥在回家途中,看见蚁穴被水侵入,千万蚂蚁处在水中,将被淹死,沙弥顿发一念慈心,随即脱下袈裟堵住流水,并救度,万千蚂蚁因而得免溺死,由此功德,沙弥转短寿而长寿,后来活至八十高寿,并获罗汉果,永离轮回之苦。所以说,放生的功德是不可思议的。每当信众居士有难处、病苦,问法于恩师时,恩师都会答:“多放生。”放生治病大家要清楚,放生得经常放时时放,不能说我现在没病就不放了,等到有病时再多放点,如果是这样,等到有病时再放,那时得到的利益就小了,因为心地不真。世人终日辛勤,以求养家糊口,资财受用,殊不知辛勤如山,不如积福如火星。印光大师曾总结了放生的十种功德:1、无刀兵劫;2、集诸吉祥;3、长寿健康;4、多子宜男;5、诸佛欢喜;6、物类感恩;7、无诸灾难;8、得生天上;9、消灭恶业及四季安宁;10、生生不息善心相感。《普贤菩萨行愿品》中讲:“众生至爱者生命,诸佛至爱者众生,能救众生生命,则能成就诸佛心愿。”放生的功德简直千经共指,万论同证,一切有为善法中,功德最大。最易行之法,莫过于放生。在此就不一一列举了,愿大家多多放生,救护众生,救护自己。

 片刻后,又继续赶路,行至吕家店村时,看样子这村子还比较富裕,一栋栋楼房收现眼帘,但也许离煤矿太近了,楼房也是黑乎乎的。在吕善信(不知他是不是优婆塞,这里称善信)的引指下,顺着小路来到了一片树林中休息。某居士开车绕弯也过来,有些不高兴,随后和吕善信议论了起来。某居士讲:“你说四里路,可我用车量了一下,差点八里。”吕善信说:“那也许是我经常走吧,我感觉没多远,也就四里。”某居士又说:“我看你话里是水太多了。”吕善信说:“你说那个没用,我不至于这点事和师父打妄语。”师父见他俩争吵了起来,也没说谁对谁错,对某居士说:“吕善信经常走,也许感觉不出来,倒不至于打妄语。”又对吕善信说:“某居士看师父们累了,就着急了。”最后师父说:“哎呀,有个休息的地方就行啦,总之都已经走完了。”师父真是“无缘大慈,同体大悲”呀!

 接着再说我,当时还不知道他俩在吵,就听某居士说:“你的话是掺水太多。”太多了什么意思?我想也许是说,你的话是水平太高,含义太深了吧?可众人听后都笑,哈哈,好幼稚的想法,后来才知道是什么意思(原来是打妄语)。

 这里再说一下融庆师父,在第六天过桥时,因紧紧跟着前面人的脚跟,遇到了桥上防胀缩的橡胶,前面人一脚迈了过去,可等他反应过来时已摔倒在地,背包还在背上压着,人趴在那却不动弹,也许被摔懵了吧?见状几个人赶紧给他扶起来,继续向前走。后见到他时,右眼青又紫,还肿着,摔了一跤脚也受伤了,但他毅力还很坚强,刚才从大道岔向树林,那条小路十分坎坷,有个下坡,融庆师父走起来就有些吃力,他前面的人都走了很远,可他后面的人都在等他。因为路也窄,见状,我都有些看不下去了,这时,亲显师父就上前扶着他,想让他快点走,可就见他有些烦恼了,不用亲显师父扶,说不是脚疼的病,表情很委屈,告诉“你们先走”,这时眼睛红通通的,好象很难过。几天来师父也经常看望他,劝他留下来,做个大丈夫,真不知他以后会如何?

 下午僧众走至清河门区,傍晚在河西镇南街村下了公路,晚上就准备在田间小路挨着黄豆地过夜。铺好苫布,各自准备休息,这时马居士说他可得舒服舒服,就把外衣脱了,正要脱袜子,又有些犹豫不决,也许怕明早误事。恰好师父在身前过,他就问:“师父,袜子脱了行不行?”师父答道:“我不管你们,总之我们不脱。”但也许师父见马居士疑惑还未解开,就又讲了一句:“生死无常,还敢脱袜子?”马居士一听,深知惭愧,说道:“对,生死无常还敢脱袜子!不脱了。”

 在古时候有这么个故事:有三个老人,一个九十岁,一个八十岁,另一个七十岁。一次三老在一起聚餐聊天,七十岁那位说:“今年酒席筵前会,不知明年又少谁?”就是说今年我们三个在一起,喝酒吃饭,可是不知明年我们三个中谁会不在。八十岁的听了就说:“你说得太远了。今天脱了鞋和袜,不知明天提不提?”说今天晚上我们把鞋和袜子脱了,明天能否穿上了。但九十岁的老翁却说:“你说得也太远了,我这口气喘出去,不知下口气来不来。”说我这口气呀出去了,下口气来不来都不知道。这么可怕,八十岁老翁认为脱袜子很无常,但那九十岁老翁说那还不行。这就告诉我们生命无常在呼吸之间。《四十二章经》云:“佛问沙门,人命在几间?对曰:数日间。佛言:子未知道。复问一沙门:人命在几间?对曰:饭食间。佛言:子未知道。复问一沙门:人命在几间?对曰:呼吸间。佛言:善哉!子知道矣。”(三十八章“生即有灭”)不但死在刹那间,生也在刹那间,开悟作祖在刹那间,堕落做畜还是在刹那间。而脱袜子为了舒服,是贪恋皮肤,分别触的感觉,是一种对自己放纵,是轮回的表现。(触为六尘之一,修行人必破之门。色声香味触法。)前面(第二天)已经引用了恩师的法语讲了:“这个身体本来是没有那种感觉的(冷热呀、麻胀呀、滑腻呀、粗涩呀、舒服及不舒服)本是一块顽肉,由于神识的掺入,才有了那么多的感觉,这是不断的执着,是欲望所形成的。人如果舍不了这个,就认假为真了,只有不断地克服这种感觉,六根才能回收。所以修行人要谨慎,刹那的时间也要珍惜,利用好了马上开悟,利用不好了马上堕落。”我应时时切记!

 八月二十三(第七天)

凌晨三点半起来,朦胧的天色下着雾,外感不是太冷,也许意味着今天是个好天气吧?

上午僧众走到了高台子镇,因煤矿多的缘故,空气不是太好,昨日的吕家店吕善信今天坐出租车也过来了,还带来了食物供养。大石桥居士有居士供斋,张家姐妹还供斋,在算上乞食和吕善信的供养……简直五花八门,可这也是个考验,如果利用好了,不去分别,不断的摄心回收舌根,会有所成就。如果没利用好,不断的品尝味道,创造舌根,分别好坏,便会堕落饮食里,不能成就。所以这个饮食在六根中是个大关键,大家也许都知道人类的由来,是从光音天而来(光音天为色界,二禅的最高天,此天绝音声,众生欲语时,自口发净光而为识别,故名光音),天人的福报思衣衣至,思食食来,花冠庄严,永不凋谢,衣无垢腻,身放戒香,常在空中,飞行自在。这么大的福报,可就因为贪吃这个世界上的地肥,最后神通失去,飞不动了,成了劫初的人类。就是说来这个世界上轮回,饮食为起因,《起世经》云:“世界初成,惟一海水,由内鼓激,渐凝为地,梵天光音之众,下视山地,见其地肥,色香美好,以指尝之,味若醍醐,食之不已,身体粗壮,失天光明,不复上升,遂为人祖。”

世尊见到末法众生的弱点,为了令众生见到本来面目,制定了最宝贵转舌根的办法,就是日中一食,过午不食。《四十二章经》云:“受道法者,去世资财,乞求取足,日中一食,树下一宿,慎勿再矣。”(第三章“割爱去贪”)

 僧众行至台子村,在村口暂时歇脚,师父及护法居士到村子里找地方,猜测也许快过斋了,等到快回来时,亲藏师父来了。亲藏师父是替亲实师父来的,亲实师父回寺院看管,师父安排的原因不太清楚。开车过来的孟居士是发心出家的,见到我们后,乐得嘴都合不上了。见他手还有些发痒,好象很想背起大包,拿把大铲,过自在的生活。在此也祝其早日实现吧!

 僧众跟随师父走进村子,避开人家,在一树下,准备乞食。今天的分组,亲融师父命我去离树林最近的这一趟人家。拿着锡杖,心里更是欢喜,锡杖平时行走时,都是比丘师父们轮流拿,沙弥是拿不到的,只能拿方便铲。

 来到这一家,站在门口,见院里有女孩,八九岁,在菜园栏台上晾什么,我念了几声佛号,她抬头看了我们一眼,便低头不理睬,很骄傲的样子,太可惜了,错过了这次机会。又来到一家,站在院门口念了几声佛号,就见走出来一个胖男孩子。当时见他的身材,体形估计能有八九岁,(后来得知已二十二岁,这里就称他青年童吧)行走缓慢,表情严肃,两眼平视,来到面前,毕恭毕敬地行了个问讯问:“你们有事吗?”“乞食,我们乞食。”说了好几遍,青年童也没听明白,这时我便解释:出家人路过这儿,中午乞点食物。这回他听懂了说:“噢,你们等一会儿。”就回了屋。

我想原因是他以前没见过出家人乞食,听不懂,如果现在是佛在世时,青年童马上就懂了,甚至不用我们讲话,一见搭衣持钵就明白。当时舍卫国上至国王,下至乞丐,都知道佛弟子得乞食。清朝书玉律师释《沙弥律仪述义》云:“乞食有四义:一福利群众,二折伏我蔓,三知身有苦,四除去执着。佛弟子是受此无穷之食,以修无尽之法也。”再说青年童回了屋,这时身旁录像的某居士、尹居士及开车来的孟居士等人都赞叹不已,此人善根真好,知礼法。一会,青年童端出了一碗食物出来,很客气的说:“没有饭了,就剩这一碗菜。”我这时还想,真难得,乞食还有人布施菜。可又有些怀疑,就问:“我们要素饭素菜。”他一愣说:“噢,那就没有了,对不起。”这时某居士也许见青年童机会难得吧,就给他提示:“水果、黄瓜、茄子……(说了五六样)只要素的能吃都可以。”青年童听了说:“那你们等一等。”后来用食品袋装了六七个小梨。

 看得出,这个青年童虽然个子小点,可他内心宽阔,人的外表其实没有太大的用途,那都是轮回的东西,是臭皮囊,但这颗心可关系到自己的生死大事。后为他回向,向下一家走去。

 连续乞了好几家都没有人,就准备回去了。因临乞前,师父吩咐,“乞两三家就回去,还有供斋的。”可某居士见前面一家后门聚了很多人,一女子还端着一中碗,看着我们,就请再到前面乞一家,说那人已经答应给了。于是又向前走了不远,恰好和师父碰个对面,这时就停下了脚步。师父问:“乞到了?”我答:“乞到了。”师父说:“乞到了就回去吧!”某居士急着说:“前面那家人还等着呢!”可师父却说:“都布施完了。”对面的女子也笑着说:“都给了。”于是就向回走,走了不远,师父问我乞没乞到。我答:“没乞到。”师父告诉:“没乞着再乞几家,赶趟。”于是又来到另一家。站在房后,见门开着,隔着纱窗,我念了几声佛号,里面在打牌。随后就有“哗啦”的声音传出来,我说:“那咱们走吧。”刚一转身,就听随来的居士说:“出来人了。”一胖青年女子走出来,表情不是很吃惊,以平常语气问:“干啥呀?这么多人。”“我们出家人乞食。”看样子她好象听懂了,说:“乞食,这也没有呀?”表情有同情心,想布施,但认为新饭好饭才可以,这时,就见她手往衣兜里摸,并传出响声。我猜想是要给钱,就做好防护准备,这次可不能像第五天和融庆师父乞食那样。就听她说:“给你点钱吧?”我急忙解释不要钱,只要食物,剩菜剩饭无所谓,素的就可以。她听后就进屋找食物,又一妇女,好象她的母亲,也有些好奇,出门想看一看,可一出门就见两台摄像机对着她,很不好意思,转身一关门便进了屋,动作很敏捷。不一会儿,那女子出来用电饭锅端了些大米饭,能有两三勺,这时那母亲好奇心又生起来了吧,急忙又走出来问:“他们拿啥盛的?”“拿这个。”女子放慢了口气答,“这叫钵。”听后令我很吃惊。向她回向后,便顺原路回至树林,准备过斋。

在此,说明一下只要些食物而不要钱。佛制托钵,为疗色身但乞食物不乞钱。佛在世间时,众千二百五十人之多,每至食时,各持应量器,入诸聚落,次第循乞。但据律中记载;在世尊涅槃后百岁,毗舍离跋阇子比丘行十事非法,说这是佛允许的,是清净法。第十事为于布萨日,接受檀越布施金银而共分之。依有部律缘起,为比丘严饰其钵,派沙弥持钵出去,言若有人以金银投中可得大福,然后共分之。有一耶阇长老闻说此事,既往劝化他们舍离非法,并对居士言,沙门释子不应受取金银,并为他们讲了佛所说的四威神:佛告诸比丘,有四事故,令日月不明,何第为四?阿修罗烟云雾尘是为四事,令日月不明,如沙门婆罗门(印度的一种外道)亦有四事尘秽,令沙门婆罗门行爱欲不能舍离,此是第二尘秽,或有沙门婆罗门受取金银饰好,此是第三尘秽,或有沙门婆罗门以邪命活,此是第四尘秽。以此事故,令沙门婆罗门污秽不明,无有光显,以此因缘故,沙门释子不应受取金银。毗舍离跋阇子等非法众见耶舍长老说受畜金银等为非法,因此要报复他,作羯磨让他忏悔,耶舍长老乃邀请离婆多等贤圣比丘七百人,集会于毗舍离城,断除十事非法,恪遵佛制,重新扶持戒律,这就是佛教史上所谓的第二次结集。因有七百大阿罗汉参加,又可称为七百结集。此段出自亲融师父的《兴道相师》。所以当时说明只要食物,不要金钱,如果接受金钱,就为比丘托钵乞钱,非法了!

再说乞完青年童看到的那女子,僧众刚到树林时,她聚在人群看热闹,后听尹居士解释后说,那没问题,还以为是化缘的呢。我想她前世也许知道比丘乞钱是非法和七百结集吧。

 过斋时来了七八个小学生观看,也有和我同龄的,还有布施我们食物的青年童,一双蓝眼睛,炯炯有神,长得虎头虎脑,和一些大龄学生在一起,当时我怎么也想不到他今年有二十二岁。后某居士给他作了采访,但具体也没听见,个子也许比融庆师父稍高一些,总之差不多少。当时过斋不能抬头,我想,青年童及那些学生们,也许都在注视着融庆师父吧?

过完斋,那些小学生都过来,给结缘了经书、佛像和护身符,当时他们还有些不好意思,是青年童先打的头,后如愿磕头拜谢。有一个来晚的男孩,没有得到法宝,另一个女孩便劝他,并说:“要东西得磕头。”男孩说:“他又不是我爸。”女孩又说:“不是你爸就不磕了?不是你爸也得磕!”听这语气,女孩还是比较恭敬的。男孩不好意思,就没有过去请法宝。但我能听得出来,他还是有心想去。以上两个孩子天真对话,令我心中暗想:在我此生记忆里,也只不过给父母磕了三四个头,那还是临剃度时,拜别父母没办法。对父母磕头是对的,因为父母给了我们色身,使我们将来修行。但是,父母是永远不能和师父相提并论的。师父能教导我们解脱,赐我们法身,而父母只能赐给我们色身,甚至教导我们轮回。我这个想法并不是说人以后都不要敬父母了,而是说不要拿父母来压师父,父母得敬,但师父更得敬。希望那些小孩早日反省,明白这个道理吧!

 过完斋,又给他们讲如何做人、如何学佛。张家姐妹又把剩下的水果等食物给他们分了分,学生都很欢喜,总之是有吃的就高兴。

 过了好一会儿,人群才都各自散去。僧众在此又稍休息一会儿就上路了。师父带领僧众先行至村口停下来。融庆师父意志坚强,留了下来。

 下午走出了阜新市境,进入了锦州义县的管辖,在走近阜义交界不远时,一匹马拉着一辆车,车上还有个男人用鞭子抽打着,而两条腿还在自由的摇晃着。见到这一动人的场面,知道它在为我表法,好象在告诉我:放下吧!放下吧!放下四相,放下五欲,放下六尘,放下就是自在呀!我之所以这样,就是因为放不下呀!当时见到那一场面,心中也是难受。正如《涅槃经》云:“居家如牢狱,妻子如枷锁,财物如重担,亲戚如冤家。”赶快放下吧!

 下午,我和另一沙弥拿大铲,埋完路旁的动物死尸后,加快脚步向前赶队。这时,路旁有一小伙子,脸上黑乎乎的,身旁停着一辆农用三轮车,好象在修理,问道:“你们这是干啥呀?”口气挺横,可见我俩不理他,语气便慢慢柔和,又问:“拍电影呀?”这时,身旁的大石桥尹居士简单的给他答复。我当时没理他,但现在想起来也够好笑的,拍电影呀?对,拍电影!拍一部无常影剧,使人们知道生死的侵扰,无常的到来。

 人们总不认识无常,说无常在哪呀?实质上无常天天在眼前出现,我们却不认识!这里说一个故事:以前有个中年人死后到阎罗王所,问:“我年轻少壮这么健康,你叫我来干什么?我活着又可以作很多事情,而你叫我来更不预先通知我一声,打个电报或写封信,也好让我有个准备。你这样就把我叫来了,太不讲道理!”阎罗王说:“我给你捎了好几封信,可你都忽略不注意。”中年人就问:“你什么时候给我捎的?”阎罗王答:“我给你捎的第一封信,是当你邻居生了个孩子,第二天就死了,你有没有想你也会死?”中年人说:“啊!这封信是你给的?我不识这个字,也不会读这封信。第二封信呢?”阎罗王说:“你看和你差不多年纪的人也死了,这就是第二封信!”中年人说:“但我也没想到我会死,那第三封信呢?”阎罗王说:“第三封信你看老人耳朵也聋了,牙也掉了,你为什么不小心,想将来会轮到你呢?”中年人听后垂头丧气,无话可说。而我们行脚受苦,也就是让自己深知无常,更是让世间人知道无常,早日修道。

佛弟子,敢于向无常挑战。勤修八正道,粉碎无常的世间,证得不生不灭的永恒。

天黑了,僧众走到观音堂村,下了公路,在一花生地边上的空地歇息过夜。(详情已记不清)

八月二十四(第八天)

凌晨,天放着雾,露水很大,不知此时是何时。僧众收拾行囊,上路。清晨,雾还未消,迷蒙着白昼。天气有些冷,空气潮湿,坐在路边休息,也只好披上雨衣,时而清醒,时而昏沉。昏沉时,是什么也不知道了,但清醒时,全身发潮,雨衣里也积存了哈气,好似露水,搞得是很难受。可就在这难受中,才令我稍稍体会到,恩师当年行脚的辛苦。

早晨,僧众在一公路工程公司前面不远处休息。雾渐渐散了,太阳将要出来,人们也开始一天的忙碌。五六个中年妇女骑着自行车,带着手拎筐,向我们对面骑去,好象是去购物。就听一人问:“这是干什么的?”另一人答:“骗人的。”语气很是肯定,好象她经常被骗似的。每当我听到这一幕,心中都在暗笑:我们骗人,我们究竟骗人什么呢?

上午走出长达二公里左右的大凌河桥,这里距县城大约有100米,看看时间也离过斋差不多了,恰好桥头下侧就是一片树林,而且也没有人在,于是师父带领下桥来到树林中,各自找位置休息,致于远处有人家,乞不乞食还没决定。

过了一会儿,某居士拿着三角架摄像机及照相机,带着兴致的情绪,下桥走到师父身旁,向师父诉说了奉国寺的庄严气魄,并把拍好的照片给师父欣赏。(奉国寺又名大佛寺,为辽代皇帝寺院,有中国最古老最大的佛殿,世界最古老最大的佛像群。)我坐在离师父不远处,见他描述,又有感情,又带着手势,简直要回到原始佛教了。他说:“以前去过的寺院印象好的,都在南方。可现在见到大佛寺,才知道,好的寺院还在东北(指规划建筑)。”

他描述的大佛寺就好象祇园精舍一样,而佛像群就是如世尊应世在那似的,可最令他叹息的就是那寺院已经成了旅游胜地,一张门票二十元。他昨晚上去时,门口一大群人在扭大秧歌。悲哉呀!悲哉,难道佛的庙宇,僧人的家就将毁在这里吗?钱究竟又要做什么?

待某居士快描述完时,半个小时也过去了,今天由张居士等供养。

准备就绪,开始过斋,亲实师父回了寺院,由沙弥亲殊师代维那,一切如常,供养、僧跋、出食、五观,可将要结斋时,亲殊有些规矩也许还不太清楚,师父没有推钵,便误敲了引磬。斋后师父批评了他,寺院过斋的规矩,行了饭,如果师父没用,大众是绝不可用的,而师父有誓愿:“有一众生不成佛,我终不成佛。”如果行饭有一人没行到,师父绝不用,这是过斋时。而结斋时,师父见大众都吃完了,再推钵,一声磬响,如果有人没吃完,听到磬响,嘴外食物就不可以再吃了,嘴里的食物还可以咽下去。所以今天慧观师父就没能再吃了。

斋后僧众就在树林里休息,大桥上行人络绎不绝,有人说是化缘的,有人说是卖艺的,等等。在此就讨论一下这个问题,“化缘”,宣化上人讲:“我要向你们化个大缘,小缘有什么意义?三五百万是没什么大用的,在世上,钱只是花花绿绿的钞票,尽管拿来金子银子也不能吃也不能带去,都是没什么大用的。那么,我向你们化什么呢?我化你们所有人的脾气,所有人的无明、烦恼、嗔恚,这一切都要舍给我。这些东西,我都不嫌多,愈多愈好,全部施舍给我之后,待我用无明炉,慢慢用无明火锻炼,把这些东西全部锻炼成真金、钻石,将来大家共成佛道。”上人以上讲的无明炉,什么是无明炉?就是我们本性,在这个本性里,用无明火锻炼,也就是用定慧锻炼,锻炼成真金,钻石,就是锻炼成般若,这也可以说是行脚的一个含义了——化缘。再一个就是“卖艺”,大家进一步认识化缘,卖艺也应该理解了。我们是通过行持佛的教法,以这种力量的光芒照破人们的无明烦恼,而人们得到了佛的教法,舍去无明,这就是“卖艺”。我们是把佛法送给众生,而众生如苦瓜换甜梨,伊兰换旃檀,把无明换成了般若,这该多好!下午僧众在小树林里休息,来了很多人向师父礼拜、问安。他们和张居士都有一定关系。后师父又给张居士和她四姐妹开示了好一会儿“因缘果报”等。八天的行脚令我更深地体会到,做师父的也真不容易,一切都得为别人无私奉献,任劳任怨。师父令我最敬佩的就是从来不说一个“不”字,不会皱一下眉头,宁死不攀缘,为后人修行的楷模。

大约两点钟,师父还在给张家二姐妹开示,因时间关系,吩咐众僧剃发。剃发者为剃除须发,为佛子出家之相,表去骄傲之法,区别于外道之出家(外道是长发)。《毗奈耶杂事》记载:时具寿卧牛比丘,须发皆长,上衣破碎,下裙垢恶,于一树下,跏趺而坐,官人遥见,各并惊惶,喝言大王:有鬼有鬼。芯刍即往入坑窟中。王闻声已,拔剑行至窟所,执剑而问:“汝是何物?”答曰:“沙门。”王曰:“是何沙门?”答曰:“释迦弟子。”问曰:“汝得阿罗汉果耶?”答曰:“并不得。”王闻是已,转更瞋怒,告大臣曰:“此是凡夫,犯我宫女,可将大蚁填满窟中蜇其身!”芯刍后被近窟边旧住天神而救……急持衣钵,疾行而去,渐至室罗伐城,诣佛,如常致敬在一面立。世尊告言:“比丘汝岂作如是非法恶形状耶?”佛告诸比丘曰:“留长发者,有如见过,是故汝等不应长发,故长发者,得越法罪山。”《增一阿含经》云:“世尊告沙门,出家有五悔之法。云何为五?一、头发长;二、爪长;三、衣裳垢坌;四、不知时空;五、多有所论。”读体律师所集《毗尼日用切要》云:“剃除须发,当愿众生,永离烦恼,究竟寂灭。”宣化上人曾开示说:“你为何有烦恼?若能早一点落发,烦恼则会慢慢断除。”

僧众剃发,护法居士们早已准备好了水,先是用水把头发沾湿,再往上涂肥皂,就可以用剃头刀刮了,可以自己刮,也可以找别人帮忙。肥皂和剃头刀也是十八种物里的,古人无肥皂,故用澡豆来去腻垢。剃头刀又称刀子,用以剃除须发等。

师父给张氏姐妹开示毕。剃完头稍休息一会,记下笔记,僧众便上路。穿过县城、郊区,人们好奇的议论,还在耳边回荡:这是真的,假的?你们演节目呀?等等。他们的怀疑令我更深的感受到,末法需要坚固戒,众生需要头陀行,需要真佛子。所以说末法时期有一人行头陀法,当令正法住世五百年。五百年呀!五百年的正法会令多少众生在此脱离苦趣,又会有多少众生在此闻法奉行!《大报恩经》云:“欲报佛恩,当持戒,护持正法,夫能维护佛法,三乘道果,相续不断,尽以波罗提木叉为根本。”

又走了不远,队伍突然停下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就见前面停了一辆红色出租车,走出一位出家僧人,还有三位护法,至于他们下车和师父谈了些什么,不是太清楚。几人走后,僧众原地休息。护法居士的述说使我知道了大概情况。那位出家人是锦州佛协会的会长,办事路过,特意下车看一看,并邀请到佛协,师父婉言谢绝了。临走时,其中有一位女护法居士拿出一叠纸钞,大约二千元,供养师父,小马急时阻拦,说明情况,三人赞叹流泪,顶礼而去。金钱戒可以说是对俗而制的出家人的戒律,唯有这条,俗人可以知道,以便护持僧众。出家人是非但不捉金钱,即使金银所造一切器皿钗钏等,亦不可捉,包括佛菩萨像。清朝书玉律师释《沙弥律仪述义》云:“出家修无为法,向清净道,当远离受染,断贪蓄心,以成清净梵行。若捉持者则生贪着,贪世间财物,则失出世间法财,慧命戕残,世所贱之。”故律中云:“沙门释子不得捉持金钱,沙门释子舍离珍珠璎珞,不着饰好。若应捉持金钱,不离珠璎珍宝,则应受五欲,若受五欲,非沙门释子法。”金钱这东西,有人说它神通广大,什么——钱能通神,又说 “有钱能使鬼推磨”。如此说来,似乎一切事情,非钱莫办,简直“金钱万能”了。但是有人持相反的论调,大叫:“金钱大恶。”人人为钱不知惹出多少麻烦来,古今中外的罪恶案件,都不免与金钱有点关系。钱把人支配得颠颠倒倒,胡作非为,六亲不认,互相倾夺。是故如来将它喻作毒蛇,制禁捉持。

往昔世尊在耆阇崛山,阿难见一坑伏藏,故白佛言:世尊,毒蛇。佛言:毒蛇。如来去后,樵夫闻之便来观看,见坑金银,而作是言:此蛇但愿毒我一生。即取回,造作楼阁,一年之内,种种现成。时王游猎见之,告群臣言:去岁观见,本是荒郊,今日如何如此茂盛?即唤樵夫,问知其故?樵夫具白上事,王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所有伏藏,皆是官物,汝何盗取?即付有司,问成死罪,将赴行时,口便唤言:世尊,阿难。有司具奏。王言:汝盗官物,念佛何用?樵夫具白毒蛇之事。王言:即于佛边所得伏藏,放汝生命,财物入官。可见,金银有如此之厉害也,故如来禁止捉持,以修清净道。(出自清朝书玉律师《沙弥律仪要略述义》)

天黑了,僧众行至全杨乡,下了公路,在护法居士找好的黄豆地边空地小树下歇息过夜。

八月二十五(第九天)

凌晨接近三点,天气很冷,放着大雾,僧众起来顶着雾气上路。几天的放雾,似乎在告诉我头陀法的甘露,人们已在不知不觉间吸取了。所谓种豆得豆,种瓜得瓜,既然已经种下了,我们“龙华三会”愿相逢。

上午雾散了,队伍还在默默地走着。大约九点多,至洪家屯村一短桥上,一妇女50多岁,站在桥边合掌念着阿弥陀佛:“师父们辛苦了。”后来得知她姓刘,是一位在家居士,刚下了公交车,是准备到村里妹妹家。跟随师父拐进村子里,僧众暂时停在道边,师父和护法居士找一找是否有合适的地方,中午过斋。就见那位女居士又急忙走了过来,看样子还满有恭敬心的,可由于太欢喜,造成了激动,说了很多话,又好象很对不起似地说:“哎呀!师父们辛苦了!师父们辛苦了!头陀僧是最苦的了。”反复说了好几遍。后又问中午吃饭没吃饭,没吃到前面她妹妹家吃。有人回答她:我们乞食,师父去找地方了。至于中午在这个村子过斋或是向前走,还没有决定。师父回来后,带领僧众转了几个弯,来到一块空地上,中午就在此过斋。准备乞食,我还和师父一组,融庆师父因脚扭伤,走路困难,师父安排他看包。受持锡杖,跟随师父走了好几家都没人,一家有人却说:“没饭,对不起。”又来到一家,大门外拴着一头驴,院子里有狗,有鸭,还有个棚子,看样子应该是驴的住处。普通农房,一进院,鸭也叫,狗也吼,这种情况自然就不用我们讲话了。一老者坐在屋里,听见声音,向外看了一眼后,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见他面容,年龄大概在60岁左右,来到我们身边,手扶着驴棚,一边提鞋一边问:“你们这是干啥呀?”见他没有一丝紧张的感觉,嗓门高,声音粗,有点凶态。我心里紧紧地绷着,他不会骂我们吧?师父很是平静的回答了他:“出家人路过这儿,乞点食物。”此时,我们是站在院子中部,又有一妇女好象是那老者的老伴,年龄要比他小些,站在门口很不乐意地说了一句:“我们都上岁数了。”老者并没有理她这句话,而是拖着长腔音吩咐她说:“那就给一碗饭吧!”又问了我们的来历。妇人见到老者让她盛饭,先是一转身应付了老者,之后照常站在门口,驼着背,背着手,侧着头,看着我们对话,面色还很是不高兴。师父见老者的老伴也不盛饭,老者又不闻不问,就很平静地对老者讲:“如果不行,我们就走了。”老者一听,好象明白怎么回事了,又拉着长腔对站在门口的老伴说:“你就给他盛碗饭吧!”好象对老伴也有些不满了。老伴听后才进屋,可又说:“这也没有菜呀!”老者笑着说:“那咱们没法,就这个时候,都没菜。”一会儿,老者的老伴端出一小碗高粱米饭,师父我俩一人一半,并给他们回向,愿他们吉祥,离去。

时间差不多少了,便跟随师父向回走,行至半路,穿过人群,就见一男子四十多岁,手扶着自行车,眼睛盯着我们,和旁人说些什么,原话已记不清,大概是说我们是假和尚,真和尚化缘有政府的支持,就过路的见到都能给千八百块的。和师父回至空地,准备过斋,就听那人和别人讲,意思是让别人举报派出所,说了很多。我听后很难过,一幕幕的事件又在脑海里浮现。之所以有人做自了汉,就是因为众生太难度了。四宏誓愿,第一愿就是“众生无边誓愿度”,喊起来很好喊,可做起来就太难了,但是我也要努力,效仿地藏王菩萨的精神,“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男子还在鼓动村民报警,可僧众将要过斋了,又不能继续向前走,躲开他,因为向前走容易过午,过午就不能再吃了。这时沙弥亲行就向师父请示,不行先把文件拿出来交给居士,待派出所人员来了给他看。(文件是在亲融师父包里,是由鞍山市宗教局、鞍山市佛教协会开的介绍信,有时至半路,或中午用斋或晚上露宿,就有公安局检查,只要给他们一看,就没事了。)因为僧众过斋时,要做到“一坐食,食不语”。一坐食就是自己坐下过斋了,食事未终,还没吃完,屁股离开了座位就不能再吃了。食不语,也就是过斋时,不能讲话,如出声则檀越信施恐生嫌鄙,又觉太粗,复动众念。所以派出所人来了,也不能说话,还不能动身,文件又给谁看?但师父没有同意,不知何原因。

将要过斋,此时太阳火辣辣的,僧众对面坐,师父在中间,本来天气就很热,师父穿得又多,可阳光直射师父面孔,眼睛会晒得很难受,甚至睁不开。我就向师父请示说:“太热了,不行师父到对面坐吧。”如果到对面坐,只会晒到后背。可师父说:“没事,就这样,如果条件满足你了,毛病就出来了。”阿弥陀佛,这真是心静自然凉啊!所谓放大光明为觉悟,离诸热恼恒清凉。

过斋接近尾端。上面讲的刘居士和他妹妹端着刚做好的食物,急匆匆地过来了,边喘着粗气边说:“哎呀,师父辛苦了。”就这样来回走了好几趟,端来了小地瓜、大米粥、汤菜,还有桌子碗等等。护法居士见他们虔诚的供养,都赞叹不已,行堂的便给行了下去。虽然过斋接近尾端,但也有几位师父接受了热气腾腾粥菜,也许是被女居士的诚心所感动吧?可将结斋时,我再看那几位师父脑门上都挂着汗珠,饭菜也好象太热了!

再说那女居士,端完了饭菜就和张居士等人谈了起来,只听她惊奇地大叫起来:“上妙下祥法师!我三年前梦见过他!梦里梦到的就是上妙下祥法师!——是三年吧?”好象在问她妹妹,她妹妹也是说在三年前。

僧众斋后,师父并没有理会她三年前如何如何,还是照常收拾行囊上路,走出村子。绕过了一座正在施工的大桥,就是路侧下有一片树林,可以在此歇息,就各自走下去。坡极陡,我想融庆师父被两个人扶着,也应该很困难了。几天来,融庆师父可吃尽了苦头,眼肿还没消,背包已经背不动,师父允许他可以不背,放在护法居士的车里。他的背包大概能有二十来斤,(大众的包都在四十斤左右)而又有两个人扶着他,后来是马居士自己扶着他。僧众还在休息,他们就得提前走,待僧众休息时,他们又已落后几百米了,没有马居士给他按摩烫脚,也经常听见他的痛苦声及呻吟声。而师父也时常过去安慰鼓励他,让他感受到僧团的温暖,鼓足勇气。而且,某居士还告诉了他一个减少疲劳的咒语叫做“不累不累娑婆诃”,众闻皆笑。

刚坐下不一会儿,张居士就带着上面讲的那位刘居士等四人过来了,向师父顶礼,并问法怎样修行。师父回答他们应持戒等等(现已记不清)。那位刘居士并简单叙述了三年前那个神奇的梦境,她说有人在梦里告诉她:“你别着急,三年之后有一位祥法师在这路过,你有什么难题可以请教他。”可师父并没有感到什么稀奇,说只是一种因缘,并平平淡淡地为她们开示。当时,正在为师父缝破了口子的大褂,这时便来了几个看热闹的男子,其中一个好奇地问:“这也得自己缝啊?”可另一位却平淡地答:“那不得千缝百纳呀!”听后心里很是自豪。百衲衣也是粪扫衣,它的功德也很多,比如令自己没有贪心,无守护之苦,也令别人没有羡慕心,对自己无盗贼的怖畏。正所谓“降伏魔军行者的粪扫衣,如穿铠甲闪耀战场的刹帝利(国王)。”世尊亦舍迦尸绸布而着粪扫衣,还有哪个不宜穿?(出自《清净道论》粪扫衣品)

众人走后,僧众又休息了一会儿,收拾背包上路。傍晚,走到了七里河镇,穿过了锦丰加油站,坐在路边休息。一男子二十左右岁,穿着迷彩服,骑着变速车,停在了我们前面,喘着粗气说:“可追上了。”下了车子,并供养了一包饼干和一瓶矿泉水。水当时我们收下了,但饼干没收,并告诉他我们过午不进食,也不储备,让他带回去。这时,某居士见他一片虔诚,就说:“这个我替你保管。”居士替他人保管供养,至明相时再交给僧众是可以的。但师父也许是怕别人产生疑惑,就告诉某居士让他送回去。可不一会儿,那男子骑车又过来,供养了三瓶矿泉水说:“这水不是要吗?”这时把陈某某感动得不得了,说:“哎!你这孩子买这个干啥?哎,你这孩子。”他是不让他买吗?不是,而是说“你买得太对了,你太了不起了。”因这几瓶水来的很有意义。最后,大家平均分了,又结缘了那男子《出家功德经》。男子急忙向僧众顶礼。某居士并问了他是干什么的?他答是加油站打工。某居士又问:“那你为什么见了出家人就追来供养?”他答:“因为我父亲也是出家人!”

八月二十六(第十天)

 夜间起来,雾气弥漫,整个夜空白蒙蒙的。钻进睡袋,就听见叭叭的声音,知道是树上的露珠落了下来,幸亏我还有“护身符”——苫布。

 凌晨三点钟。星出雾散,僧众起来收拾行囊,开始了第十天的行程。走了不一会儿,天还未亮,感觉视力模糊,四周一望,原来又下雾了。天蒙蒙亮,路边难遇休息的地方。僧众也只好勉强在一信用社大门口歇脚。有人看了看时间,是五点,计算一下,三点半出发,一气走了一个半小时,而一个半小时应该能走十里路,我说我怎么感到这么累!可师父却说:“哪有十里,也就走了四里。”但大众都说走了不少,不止四里。直到现在才明白,师父应该是太摄心了。所谓万法唯心造,摄心的人十里可以当四里走,也可以当一里走、几步走。这个道理师父也曾在《经行》中开示过。

 上午行至下闲集村,不知此是何时,师父带领僧众转了几个路口,走进了一片收获后的苹果园,准备在树的间距空地上过斋。今天乞食,还是跟师父一组,先是来到这一趟。乞食规定次第乞,毋越贫而从富,毋越贱而从贵。次第乞食也是头陀支里的一支,即一家挨着一家乞。《楞严经》上说:“阿难已知,如来世尊,诃须菩提及大迦叶,为阿罗汉,心不均平。”须菩提尊者专向有钱人乞食,他认为有钱人为什么有钱呢?因为他前世做了功德,所以今生有大福报。如果不向他化缘,给他种福田的机会,来生不就穷了吗?而大迦叶尊者乞食,不乞有钱人的,专门去乞穷人的。他的想法是:穷人为什么穷?因为他生前不晓得作功德,所以,今生就穷,我现在去度一度他们,令他们在三宝前种点福田,来生就会有钱富贵了。但这两种乞食,都是偏于一边,不合乎中道,所以,佛就呵斥他们俩是不平等的行为。

 佛制乞食肃恭仪表,日限七家,次第行道。《楞严经》里说:“实时阿难,执持应器,于所游城,次第循乞,心中初求,最后檀越,以为斋主。无问净秽,刹利尊姓及旃陀罗,方行等慈,不择微贱,发意圆成一切众生无量功德。”这里注意点,乞食虽然次第乞不分别,但也有五个条件。《圣教论》云:“乞食五处不可往:一、唱令家,谓歌唱曲令,但取欢娱,能乱禅定故。二、淫女家,谓行止不洁,声名不正,障道根本故。三、沽酒家,谓酒是起罪因缘,能坏善法故。四、王宫,谓内庭严禁之所,非可干昌故。五、屠杀家,谓杀心甚大,见者伤慈,无有信根故。”这也说明,福田不是什么人都给种的。

 再说日限七家,也就是一个人乞食可以乞七家,若七家皆无供养,则这一天就不能吃饭(但信施供养的例外)。像现在是师父我俩乞食,就可以乞十四家。

 跟随师父至村头第一家开始乞,几家过后都没有人,就又来到一家,屋门开着,预知应该有人,向院里去了几步,便站了下来。一条狼狗和一条哈巴狗又跳又叫,也许是表示欢迎。可又见几个六七岁的小孩子,躲在屋门口吃惊的盯着,又一青年女子,从后门口来,向外看了几眼,不一会儿,便面带微笑,走了出来,站在师父面前。师父见她靠近,就向后退了一步,沉稳地说:“出家人路过,乞点食物有吗?”但她好象没听清,问:“你们有事吗?”师父又重复了一遍前话,她听明白后,回屋端出一中盆,里面剩下了一点饭,又拎了一小袋煮的花生说:“就剩下这点了。”便给师父我俩平均分。这时,又出来一青年男子,也许是这家男主人,他问:“够不够?不够给你们炒两个鸡蛋。”女子笑着问:“鸡蛋能吃吗?”男子听后也笑了。这里又是行脚的一个好处,就是当施主见到我们时,会提起这么一念:出家人不吃鸡蛋。虽然只是微细的一念,但已在他们的种子识里种下很深的善根。待因缘成熟,便会断掉鸡蛋,断掉荤腥。给她回向后,又乞了一家,这家告诉没有,便跟随师父向回走。

路过上面那家门口时,见又有两位五十左右岁的男子在和尹居士辩论什么,师父没有理睬,依然向前走,走了好几步问我:“他们怎么还不出来?”我说不知道,于是师父又返回看发生了什么事。走至门口,见其中一五十岁左右的男子和尹居士争吵了起来,另一男子在旁边站着,表示助威。而那年轻夫妇都带着笑容,站在一边无可奈何。就见那五十岁男子吸着烟,口气生硬:“你们录这个干啥?”尹居士答你们行善,将来在网上给你们发表。他又问:“你们凭什么录这个?”尹答:“如果你不让录,我可以给你洗掉,现在马上就可以。”但那人咬住不放,又问:“你在网上发表干啥?”尹答:“我告诉人们都行善学佛。” “那凭什么让人行善学佛?”就着样反反复复问。尹最后也没办法,口气也硬了些说:“你跟我来,我拿工作证看。”这人好象和这家有点关系,那女主人还替他说了句好话:“慈悲心人人都有,但咱们得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这样那男人和尹居士在前面走,我和师父在后面,另一人在师父侧面。师父说:“我们都有文件,等会给你们看看。”可谁知,刚才还站在那儿的他却叹了口气说:“哎,咱们被骗得左一次右一次,都给骗了。”

 走至一十字路口时,与尹居士争吵的那男人停下来不走了。尹说:“走啊,我把工作证给你看。”可那人却说:“我凭什么跟你去?你拿这儿来看。”因此他就没去。尹也没有强求,又走了不远,在师父身侧的那男子说:“这人啊,原来是大队书记,下台了,心里还不服气,他是那家他爸。”又说,“你们来这找善人呀?”用手指着一家门口说:“这就是我家,我老母亲刚给完。你到这找善人呀?”将要行至空地,尹对他说:“师父们不缺你们那点饭,只是给你们种点福田。你看,那三台车跟着,饭有得是。不是缺你们的饭,一会儿,我给你看看工作证。”至某居士车前时,那人说:“我看看这个就行啦!”指着那新闻记者牌。

后到空地,尹给那家女子看了记者工作证。师父也拿出文件给他们瞧了瞧,那女子看后笑着说:“防人之心不可无嘛。”当时我想,你有防人之心,别人就有害人之心。如果是害人之心不可有,自然就不需要防。再者,谁让你有钱,有钱财就得防。所以佛说:“财物如重担,财物把人给压得紧紧的喘不过来气。但是,人还不认识,认为钱可通神。就比孙悟空认为神通广大,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但是,他也没翻出如来佛的手掌。可他都认为自己已经到天边了呢!(这里只是个比喻)而再看我们,该有多自在,没有重担压着,走路人家不要钱,小偷见了都躲得远远的。那是第十二天吧?以后的事了。一辆金融护卫运钞车,停在凌海市银行前,那武警拿着抢,在车边站着,僧众低头贴着车走了过去,人家却没理我们。如果换成别人,也许早就中枪子了,出家人就是这么自在。但是,自在还来源于放下,观自在菩萨,观就是放下,放下就是自在,自在就是菩萨。

 所以《沙弥律仪要略》云:“佛在世时,僧皆乞食,不立烟爨、衣服、房室,悉任外缘,置金银无用之地,捉持尚禁,清可少矣。”而所谓的“假和尚”,要钱的,有的是不明白,有的是明白也做,再一个就是出家心念不正。无论如何,要钱可以不给,但绝不能瞋恚、辱骂,这样将来会遇大果报的。《大乘集地藏十轮经》卷三,佛告诉天藏大梵天说:“复次天梵,若有依我而出家者,犯罪恶行,内怀腐败,如秽蜗螺,安排沙门,自称沙门,安排梵行,自称梵行。恒为种种烦恼所胜,败坏倾覆。如是此丘,虽破禁戒,行诸恶行,而为一切天龙八部人非人等,作善知识,示导无量功德伏藏。是故,依我而出家者,若持戒,若破戒,下至无戒,我尚不许转轮圣王及余国臣等。依各正法以鞭杖等垂拷其身,或闭牢狱或复呵骂。”

 僧众回来,开始过斋,虽然是过斋,但乞食那一动人场面还在脑海中回荡。不愧为下闲集村,没事找事。闲着就下集,你说那人傻,他也不傻,说他不傻,他也不聪明,只能说傻没傻透,聪明也不到火候。而另一人就够聪明,先是观察,先站在那人那面,后又见我俩不像骗钱的,又站在我俩面前,说那人坏话,总之,二人都在为我们表法,你想满意乞一次食很难,所以,上人讲:“要学好,冤孽找,要成佛,先受魔。”元朝明本大师这样说:“夫乞食者,破他悭贪,折伏我慢,未图奉已,先欲利人。当循门行乞之时,常念众生悭贪垢重,没溺爱河,仗我化机,令彼生施,或多或少,皆是福田。遇喜遇瞋,勿生憎爱,弘平等愿,行无愿慈,十方世界皆是檀门,一切男女,同名施主,自他同益,食法相资,远伐悭贪痴恚之稠林,高附解脱无为之逸驾。”

 过完斋,僧众把包简单收拾一下,到侧面不远处树林中休息,半路越过小河,见流水清澈,真忍不住想趴下喝几口。下午上路,得知几位美籍华人特意从大连过来拜访师父,并过几天要回国。

 将近傍晚,僧众走在某镇子里,几位华人赶到了。我们暂时在一饲料总经销院前,平价食杂店对面的一条放在地上的电线杆子处歇脚。师父给三位美籍华人(二女一男)做了开示,内容不太清楚。很多自行车、摩托车都停在了路边,繁华气派的小镇,显得更加热闹喧哗。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在饲料经销处的栏墙内东跑西跳,拿个棍子挥挥舞舞,比比划划,好似自在,更似疯狂,真为他的将来而担忧。宣化上人曾开示说:“小朋友,不要想如何升官,如何发财,怎样能在世界上有名望,怎样在世界上出风头。你们现在像欣欣向荣的小树,要时时将不正的枝杈砍去,令其向上发展,将来成大树,可做有用大树材料。所谓‘十年树木,百年树人’,你们现在正是学习的时期,不要沾染不良习气,切记,养成高尚的品格,保持廉洁的操守,应该要想怎样才能为人类谋幸福,怎样才能为人类造利益。帮助世界和平,帮助众生安乐,不要在世界上争名夺利,勾心斗角,互相陷害。”在此也祝愿那位小朋友,早日舍假求真,成为法门龙象。

 天渐渐黑了,僧众继续向前走,越过万达加油站下了大道,拐进田间小路,晚上就准备在此休息。几人在给师父按脚,以减轻疲劳,我见很热闹也凑了过去,真为幸哉,师父随口给大家讲了行脚的一个关键,说:“行脚啊!时间不太能短,太短了不行,体会不到这里的好处。太长了也不行,回去容易懈怠,就半个月正好,千万别小瞧这半个月,这半个月,就能让你半年慢心起不来。”亲行说:“那二时头陀,一年没慢心了。”

众闻而笑。这里简介一下“二时头陀”。二时者,中国将一年分为春夏秋冬四季。而佛教(指印度)分为春夏冬三季,没有秋季。春季自十二月十六至四月十五,夏季自四月十六至八月十五,冬季自八月十六至十二月十五,佛在《梵网经》中规定的二时头陀,是在春冬二季为比丘的受持,比丘需在夏季做结夏安居,不得再游行。再说头陀:头陀者是梵语,中国译为“抖擞”。谓于修行的过程中,振起大无畏的精神,抖去无始来潜藏于生命内在的烦恼,以求无上佛道,而使功德善根,一天天的增长。《清净道论》中记载:世尊听取比丘受持十三头陀支。即一、粪扫衣支;二、三衣支;三、常乞食支;四、次第乞食支;五、一坐食支;六、一钵食支;七、食后不食支;八、阿阑若支;九、树下住支;十、露地住支;十一、冢间住支;十二、随处住支;十三、常坐不卧支。比丘尼八支,沙弥十二支,式叉摩那及沙弥尼有七支,优婆塞、优婆夷有二支,实为七众所共学之(如前述十三支,除去三衣支,其它的是沙门二十支)。

师父讲完后,我又去看融庆师父。融庆师父虽然很痛苦,但是他每天晚上都不倒单,很令人敬佩。和融庆师父刚唠了一会儿,就听见远处传来嘟嘟的响声,不好了,知道是拖拉机开过来了。护法居士及时上前和他们商量,能不能不从这条路走。农民说:“不从这条路走,再没路了,你得让我们回家去呀!”这时大约有八点多,天已黑,没办法,僧众只好把苫布折迭起来包着行李,推在小道旁的玉米地茬子上,(指庄稼收割后余在地上的短根),拖拉机开过后,重新铺好休息。拖拉机向外开着,一妇女说:“这是和尚呀?我还以为唱戏的呢!”

听后想,唱戏的哪能住这种地方,唱戏的还不得住宾馆呀!又有一男子说:“你们这是吸收大自然的灵气,将来好成佛呀!大自然的灵气好啊!”我听后暗暗自喜,你什么都懂,既然懂,你怎么不吸收,将来成佛呀?本身就矛盾。恩师曾开示过这么一个问题,大意是:人为什么知道这样做好而不做,就因为他心不直,总爱拐弯,比如走路,一遇到水、遇到石头就拐弯,最后把人弄得没有定力,不能直心。明知这样做好,这样做对,但就偏不这样做,总拐弯。就告诉我们修行的一个关键问题,做什么小事,都要克服这个拐弯,最后做大事时,才能不拐弯。再说,我见拖拉机过来了,恐怕再走,就把包收拾了一下,即使不走,也不麻烦。后来没有走,师父笑着说:“有时候太聪明了也不好!”惭愧。

八月二十, 七(第十一天)

 凌晨三点左右,僧众身背大包,头顶群星,又默默地上路了。

几天来,我对这40来斤的大包已适应了很多。腰偶尔也能挺起来,每当临行时还可以双手把包甩起来背在背上,途中只要包背得动,就不会更愁什么!

 上午,僧众进了繁华地带——锦州城,走在市区里,闹市的沸腾,一阵又一阵的汽车鸣笛声、人们的欢叫声,传进耳里,习惯了山里寂静生活的我,感到很不自在,他们究竟在做些什么呢?走近居民区时,又听见有人在大声喊,仔细一听,“擦玻璃!”妇女两个一伙背个小包,边喊边走。这两个短暂的事件好象在告诉我,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终日忙忙只为饥,得了饱饭便思衣。出家人也要托钵乞食,但这是为了养活色身,以修道故。锦州城很大,岔路口也多,不像阜新城那样一条路便走了出去,很方便。幸亏遇到一短发女子在前面引路,才不至迷失。在女子和马居士的对话中,知道她也是一位佛教徒,而且十分崇拜宣化上人,经常在网上寻查上人的资料、书籍。小马居士听后告诉了她道场里的修行方式,祖师殿里供着两尊宣化上人铜像,她听后也赞叹不已。大约九点半左右,女子有事离去,临去时,供养了水,但小马仔细一看却是饮料,也只有等到过斋时再饮用了。而这种行持更加令女子震惊。

《毗罗三昧经》瓶沙王问佛言:何故佛日中食?佛言:“早起诸天食,日中三世诸佛食,中后畜生食,日暮鬼食,如来欲断六趣因,令入中道,故同三世诸佛食。”

所以僧众早起也不能食,食后升天终究会是堕落。大约在十点左右,僧众还没有完全走出市区,也只好就地过斋,地点是延安路城门楼下的水泥台上。在此过斋,就更避免不了人们好奇的围观,惭愧释子脸皮薄,好面子,被别人看着吃饭,实在不好意思。而人们对僧众吃饭的方式,心中也很是不解。比如:吃饭不能说话,不能抬头乱看,喝饮料时还先倒在钵里等。

这里借此因缘就简单介绍一下饮食的关键。上面已经说了人类的由来就是因为贪着饮食(地肥),世尊看到了末法众生的弱点,为了让众生见到本来面目,回到本有的家乡,制定了“日中一食”,而就在这日中一食里,还包含了许多细小的方法。我认为饮食不仅仅能令舌根分别,它更能令六根都分别。只不过舌根为最主要,能够回收舌根,六根俱收。眼睛是先分别色,看菜什么样,看饭什么样,看看这个人怎么吃,看看那个人怎么嚼,等等。耳朵再分别声,听打饭声,炒菜声,嚼食声等。鼻子就分别香,这个什么味,那个什么味,这个怎么香啊,那个怎么臭啊!舌头分别味,这个好吃,那个不好吃。身根一般主要是手,比如用手拿着吃觉触,再用勺子在钵里乱搅和,搅东搅西。意,就是起分别心。而对治眼睛的就是低着头,不能乱看,来什么吃什么,给就吃,不给就等着。打在钵里的食物眼睛只能看离你眼前最近的,后面是什么应不知道。(注:耳朵就不能听,这也得有一定功夫,无论炒菜声,打饭声还是嚼食声,都应听而不听,即使火车来了也是一样。)身根不能想吃那个就蒯哪个,只能按顺序向前吃,这叫次第食。桌子上的食物,非用手拿着吃不可的,可以用手拿。如果能用勺吃的决不能用手拿着吃,这叫离触。恩师讲过:你以为碰一下没什么,实际上已有无数生死在此出现,只是微细,有时你觉察不到。鼻子就不能闻,这个是什么味,那个是什么味。即使味往里钻,我们也不能分别,要摄心。食存五观。再一个就是舌根,它主要是分别六尘中的味尘。这个味香呀!而且滑腻,这个味苦,涩,这个甜,那个酸。说来说去就是舌根的分别,而能令六根分别,如果舌根收回来也就能令六根收回来。这里引用恩师的法语说明一下,舌根不分别的好处和分别的害处。

恩师讲了:我们的舌根本来具足一切功德,什么叫具足一切功德?就是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舌根就是具足一切功德。(这里讲的无眼耳鼻舌身意,并不是说不让人长六根,而是不让六根分别放逸。)因为有了舌根,我们就不能具足一切功德,仅有八万功德,有了神通力也是只能观察八万大劫以内的事情。在八万大劫以外的事情就无所知。而且我们有了舌根,就不能自在,就不会有长舌(三十二相广长舌相),佛是长舌,佛的长舌能通天触地,又有无量长舌,所以舌根是我们流转生死最关键的一根,因为一切众生皆贪饮食而住。人离不开饭食,离开饭食就无法生存。因此,就不断地贪着在饮食中,也就不断地流转在生死轮回之中。有了饮食就有了众生,有了众生就会产生饮食,是互相辗转变化的。我们为什么控制舌根?就是因为我们有生死。虽然有个大的生死,但也没有离开念念生死,只有控制念念生死,才能控制大的生死。你如果想控制大的生死,而不在念念上下功夫,就上当了。只有念念控制生死,才能在大的生死上做主。我们有了舌根,才会不断地念念生死,不断地起心动念,不断地分别。你一分别好坏,它必然有生死。修行不是不抓大事,关键是在小事上抓,我们连习气毛病都改不过来,在别的地方怎么修?你脚都不放正,怎么能把道走下去?必须先把脚放正,路选好,有力量,你再向前走。大事小事本来就是一个事,是你认为有个大事、有个小事,在我看来,每个事都是大事。所以这方面有的人就不认识,寻求外面的轰轰烈烈。要知道最难的不是轰轰烈烈,而是念念去做,这个最不好做,是需要极大的忍受力,才能做到的。

饮食又包括每一念,每一个菜,每一口饭,结不结斋时候的处理都不一样,处理好了吃饭时候就可以证道,甚至吃饭就可以成佛,可能这饭还没吃完就成就了,进去时还是凡夫,吃完饭出来时就是圣人,如果你不懂这个方法,你吃饭就堕落,结果可能下地狱或者当畜生去了。虽然披着人皮,但心里已是畜生了,贪着就使你种下这个种子。我们必须严格控制这个舌根,先从味觉上控制,在饭食上不分别。一个修道人,证果的人,在饮食上都会不分别的,而不分别者才是真正修道的人。有人说:“我证果后再不分别。”现在如果你不放下分别心,你将永远不会证果。快速得道,悟佛法,应该马上做,这才是对的。

僧众在人们围绕议论的场面下过完了斋。因地点不方便,没有刷牙,赶忙收拾背包,向前走,出了市区,暂时在一排大杨树下停脚刷牙。稍歇息片刻,此地人们倒不至于把我们围起来。但过路人也会停下来观看。一老者五十多岁,眼睛盯着我们对旁人说:“这些人都是下岗没饭吃了,经济没有来源,就干这个,共产党如果这样发展下去,最后都走这条路。”语气表示呵责,不知他没饭吃时候会不会干这个。记得那是第四天过阜新县,有人说我们都得有大学毕业证,好象在赞叹我们如何了不起。可这又呵责,我们没饭吃干这个,真猜不破众生业力和思想。老者说后,见地上有个空矿泉水瓶,便捡起来拿走了。看起来他也下岗了。

又有一老者,岁数和上面那位差不多,抱着胳膊,很我慢的样子,眼睛也盯着我们和旁人说:“就这些人大多数都是家庭受到挫折,家庭分裂,才干这行,信不信?”这时旁边就有一四十多岁的男子对他说:“你这老爷子别乱说,说那有什么用,不懂就不要乱说。”当时我听了心里又是一阵暗笑,“挫折、分裂”,人如果不受到挫折,家庭不受到分裂,是很难出家的,比如释迦牟尼佛,他为一国太子也受到挫折,游四门,见到生老病死,知道无常时时到来,人生几十年一混而过,最后出家证道了。

《四十二章经》最后一章“达世如幻”中讲:“吾视王侯之位,如过隙尘;视金玉之宝,如瓦砾;视纨素之服,如敝帛;视大千界,如一诃子;视阿耨池水,如涂足油……”如果佛当时看不破又怎能这样?所以,家庭是应受到挫折,受到分裂,如果不受到挫折,谁会出家修道?有时出家心还放不下,就应该自己创造挫折,令心灭贪境。世间一切有为法都是梦幻泡影,都在南柯一梦中,待醒时早已晚了。虚云老和尚讲:“问渠为何放不下,苍生苦尽哪时休。努力今生须了却,莫教累世受余殃。”祝愿大家早日受到挫折,家庭分裂,看破放下!

 再说这老者,说一遍还不罢休,一会儿说一遍,一会儿又说一遍,好象在呵责我们的身份下贱。但僧众都在默默地坐着,并没有说些什么,十一天的途中,不仅是他一个人说这些,很多人都在说。“臭老道”呀,“假和尚”啊,又“骗人的”,又“某某功一伙的”等等。无论他们说些什么,我的心里都在暗笑,并没有火冒三丈。因为他们说的终究不是我,而我好象又在看戏一样,他们演得很精彩,五花八门。世尊在《四十二章经》第七章“恶还本身”中讲:“有人闻吾守道,行大仁慈,故至骂佛。佛默不对,骂止。问曰:子以礼从人,其人不纳,礼归子乎?对曰:归矣。佛言:今子骂我,我今不纳,子自持祸,归子身矣。犹响应声,影之随行,终无免离,慎勿为恶。”又在第八章“尘唾自污”中讲:“恶人害贤者,犹仰天而唾。唾不至天,还从己堕。逆风扬尘,尘不至彼,还坌己身。贤不可毁,祸必灭己。

所以,我说我们都在看戏,而且还不用门票,真是一举两得。

 当时我是挨着融庆师父坐着,那老者又走过来站在我俩面前说:“我会看,我会看,他俩岁数都不大,都不过二十,他比他小。”(指我比融庆师父小)很是得意的样子。哎!世间人呀,从来都是压低别人抬高自己。他也就是遇到出家人,如果遇到世间人,臭他一顿,他还怎么收场?所以当说别人的时候,要给自己留些余地。

 融庆师父一生经历人们的猜测,的确很多,30、40、50,多大都有了。

 又向前走了不远,至百股镇,中午就在百股镇小树林中休息。面前是铁道,一会儿便是一趟火车。将要睡着,就听见“嘟”的火车声音,不一会儿又是“嘟”——微风吹过脸庞,火车声时断时续,使我感到十分舒服自在。正如恩师讲:“虚空为房盖,大地为床面,十方世界为道场,真自在啊!”和上午过市区相比,简直天地之别。但我如果不尝过市区的苦,也尝不到小树林的快乐。

 这条路应为大锦线,锦州通大洼的省道。在锦州之前走的是204省道。下午走进了紫荆山,晚上,下了公路,找了一块收割后的田地,准备过夜。地点是双羊镇,消防队对面。苫布睡袋铺好后,有的师父在烫脚,有的静坐。我在给师父送药时(因师父眼睛还没好),有人向师父提了中午发生在我身上的一件趣事。中午刚刷完牙向前走,将要出市区,我埋了几只老鼠的死尸,这时某居士开车上来问:“亲达师埋的什么?”我答:“老鼠。”又问:“什么老鼠?田鼠、家鼠?”我想一想,这怎么回答?老鼠被车都压扁了,即使是活的,我也分辨不出来呀!当时想答,你说什么鼠就是什么鼠,不行,这也不确切,又想了想,就很幽默地说:“长胡子的。”他听长胡子的,合计了一会儿,明白过来时,追上我又问:“亲达师,什么老鼠不长胡子?”众人听后都笑了。师父说:“长胡子的,你要是禅师,人家还以为你有什么禅意呢!”亲融师父说:“当时某居士都懵了。”

行脚也是很自在的,不但度己利人,还陶冶身心。途中还发生很多趣事,令自己放松愉快。但时间长了也不行,时间长了就容易被这种顺境所转,以致退道,就不爱勇猛精进了。这也是末法众生的弱点。所以马祖道一禅师创了丛林,百丈怀海禅师立了清规,这都是很有根据的。佛在世的比丘,人家都是证果的罗汉,在山林树洞过着自在的生活。但他们并不是在享受,而是在用功修行,常在种种定中。可现在众生根机不行,就不能有自己的想法,学佛世的比丘,只能老老实实的听师父话,依教奉行,让你走你就走,不让你走你就不能走。虽然上人也经常讲:“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但并不是师父领自己进门,自己想怎么修就怎么修了。而是师父领我们进佛门,告诉我们怎么修行,至于努力不努力就靠我们自己了。所以也有句话叫做“离师无法,离法无成。”

  过了一会儿,僧众还没有躺下,就来了一场风波,当时详细情况记不清。后查询资料,简略记录如下:就见马路的方向有一强光照了过来,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心中自然有些不踏实。不一会儿,就见有几十号人一起向我们走过来。除了一个领头的和拿手电筒的之外,剩下的人手里都拿着家伙事儿,有摇把子(一米来长)、大号扳子、铁管、砖头等等,见那架势好象大战来临一样。但见他们走过来时,打头的表面看去很威武,但时走时停,好象怕后面的人不跟着,把他扔在这。再见领头一人肩上披着西服,双手抱着胳膊,大肚子露得更加明显,问:“你们是干什么的,有没有证件?”能听得出,这句话说出来也不容易,是壮着胆子说的,边说还边看我们一共有多少人。这时尹居士站了起来,表情有些紧张,哆哆嗦嗦,看来他胆子也不是很大。我想如果是陈某某肯定行。还是别提他了,他如果上去就出事了!尹居士回答:“我们师父行脚路过这儿,晚上休息。”人群中拿手电筒那位这时才松了口气说:“你们在这住倒行,得事先给我们打招呼呀!你们这不打招呼,二十来号人就进来了,我们知道咋回事呀?”的确有情可原,二十来人背着包还拿着大铲,又有三台车跟着,进来就铺苫布坐下了,真容易把人吓着。可我们也不知道和谁打招呼,一个镇子这么大,和镇长打招呼,村长再来找,也只能说随缘。这时领头人还有些不放心,又问:“那你们有什么证明吗?”语气平和了些。亲融师父听后就问:“你们是干什么的?来查我们的证件。”就见一人用手比划说:“这是我们大队书记(指领头的)。”好象在表示大队书记的高大,但也表示有什么事可以告诉他。证件拿出来交给大队书记检查。这时人群中有一人说:“你们怎么不住庙呢?”又有一人解释:“这消防队后面就有座庙。”仰望六层高的消防队大楼,真不知庙又会是什么样子。大队书记看了文件,又看了尹居士的身份证、工作证。而尹居士此时的紧张表情也平息了很多。看过文件,手持砖头的,就把砖头仍了,摇把子、大扳子也自然成了工具。这时众人又有一人惊呼:“哎呀!这原来是帮和尚啊!这把我们吓得,酒都没喝好!”也许他被吓一次,以后再不喝酒了。大队书记又吩咐身旁的人,把道边派出所的人叫过来,并说:“你告诉他没事,让他过来吧!”派出所的大英雄,此时好象也在提着心吊着胆。这场风波发生的这么突然,真不知结尾会是如何。

派出所一人看过手续后,大队书记用领导的口吻和我们讲:“你们在这住,得和我们打好招呼,这块治安乱,某某功闹得欢。”看来还是领头的,总拣干的说。但所谓领头,也就是让你在前面走,我们大伙拥护你。如果真是打起来了,逃跑我们先跑,你在这和他们打。但领头的也都明白,时刻观察对方有没有威胁,及手下的人离没离开身边。咳,世间人,也就是我骗你、你骗我罢了。众人见没有什么事,就回去了。唯独拿手电筒的留下来说:“这个果园是我的,我就在那小房住(指离消防队不远处),你们有啥事到那边找我。”语气很客气。又叙述了事发时的情形:“当时我在山上喝酒,老婆给我打电话,说家里出事了,果园进了二十多号人不知干啥的,老婆也没说清楚,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就急三火四的找大队。”又说,“你们需要啥吱声,啥病不犯!”就回去了。

当时我真是如梦初觉,恐怕不让住,再往前走,天又冷又黑,往哪走呀!可过了不一会儿,那果园主人拿着手电筒在前,后面还有一人肩上扛着个大篓子,走了过来。姿势步伐就和上回不一样了,上回走起来为横晃,令双方心都不踏实,而这次就如送礼一样,走到跟前说:“不管怎么地,来到我这旮,咱们就有缘,这是今天刚落的果,表一表心意,大伙尝一尝。”尹居士说明师父下午不饮食了,那男子听后还强调好一会,最后交给了居士保管。师父见他虔诚供养,又给他找了护身符和佛像结缘。他得到了佛像,也很欢喜,又见到师父正在烫脚,就问:“你们用热水呀?用热水我给你们烧。”转身就要走。这时小马告诉他不用烧了,够用。他又再次说:“需要啥吱声,啥病不犯。”就回去了。

可过了一会儿,他和另一个人又过来了。来意主要就是请护身符,原来,那伙人离开都没敢散去,坐在小房里,好象还在观察有没有动静。而男子回去把护身符一分,不够就又回来请。问:“你们需要啥不?用啥吱声,没病,用开水你说多少,我给你们烧去。”很自豪的样子。师父回答:“什么都不需要。”又吩咐僧众给他结缘几本经书。来到我的身旁,有师父给找了《无量寿经》。他看在给找《无量寿经》,说:“哎,这就行,这就行。”找了一本,又找了一本,他说:“这就行,这就行,哎,行、行。”好象以前看过似的。又问:“小师父呢?我看看小师父。”我手向那边一指融庆师父,他随着指的方向,醉得迷迷糊糊地走了过去问:“小师父,怎么样?能不能坚持住?”好象也知道融庆师父脚受伤了。融庆师父答:“没事,还可以。”他又问:“缺啥吱声,啥病不犯。”当我又听到这句话时,险些张嘴大笑。好幽默的地方话。融庆师父回答不缺什么,那男子就告辞回去了。佛法可真不可思议,晚上在家喝酒,因缘成熟一样转变。再给他种善根培福田,正所谓“诸佛护念,百福庄严,能与众生施无畏,普使世界得大明,普念众生得法喜,犹如满月得高山。”

八月二十八(第十二天)

半夜醒来,天刮着二三级小风,没有降露水,气候温和。此时心中充满了法喜,不知今天的气候会是如何?四周静静的,万物都在沉睡,唯有一趟一趟的汽车跑着。看来司机师傅要比我们更辛苦。哎!整日为一个钱字忙得昏天黑地,最后到老了,也是迷迷糊糊就走了,永远不能明白生命的真谛。宣化上人曾对生命的真谛做过开示:生命不是钱,而是无价之宝,不能用钱买卖。但一般人却将自己的生命在世上贱卖,为了钱甘愿牺牲生命。社会上的三教九流,五行八门,无不为了钱而出卖灵魂,出卖生命。按时下的风气可以说:“天命之谓钱,率性之为钱,修道之为钱。钱也,不可须臾离也!所以后门广开,前门紧闭。”在此大家可以想一想,人生究竟都在做些什么呢?古来有偈云:终日忙忙只为饥,得了饱饭又思衣。衣食两般但丰足,便想高楼与美妻。娶下娇妻与美妾,出入无船少飞机。轮船飞机具已备,又无官职被人欺。五品四品嫌官低,一品当朝作宰相,更想面南去登基。一日登基坐了殿,又想成仙下局棋。

也许有人会说,你说的只是一部分人,我可不是那样,我生活得很平淡,两袖清风。但是,平淡还得分怎么个平淡。迦叶尊者有偈云:所食不过一生饭,睡卧惟须一小床,两张氎布足遮身,此外并是愚痴物。这已经说得很明确了。我们即使不能像迦叶尊者这样,但也应该减至最极限。佛在《遗教经》中讲:有少欲者则有涅槃。我们可以看一看,自己能不能涅槃?(涅槃不是死了,是一种不生不灭的境界。涅槃所具有八种法味,即常住、寂灭、不老、不死、清净、虚通、不动、快乐。)清朝的顺治皇帝,因为看明白了人生的虚妄,所以出家修道。他曾写下一首赞僧诗,那里面说的正是他当年的愚痴和僧人的清高:“天下丛林饭似山,钵盂到处任君餐。黄金白玉非为贵,唯有袈裟披肩难。朕本大地山河主,忧国忧民事转烦。百年三万六千日,不及僧家半日闲。来时糊涂去时迷,空在人间走一回,未生我时谁是我,生我之时我是谁。长大成人方是我,合眼朦胧又是谁。不如不来也不去,来时欢喜去时悲。悲欢离合多劳碌,何日清闲谁得知。若能了达僧家事,从此回头不算迟。世间谁比出家人,无忧无虑得安宜。口中吃的清和味,身上穿的百衲衣,五湖四海为上客,皆因夙世种菩提。个个都是真罗汉,披搭如来三等衣,金鸡玉兔东复西,为人切莫用心机。百年世事三更梦,万里乾坤一局棋,禹开九州汤放桀,秦吞六国汉登基。古来多少英雄汉,南北山头卧土泥,黄袍换却紫袈裟,只为当年一念差。我本西方一衲子,为何落在帝王家,十八年来不自由,南征北讨几时休。我今撒手西方去,不管千秋与万秋。”意思很简单,我也不必解释了。修行来讲,一句话就够了,纵使千言万语,只说不做没用,希望大家能够真正明白这个道理而精进。

凌晨四点来钟,僧众起来,准备上路。通常都是在师父及执事人的催促下,赶忙到大道上排班,瞬间,公路上就出现一排背负大包,准备启程的僧队。一般都是师父在前面问:“到齐了吗?”站在队外的僧值师父点了人数答:“都到齐了。”师父便带队开始经行。

一路沿途而上,走出了锦州市,下一个目标就是凌海市了。天蒙蒙亮,刮着大风,气温很低,路上行人少见。僧众在路边休息。真好冷的天啊!冻得手脚都有些不灵活了。坐在那披着雨衣,身体蜷曲着。不远处本有一堆沥青石,可以挡风,但天未亮,看不清,还以为是煤,就没坐在那儿。因缘所致。

这一带好象生产葡萄,一路上,葡萄园很多。行至四角炮村,不见人家,僧众在公路不远处铁道旁一块空地上,准备过斋。地上坑洼不平,还有很多枯草,条件不是很好,但关键就是人少寂静。这可以说是最好的条件。准备就绪,僧众就在这荒郊野外开始过斋。今天供斋的是沈阳王居士,从沈阳特地做好斋饭送过来,也实在不容易。我也被这种虔诚心所感动。可过斋时,总感觉这饭菜和张家姐妹供养的不一样,张家姐妹做的和寺院里做的差不多,味道很为平淡,可今天的饭菜有浊的味道。后来听说是从饭店做的。他们做的又怎能清净啊!虽然有些异味,那我也得吃,不吃下午走不动怎么办?世间还有人是铁饭是钢之言。但我更得生惭愧,食物虽然有异味,主要是因为我心不清净。我的心如果清净了,毒药也会化为甘露,何况一点异味!可又吃着吃着,菜里出现了木耳,当时就犹豫了,寺院里从来不吃木耳,师父好象也说过木耳最好不吃。但他这个也经常到寺院的居士怎么还给做了呢?又抬头看了看师父,他老低着头默默地吃着,表情看不出什么。又见身旁也没有木耳,又看了看大众,也看不出什么。就更加犹豫了,吃不吃呢?行脚的大菜里有香菜,我挑了出来,知道这不能吃,可木耳不是荤腥,难道……想了一会儿,最后就犹犹豫豫地给吃了。

过完斋,见师父身后放着几片木耳,知道好象不应该吃,就请问师父。师父对大众讲:“不是木耳不能吃,是木耳里的虫子不能吃。木耳里有虫子,像这天气看不出来(因为今天阴天),如果在强光下就看出来了。而且这小虫子还拿不出来,一拿出来就死了。所以,我们只有不吃。”正所谓:一失足变成千古恨,再回头早已百年身。错误虽小,但终究不如不犯呀!忏悔!师父又给大众开示了过斋不允许两个食器。钵里放了馒头,再行菜时,不能把馒头拿出来,虽然没用两个容器,但在一个食器上也不能分别创造(大概意思)。而一钵食也是头陀支中的一种,它的功德是:除去种种的爱味,舍去贪多之食欲,眼观自己的钵不乱于多器,无携带各种容器的麻,不散乱于食事,随顺少欲等生活。

僧众收拾好行囊,暂时原地休息,可阴暗的天下起了零星小雨。某居士及时过来向师父请示:“前面0。5公里,有一大桥,桥下可以避雨,如果雨下大了,过夜也没问题,而且桥外面有树林、柏油路,不下雨也可以到外面来。四周寂静,行人少见,条件很适合。”师父听后,知道前面有好地方,关键是下雨,避雨要紧,就带领僧众向前赶。来到桥下,雨也停了,但也不能马上向前走,万一雨再下大了怎么办?而且,马上就到凌海市了。师父检查后带领僧众踩石阶走了下去。就在桥外面的柏油路上休息。能看得出,柏油路是以前未建桥时的老路,大路很高,后得知名叫“兰家公铁立交桥”,中间桥洞是铁道,走火车的,旁边几个都空着。再见此时,天渐渐晴了,太阳晃晃悠悠也露了出来。阴了一上午的天不会就为了一阵零星小雨吧?如果是这样,零星小雨中定有奥秘。难道是我吃了木耳为之洗尘不成?我想它的含义不会就这点儿,必有珍藏。

休息一阵后,僧众顺着旧公路,向里走了不远,踏上大道,进入凌海。将要离开人们的喧闹,在一大型的加油站脚下休息。一排陌生的僧队坐在那儿,人们也自然围了过来议论纷纷。不一会儿,就在人群中间开进一台车牌显示“辽G01707警”的车,预知应该是公安到来了。就见几位便衣男子下车,带着平淡的面容走过来问:“你们这里谁是负责的?”身旁护法居士向师父那里指了指。几人便走了过去,具体说了些什么不清楚。因为向来是次第而坐,师父坐在前头,我们坐在后面,前面说什么,根本听不见。也不能凑过去特意听一听,这样有失僧格,与世人有何分别。再说这几位男子,其中一位是有些面熟,仔细一想,啊!是昨天下午,未进双羊镇前,一台轿车停在路边,车顶上是红绿灯,车牌显为”警”,车侧面又有“公安”两个大字,自然就知道是警车了。又一穿警服男子站在车旁问我们是干什么的,而车上却是一女子一小孩,头探出车外注视着,看不出是一位公安,更看不出是罪犯。因当时见到这一幕,印象很深,一个警察开公家的车,带着闲人做什么?所以一见面就能认得出。再见几位男子谈几句后,就回车上搬了一箱水果和一箱矿泉水,送了过去,并放在了居士的车上。

休息片刻,走出市区。将要踏上位于凌海的一座大桥,就是上面的那台警车在我们身侧穿过。停在前面不远,待我们走过后,又向前开了一段停住。如是往返,表示护送。当时我想,这样可好,有一台警车及几名警察护持行脚,可就更方便多了。僧众在三里多长的大凌河桥上歇脚,也许是过了警察的管辖范围,不见警车了。

此时正处傍晚,天空一望无云,将要西下的太阳很灿烂,再配上前方造纸厂烟囱上冒出滚滚浓烟,更为壮观。而那精彩的一幕也反复出现脑海。警察的供养,更使我感到僧团的清高和头陀法的伟大,正如《华严经》里讲的:“为利众生而出现,常为世间良福田。普作群生功德藏,恒演如来寂妙音。”也许那一阵零星小雨和这是有分不开的关系吧?

行至桥头,在师父的带领下,踩石阶下桥,走了不远,来到一片树林中,在贴地皮厚厚的树叶上铺好苫布,准备过夜。十多天来,今日过夜的地方应该是最好的了。不但宽敞平坦,而且寂静,没有人打扰围观。未休息前,某居士和师父谈了一阵,听后令我大概了解了下午在凌海加油站的情况,当时那几个人中有一位是老板,水果和矿泉水是他供养的。而那个警察是公安局专门负责宗教的,上午刚刚执行了两个到处骗钱的假和尚。而见到我们行脚,知道是正行,承认我们是真正的出家人。当时他们和师父汇报了些情况后,师父讲:“如果真的不出现,假的就猖狂。”

从昨晚那一场风波,到今天警察上午抓了假和尚,下午护送真和尚,说明所有人皆理解头陀行,赞成头陀行。不但众生需要头陀行,我也喜欢头陀行,需要头陀行,虽累点,但今天警车开道,心中也是很舒畅。

八月二十九(第十三天)

蒙蒙夜色,凌晨接近四点,一行十五人的队伍又默默地上路了。今天是行脚的第十三天。随着气温一天天的变冷,师父的脚也受伤了。早晨太阳渐渐升起,僧众多数站在路边,手捂着热水瓶走来走去,好缓解手足冻之不灵便。可师父坐在那儿,几人过来给按脚,难道师父不冷吗?又上路时,见到亲昌师父等轮流搀扶着师父,某居士也给捡了个木棍做手杖,才知道他老脚受伤了。哎,做徒弟的,不能帮助师父减轻痛苦,真是惭愧。每当见到别人给师父按摩时,心中实在羡慕。可自己不仅手法不行,主要是没有胆量走过去,没有按摩碰触的习惯。这一点就只能以后慢慢锻炼了,但我想,我只要好好行脚,利益众生,师父他老人家才会真正减少负担,会很欢喜的。恩师钦佩的赵州和尚八十行脚,沙弥如果有条件,八十也要行脚,令头陀久住于世。所谓:“为灭众生苦,而兴大法云,绍隆佛种不断绝,摧灭魔宫无有余。”

上路时,师父用某居士捡的棍子刚走了几步,就问某居士棍子的来源,是从什么地方捡的?某居士回答在路边,是没有人的地方。师父听后才拄着棍子继续带队。律中云:若物属他,他所守护,前人不与,举离本处,即成盗戒。犯盗戒具足六个条件是不通忏悔的。1、有主想。2、有主物想。3、起盗心。4、用盗法。5、值五钱。6、举离本处。此六个条件如果不完全具足,是通忏悔的,犯中罪或下罪。也又有六种开缘:1、与己想。2、已有想。3粪扫想。4、暂用想。5、亲厚想。6、误取。这六种开缘具足一种就不犯盗,属无罪。某居士捡那个棍属无主物,粪扫想,不属犯盗。而师父这种表法,告诉了我们修习佛法应该持戒,微细的方面更不能犯。一根棍子太普通了,别人捡了拿着就用吧,可那也得问一问,以防是不与而取犯了盗戒。粗的戒相都是由微细所凑成的,不可以小瞧微细,一个微细就能影响到修行的成就。

恩师以前做过一个梦,意思是自己正在盖大搂,可盖了两层的时候,才发现没有安门,把自己盖在里面了,没有出口。也就是说持戒要把方便门关得紧紧的,一个漏洞不能有,一个出口不能造,最后才能成就。优波离尊者就是持戒持到了极点,执身获得圆通。《楞严经》云:“优波离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亲随佛逾城出家,亲观如来,六年勤苦,亲见如来,降伏诸魔,制诸外道,解脱世间,贪欲诸漏。承佛教戒,如是乃至,三千威仪,八万微细,性业遮业,悉皆清净,身心寂灭,成阿罗汉。我是如来众中纲纪,亲印我心,持戒修身,众推为上,佛问圆通,我以执身,身得自在,次第执心,心得通达,然后身心一切通利,斯为第一。”

在《杂宝藏经》中有这么一个典故:罽宾国有一恶龙,众多阿罗汉各尽神力,驱此恶龙,龙不去。尊者祇夜多后至龙所,三弹指言:汝今速去,不得住此。龙即远去,不敢稍停。诸阿罗汉白祇夜多言:我等与尊者俱得漏尽平等法身,云何尊者而能若是。祇夜多答言:我以凡夫以来,严持禁戒,护持突吉罗轻罪如四重无量。今诸仁者不能动此恶龙者,或戒律有不建耳。就是说祇夜多尊者对可通忏悔的小戒,当做不通忏悔的戒守,坚决不犯。所以众罗汉无论神通力、禅定力都驱不走毒龙。可祇夜多尊者,因能坚决不犯故,三弹指,毒龙就服气,不敢停留,马上就走。这里注意一点,就是众阿罗汉驱不走毒龙,并不是说他不持戒,而是在凡夫的时候犯过戒,但忏悔清净,最后证得阿罗汉。所以,大家要把小戒当做重戒守,不然证了阿罗汉,那毒龙也不听你的。

在此也简单介绍一下戒律的重要性。《四十二章经》说得很清楚,佛言:“辞亲出家,识心达本,解无法,名曰沙门。常行二百五十条戒,进止清净,为四真道行,成阿罗汉。”就是说你二百五十条戒清净了,才能证阿罗汉,如果有人说我不持戒,我证道了,这种人就如在说“我家那树没有根在空中就能长”。所以龙树菩萨讲:“犹如万物依大地,一切功德依于戒。”而恩师的这样严守戒律,也是在给我们做一个榜样。

行至乞食的时候,僧众下了公路,拐进了一个小村子,后得知名候屯。师父先是进去选了地方,在路边的一个大土坑里。土坑真不小,大约能有四百平方米,好似一块盆地,中午就在此过斋。各自准备好,开始乞食。

今天师父分配我和慧观师父一组。行脚途中跟随慧观师父已乞三次食。我想大家对他的乞食方式也不会太陌生,在此不再重复。在村子里走了很多家,都没有乞到,我感觉时间也差不多了,恐怕僧众都回去了,再等我俩多不好。因此,就顺着旧路托着空钵走了回去。脸上自然带着几分不光彩,可回到坑里,却只看到三位僧人,一位是融庆师父,现在身体不行,已经跟不上乞食了。另两位是亲显师父和觉胜师父。他俩说是最后出去的,乞了一家获得了供养,就回来了。此时我的心里可太难受了,出去得最早,走的家数也不少,可就没乞到。但见慧观师父很平静,带着几分笑容说:“哈!空无烦恼,空无烦恼。”看来比丘境界就比沙弥高,惭愧!愿我早日做个高行沙弥吧。

过了一会儿,僧众归来,准备过斋。今天盘锦范居士在家里做好了斋饭,开车送了过来供养,随行又有20来人跟了过来,参见拜访(大多数都是女居士)。这一点能看得出头陀行的力量是不可思议的,不要以为就十几人在默默地走着,没有什么威力——别说十几人,如果有一个人能这样做,那就等于在击大法鼓,敲大法锣,施大法雨呀!那不知会有多少众生因此得度呀!在去年的行脚归来时,恩师开示,大概意思说:“愿我们行脚的途中,见到我们相的,闻到我们名的,赞叹的、毁辱的,都能在龙华会上授记成佛。”在此借此因缘也简单介绍一下“龙华三会”。

《增一阿含经》卷四十四,十不善品第四十八序号(三)记载:弥勒当说三乐之教,如我今日弟子之中,大迦叶尊者行十二头陀,过去诸佛所善修梵行,此人常佑弥勒,劝化人民。尔时迦叶去如来不远,结跌趺坐,正身正意,系念在前。尔时,世尊告迦叶曰:吾今年已衰耗,年向八馀,然今如来有四大声闻,堪任教化,智慧无尽,众德具足,云何为四:所谓大迦叶比丘,屠钵汉比丘,宾头卢比丘,罗云比丘,汝等四大声闻,要不般涅槃,须吾法灭尽,然后乃当般涅槃,大迦叶亦不应般涅槃,要需弥勒出现世间。所以然者,弥勒化弟子,尽是释迦文佛子,由我遗化有漏。摩竭国界毗提村中,大迦叶於彼山中,遂佛恩,诸鬼神当与开门,使得见迦叶禅窟。是时,弥勒伸右手指示迦叶,告诸人民,过去久远,释迦文佛弟子,名曰迦叶,今日现前,头陀苦行最为第一。是时,诸人民见已,叹其曾有无数百千众生,诸尘垢尽,得法眼净,或复有众生,见迦叶身已,此名为初之会。九十六亿人皆得阿罗汉,斯等之人,皆是我弟子。所以然者,悉由受我教训之所致也。亦由四事因缘,惠施仁爱,利人等利。尔时,阿难,弥勒如来当取迦叶僧伽梨著之。是时,迦叶身体奄然星散,是时,弥勒复取种种香华,供养迦叶,所以然者,诸佛世尊有恭敬心於正法故。弥勒亦由我所爱正法化,得成无上正真之道,阿难当知。弥勒佛二会时,有九十四亿人皆是阿罗汉,亦复是我遗教弟子,行四事供养之所致也。又弥勒第三之会,九十二亿人皆是阿罗汉,亦复是我遗教弟子。尔时,比丘姓号皆名慈氏弟子,如我今日诸声闻皆称释迦弟子。

过斋时,来了很多村民围观,听见其中有人道:“这以前也是寺院,文化大革命毁了,就剩下一个香炉了,以后还得建。”那这因缘可太好了。过斋时,师父前面是佛像,佛像前面是香炉,佛像后面是师父,合起来不就是佛法僧嘛!庙的遗址现有佛法僧在此过一堂斋,我想将来佛法僧也许还会出现在此吧!正如村民说:“以后还得建。”也但愿这里以后也会是个正法道场。佛像在十八种物中表法为自己的得戒本师,亦是自己的最高良导,以示不敢时刻或忘。在此顺便也介绍一下菩萨像和香炉,菩萨形象是为显这是自己的同学善友,亦是自己最好的良伴,亦是不敢时刻或忘。所以菩萨比丘游化人间,身带佛菩萨像,随时随地供奉,以做为自己修学菩萨行的榜样,不因任何困难而怠堕下来!香炉是用以烧香的,以示清净之体,表断疑生信,出入於佛道。这个香炉一般是由师父手提着,炉里烧的是檀香,一路燃香不断,在中医里讲有理气清肺和去邪作用。

佛在世时,有一种香树叫旃檀,亦有一种臭树名伊兰。此伊兰之臭气,如有人闻了一口就会死亡。但如果闻了伊兰后,再闻旃檀之香气,就能避免死亡,就这么厉害。所以走在路上,行人闻后心里会很踏实,生大欢喜。又檀香在佛教里讲,好处就是能令人提起正念,在妄想纷飞的时候,闻到此香能令正念具足。师父曾讲:世间那些香,闻后都能令人生欲望心,唯有檀香能提正念。所以,佛令弟子烧檀香。这种香,还能表示什么呢?还能表示戒定真香。真正的香是戒和定。但这种香气,人闻之后能令正念具足,容易产生戒定,再飘入世间,也意味着头陀法在飘入世间,令人们闻此香会产生戒定,常行头陀,令正法住世。所谓:香气普熏於一切,大悲广济诸群生。

斋后收拾行囊上路,盘锦范居士等人还没有回去,也跟在后面随行。这样队伍又扩大了,人数大概有四十来位,汽车也增加了两台。(奥迪、微型面包)此时的规模让人看了真不知怎么想。僧众还在默默地前行。这时一男子,三十多岁,看着打扮,是个农民,手推着比较陈旧的自行车,车后座的摆放能看得出好象是卖干豆腐的,随在僧众身旁侧着脸看着。因没有发言,脸上的表情,也猜不出他在想什么,也许是好奇吧。就这样走了一会,突然,随在后面的范居士姑爷,开着奥迪,停在那男子身侧,冲他说:“快走!”语气比较生硬。男子听后,又看了几眼,没说什么就骑上车走了。能够听得出,这句话有一定含义:你瞧不起师父们,我还瞧不起你呢!不知他有没有皈依,对出家人如此恭敬,但能说出这句话,也是不简单的。比如在锦州,人家就侮辱“下岗没饭吃,家庭分裂”,听见怎么办?只能忍着,不但我们忍,居士们也得忍着。无论火冒三尺、火冒四丈,只要忍住,把它当作一场戏就完事了。总不能在人家里打架呀!所以他能说出这句话,简直是在关羽面前耍大刀了。但是,虽然是对出家人恭敬,可这种言语,也最好不说,容易伤人心那。伤了别人的心,自己心里也会不安,等于伤了自己的心一样,有必要可以用柔和语说明。对方如果不接受,就默言完事了,不会出什么是非。正所谓:“常乐柔和忍辱法,安住慈悲喜舍中。一切胜福皆成就,三毒习障尽道除。”同时见到这,也告诉了我一个道理,正如弘一大师“华严集联”中讲:解了世间犹若梦,灭除障垢无有余。谛观诸法真实性,不起凡夫染污心。世间人就是这样!

又向前走了不远,行至某电车桥下,一解放柴油车上三层笼子里装着很多大肥猪,旁边还有一农用三轮车,也装着猪,几个男子手持铁棍,棍头还带着钩,把农用三轮车上的猪赶到解放车上。肥猪也许知道要失去自由,很快会大灾临头,拼命的摆脱后退,不往解放车里去。此时,几男子用铁棍子打,又很勇猛地一手握住猪尾巴,一手拽住猪耳朵向车里推。就见猪很紧张的乱窜,嗷嗷直叫,声音很是悲惨,听后让人心寒,让人颤抖。正如弘一大师的一首《示众》诗讲:“影像太凄惨,伤心不忍睹,夫复有何言,掩卷泪如雨。”没办法,此时也只好念佛号、经咒为它们回向,希望它们早日脱离恶道。

跟随队伍转了一个弯,在桥的另一面暂时休息。范居士等人告别回去了。这时又来了几个人向师父请法,师父给他们耐心地开示着,面色慈祥,但我想他老的心里应该在惦记着吧?坐在树下,猪的惨叫不绝于耳,不时转过头向那边看了看,不仅解放车没开走,从远处又来了几辆拉着猪的三轮车,照常向里赶。但这也只是轻的,猪的处死还需要几个过程的。但却又听到了痛心的消息,过大桥时,队伍中曾有人看见几男子当场用刀杀死了两头猪,不知是什么缘故。

前一阵子有因缘看了《悲惨世界》,当时是一天晚上,看着看着,后脚跟突然木了,心里如刀绞一般,这到底是在做什么?他们究竟是什么人,有谁能愿意接受被宰杀的痛苦?平时我们生病,对于一个小小的针头都很畏惧,而屠夫则把一尺多长、一寸多宽的刀刺入那些傍生的身体里,像这样杀害那些不会言语只会感受痛苦的傍生,一般人都认为是应该的,其实,这是很不合道理的,因为它们没有对我们做什么损害,如果实在觉得应该的话,那么,当年日本人屠杀三十万南京平民,是否也是应该的?如果世上的众生以强凌弱,弱肉强食,天下哪里还会有和平的日子!往往不识地狱,说地狱在哪里?你眼前就是呀!现在你用力杀猪,但你想没想过,将来狱卒会用利刀这样杀你,而且会无数次,多生多劫。《正法念处经》云:“多杀众生而行放逸,彼人以是因缘,身坏命终堕活地狱,生极苦处,受热铁火极重苦恼,堕险崖下,铁钩焰蔓,如是受苦,常不休息,日夜不停。”《华严经》云:“杀生之罪能令众生堕於地狱,畜牲恶鬼,若生人中得两种果报:一者短命,二者多病。”而且不但杀者会受此报,还有养猪人,贩猪人,食肉人,都会受到果报。不卖也就不买,不买也就不杀,不杀也就不吃,而你不吃他也不杀,不杀他也不买,不买他也不卖,总之这些人都会受到果报。《大宝积经》云:“假使百千劫,所作业不亡,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在此深深祝愿世上所有拿屠刀的人,放下它,如果想世界和平,国泰民安,过着放马南山的生活,就先要放下手中的刀,来共同协力清洗这个血腥的世界。也祝愿所有被遭杀的众生永离苦处,获得究竟大乐。

在此也与大家进一步的看一下这个问题,它还告诉了我们一个什么道理?猪在中阴身时,也是迷迷糊糊就入了母胎,出胎的时候也是迷迷糊糊,长大后整日在圈里除了吃就是睡,之后就搞淫欲,生子生子再生子,生来究竟为了什么也不知道,整日困在五欲里,人们看了都认为它最愚痴最笨。清代赵翼有诗曰:“只道主人恩竟厚,谁知要汝肉登盘。”最后,人们把又肥又胖的猪捆起来装上车,拉往屠场,这时它就傻眼了,更不知如何是好,拼命挣脱。但是如果这时你放了它,再拿五欲勾引它,它还会上当,听你的话顺从你,可最终还是被人屠杀。但这时它也不会反省投生的来意,认为来就是搞五欲(财色名食睡),没有什么。我想这些就应该是猪的思想吧?但我们发现猪的愚痴,就应该反省自己在做什么,是否也很愚痴,沉闷在无明暗室之中,没溺在爱欲悬河之内。我本人没有能力和大家论些什么,这里是宣化上人的教言:“无明是生死的根本,无明就是贪瞋痴慢疑,这五种恶业,能令人颠倒发狂,这五种心皆不正常,皆因无明引起,修道人一定要消灭无明,不让它兴风作浪,否则祸患无穷。”

“无明令凡夫在情欲上下功夫,认为世间情情爱爱是最真实的,所以离不开丢不掉,放不下,因之纠缠不清,放不下六亲眷属,搞得善恶夹杂,染净不分,生生世世在轮回中打转,永无了期,所以说无明是生死的根本。”

“修道人没有这种累赘在心里重压着,容易得到清净、解脱——了脱生死。若不和无明一刀两断,会永远为它所支配,往地狱里跑,跑到山上,跑进油锅里,届时后悔,当初为何不精进修道?可惜来不及了。”古德说:“莫待老来方学道,孤坟尽是少年人。”以上上人告诉我们放下无明,因为无明能令人生情欲,情欲这两个字是最害人的,人之生死皆因爱著情欲。《四十二章经》第二十五章“欲火烧身”:“佛言:爱欲之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又二十一章云:“譬如烧香,香之烬矣,危身之火而在其后。”再第二章“断欲绝求”:“佛言:出家沙门者,断欲去爱,识自心源,达佛深理,悟无为法,内无所得,外无所求,心不系道,亦不造业,无念无作,非修非证,不历诸位,而自崇最,名之为道。”

这些已足够照清我们是否在无明中、爱欲内,以上这也告诉我们一个什么道理呢?就是说众生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在为我们表法,关键就在自己认不认识。见到猪被杀了,自己很悲惨,认为它太可怜了,也有着那一天,现在猪自己救不了自己,那将来我们有没有把握救自己呢?上人他老人家悲心切切,怜愍末世众生,因此又进一步做了开示“勿走生死之路”:

“我们都知道,人之出生乃是被父母所逼,人之死亡也是被父母所逼而死。相信大家听了这话会大吃一惊,不错,人是由父母所生,但死则由老病而死,那为什么说是由父母逼死的呢?对,父母把你生下来,但他们天天催你结婚,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即是强迫你往死路上走。父母自己要死,也愿意其子女往同一条路上走。父母要生育,也对子女说:无后为大。也要子女们生下一代,接下来不断,把子女生下来也叫他们死去。有生必有死,但学佛的最终目的,就是了生脱死。”

“我有个徒弟,父母整天催他结婚,但他不应上当!我讲这个道理,你们都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父母对子女说:你的人生大事未了。什么是人生大事?就是叫你去死的人生大事。父母自己往这条死路走,也要逼子女重蹈覆辙。就因为这样,而弄得天翻地覆,世界打乱!我们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多数不知在做些什么,糊里糊涂的生来,又糊里糊涂的死去,在生和死的期间,为名而颠倒,为利而颠倒,为色而颠倒,为要好吃东西而颠倒,为享受而颠倒。为什么会颠倒呢?就因为没有认识做人的本份,所以忽天忽地,由生到死,总不想求一个真正的明白,了解做人的根本意义是什么。追声逐色,在声色名利上用功打转,只知道维特生活,可不知道到底为了什么而生活。我们单单为了吃饭、穿衣、睡觉,这样活着有什么价值?人人都不把这个问题弄清楚,所以糊涂活又糊涂死。到死的时候还是挂东挂西,挂子女、挂着财产,放不下。可放不下也没办法,到死的时候就得死!”

“学佛就是要明白生死,进而以修行解脱生死。生死的事若未明了,做什么事都没有意义。所以各位学佛人,首先要把根本问题弄清楚,要明白怎样活着,怎样死去,要明白做人的任务是什么,你若明白这个任务,就不至于那么糊涂了。”

“释迦牟尼佛修行三大阿僧衹劫,终于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生不是一件好事,死也不是一件好事。因此佛就不生也不死。佛为太子时,厌倦宫廷生活,骑马逃跑,四天王各托一马蹄,太子的马遂凌空而去,抵达雪山,佛就在那六年修苦行。雪山很冷,没有暖炉或热水,不像我们那样舒适,可以天天淋浴。佛在雪山日食一麻一麦,专一其心,如是勤苦六年,后到菩提树下静坐四十九天,夜睹明星而悟道。既是不要糊里糊涂的生,也不要糊里糊涂的死,于是他便留下了这条道,允许人出家,不致被父母所逼而走上死亡途径。因此人出家,即是学佛专走这条成功路。佛的宗旨,人所贪佛不贪,人所爱好的,佛也不爱好。佛是迷途知返,把一切放下,去妄存真,故悟道而明白出世一切事相,法而如是。今天来此法会的人,应以释迦牟尼佛之志愿为自己的志愿,找寻了生死的道路,不要去走死亡之路。”《四十二章经》第二十三章“妻子甚狱”:“佛言:人系于妻子舍宅,甚于监狱。牢狱有散释之期,妻子无远离之念,情爱于色岂惮驱驰,虽有虎口之患,心存甘伏,投泥自溺,故曰凡夫。透得此门,出尘罗汉。”

佛见我们愚痴的众生,十分为之担忧。见众生如有一善根,佛都会设种种方便,令彼脱离五浊恶世。可无知的众生,还以为我要吃有吃,要穿有穿,这该多舒服呀?咳!这个问题不再多说了,大家还是慢慢体会吧!

傍晚时分,天色模糊,僧众行至马家湖镇,当时我拿着大铲正在埋五六只老鼠,一中年妇女看见了,十分感动,赞叹说:“看他们是修好的!”听后心里美滋滋的,感到很自豪。埋毕刚走不远,又有一中年男子问:“你们这是拉练呀?”两个人的话,一个属于问,另一个属于答。你们这是拉练呀?看他们是修好的!拉是拉着,拉着谁呀?是拉着自己,拉着众生。去练,练什么?练“修好”,正如上面所讲的,要认识清楚人生是怎么回事,我们活着究竟为了什么?这也算是行脚的又一个含义了——拉练,不但要自己明白,也要拉着众生令其明白。正所谓:菩萨苦行无与等,觉悟无量生死行。悉使众生离诸苦,普于十方演妙音。

又向前走了不远,天色漆黑,僧众走下了公路,就在一块空地里的一排挺直的小杨树下过夜。

八月三十(第十四天)

 中夜醒来,天气很凉,地皮上挂着一层晶莹的白霜,出来一次,再钻进热乎乎的睡袋,全身还是一阵发抖,也预想今天是要难过了。

 大约五点多,僧众上路,此时的气温,据我的估计应该也就不超过零上5度,而且还刮着刺骨的寒风。路上行人少见,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气温一天天的演变,恩师的脚随之也就更重了,走在路上,由两个人架着,也一拐一拐的,让人看了很是痛心。虽然是这样,但行走的速度还是没有减慢。

 上午走进一镇子,我与亲殊刚埋好十多只死老鼠,可前面有一只血肉淋淋的大白猫在等着我俩,估计是汽车压死的,时间也不能太长。行脚的路上,死尸纷纷,预想造成众生死亡的人们也更是血债累累。数量最多的要数老鼠了,就是昨天傍晚来讲,一会埋一堆,一会儿又埋一堆,每一堆少数都有四五只,多数就有十多只。但倨我预测,十四天来共埋的老鼠,有一部分都是用毒药害死后扔到马路上,才会被汽车轧扁。昨日傍晚,见前面有一堆,估计好象是死尸,就用大铲铲,可铲了几下生了怀疑,这也不是老鼠呀,好象是塑料膜。哎,可怜的老鼠,真不知饱尝了多少的日晒雨淋,多少汽车碾压,已变成贴地皮的塑料膜了。接下来就数刺猬,刺猬属于昼伏夜出的哺乳动物,很少接近人类,因此被伤害的也就不多。它的身体虽然长着很多硬刺,可终究也逃不过轮胎的暴轧,轻者血肉模糊聚成一团,重者就像一堆堆的荆棘,杂乱的摆放在公路上,很难分清是一具尸体。再者就是少许的蛇、狗、蟾蜍也死于轮胎之下。更有甚者,还有一些猪鸭鸡羊被弃于路边,发出尸臭,全身生蛆,无形中应更是痛苦。更有甚者,就连聪明绝顶的黄鼠狼,也逃不出这种恶运。哎,这个世间真太惨忍了。一切众生皆是前生父母未来诸佛,一切众生皆有佛性,皆堪做佛。我们做为一个佛弟子,又怎能见到众生日晒雨淋而不顾?岂不失慈悲、丢本分。沙弥是梵语,道宣律师译为息慈,息恶行慈,所谓息世染恶,而行慈济众生之事。慈济众生,是说行救济事业时,不可存私欲心,而要以慈悲心,利济一切众生事业。息世染为断生死因,属自利;慈济众生为福德因,属利他。自利利他二德兼修,成佛可期。二者缺一不可,是名沙弥。而掩埋众生,世间人其实也是应该做的,是应该有慈善心,不杀生的。

 宣化上人讲,就是仁慈的表现,有推己及人的思想。自己不愿意身受的事,不要加在旁人的身上。明确的说就是自己不想被毒药毒死,被车轧死,就不能毒死别人轧死别人。自己不想死在大街上,日晒雨淋,腐烂腐臭,无人给掩埋,就不能见到别人这样而不管,包括一切有情众生。而做为一个仁者,更不能认为一个畜生的死活和我没关系。这种思想是无情的思想,受以上的果报还不算主要,主要的是很容易变成无情的众生。宣化上人开示说:“种子可分为有情种子和无情种子,有情的种子能生出胎卵湿化四种众生;无情的种子,能生草木植物类和金石矿物类。有情众生,有情有性;无情众生,无情无性。有情和无情的性是相通的,原是一个。无情是暂时无情,它要是返本还原也会变为有情,但是不容易,要经过很长时间才能得到返本还原的机会。这机会好象是三千大千世界中的一微尘这么小,又它虽然转为有情众生,也都是低级的动物,如孑孓虫蚁一类的众生。我们虽然是有情,乃是暂时的,不是永远的。如果不好好做人,就会性化灵残,化为无情的植物。所以在大树中,皆有鬼神住在那里,为什么?因为大树和鬼神息息相通。人和鬼也是息息相通的,没有隔阂,修道人要明白这道理,不要堕落到植物中。植物虽然有性,但不易变有情。”所以做为一个世间人,见到尸体应该马上给埋上。而我们出家人就更应注意了,行脚时必须携带方便铲,见到尸体马上给埋上,再诵咒回向,生怕无慈悲心,堕落无情众生。同时也是给世间人做一个榜样,世间人不是不知道应该这样做,主要是有时放不下这个脸面,认为吃亏,怕别人耻笑,感觉别扭。别人都不埋,我埋干什么?他们是需要有人带个头这么做,所以说出家人做人天之师,也是应该负这个责任的。正所谓:觉悟一切放逸,圆满无上大菩提。深入广大智慧海,普作清凉功德池。一切如来同赞喜,十方众生悉安慰。

 埋完大白猫,僧众就在不远处公路岔道口休息。此时九点多,凉飕飕的小风还未间断。我想太阳出来也是没有光芒的。有人向师父请示,是否可以在前面空地过斋,而且,乞食这儿还有村子,时间也差不多。可师父思考后,决定再向前走,也不知道是何原因。我的知见认为原因大概有三个:一、早上起来得晚,再向前多走一些,可以保持一天的里数(僧众每天走40里);二、路边饭店很多,属于杀生场所,在此过斋也不很合适;三、刚刚见到血肉淋淋的大白猫死在路上,那是父母呀!刚刚埋完父母,自己就在这吃起饭来,又怎能忍心?吃饭也不是个小事,如果地点不合适,不知别人如何,总之,我对这顿饭是没胃口。

 又向前走了不远,行至两个大型加油站之间的门架前,陈某某双手揣在裤兜里,一仰下巴,对其他几名护法居士说:“这就归盘锦管了。”语气既带着自豪,又有点幽默。

 此时已进盘锦地带,东郭管辖区。又向前走了半个多小时,遇到一个村子,后得知叫尹屯。跟师父拐进村子,一片收割好的玉米地,只差玉米根部还未刨除。地中间有一条很窄的小路,也就一米宽左右。时间关系也不顾小路的窄了,就在此过斋。此时虽然已十点多了,而且张家姐妹还供斋,但也得珍惜这次乞食。已经传来消息,说师父决定明天再走最后一天,后天就回去了。可前面又是无人区大苇塘,估计今天乞食也是最后一次了。

 乞食前师父又给我换了组,是与亲行沙弥。慧观师父也就有幸和师父一组了。与亲行俩行乞没人的除外,一共乞了七家,他乞了四家没乞到,我乞了三家有一家布施了米饭,以致没有空钵。这个村子据我眼睛看见的人家,大多都有大门,各有后门,而且一般的大门都紧闭锁着,专走后门,惟独一少部分走大门的,还是拉庄稼时候走农车。行乞时的前四家各是什么情况基本记不清了,下面简单介绍一下后三家。由于后三家是我乞,亲行自然随在我后面。走在前面的我,也更得振作起来,仔细观察门户及施主的举动。前面已经跟随亲行乞了很多家,自然也就得到了些经验,封闭的大门紧关着,看不见院里的动静,干脆就不要敲。因为今天风大,人家的院子有那么长,我们敲门的响声根本听不见,扣门一次是三响,第二次是五响,第三次是七响,如无人应,即可离去。而且扣门用力太大也不好,太小的确听不见,太重容易被人误解为讨债的等。所以我的认为就是干脆向下一家。这里注重的一点,就是越过并非分别,如果家里有人,或预知家里有人及某种情况越过属于分别。就这样走了一家又一家,都关着大门,又向下走。

 这家后门开着,预知有人,就走了过去。这里也得注意一项,就是因为是后门不是院子,我们站在门口就得找好距离,离门口太远了,还恐屋里听不见。太近了吧,第一个就是会给施主造成威胁,容易起误解。第二个就是里面人很冲的走出来,容易碰到我们,这样更不好。所以佛制乞食离檐三尺。站好后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家里有人吗?”果然和上面所说的,一中年女子急匆匆地走出来,表情带着几分慌张,不解地问:“你们有事吗?”答:“我们出家人路过这儿,中午乞点食物。”她听是乞点食物,表情便温和了,带着微笑说:“乞食,乞食干啥呀?”又答:“就是要点饭,素的。”她又说:“素的,没有呀?”她虽然说没有,但听得出话音未断,所以,还不能马上离开,有时她也只是不明白而产生的疑惑。“素的,也没有呀,什么算素的,鱼是素的?”说完这句话她又笑了。我答:“鱼不是素的。”她又继续问:“鱼不是素的吧,那你们要啥呀?”她虽然这么问,当时我也没敢说我们要大米饭呀、咸菜呀、水果呀,因为如果这么说,自己本身就是想让施主施这些,自己已经想好什么能吃了,佛制乞食是“空诸怀抱,随分纳些”,也不能有希望心,施主所布施的一粥一饭,虽是现世福田,实由昔缘种植。更不能邪命教化,激发信任,令其惠施的甘露,到自己钵里也变成毒药了,所以当时没有这么说,只是答:“只要素的,能吃都可以。”

她听后回屋了,还自言自语地说:“素的这也没有呀,鱼也不是素的。”说完把电饭锅端了出来,里面有一大勺大米饭,又问:“这个行呀?”答:“可以。”因为就一小勺,亲行说:“就倒你那里吧!”虽然一小勺,而且亲行也说就倒我这里吧,但那也不能这样做,这样属于自私。人家说倒你那里吧,自己一听倒我这里,好就倒我这里吧,这就不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果以后乞不到,亲行岂不空钵?恩师当年从五台山往回走,与另外一个师父俩乞食,两个人乞完回来,不管你乞的我乞的全部平分,这才能算是平等,出家人的本分。最后就把一勺米饭分他一半,分我一半,并给施主回向,走向下一家。

 下一家是在这家的后面,大门对着这家的后门。大门是木栏门,向里望正门是开着的,预知有人就走了过去,站在大门口,就不是念一声佛号了,风也大,院子也长,恐怕听不见,就向里喊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家里有人吗?”虽然是喊,但得适当,不能破着嗓子喊,如个老炮筒子,也容易被人误解。喊了几声后,见屋里走出一老者,六七十岁,手里还端着什么看不清。他也没奔我们走过来,而是站在门口大声问:“干啥?”“我们出家人路过这儿,中午乞点食物。”他好像没听清,又问:“干啥?”我又说一遍,这次应该听清了,但好像不明白什么意思,又问:“干啥?”语气重了。我又答:“要点饭。”他听后说:“要饭啊,没有,这锅都烧漏了,你看这是刚买的新锅,锅都漏了。”说着向旁边的地上一指,他也许怕我们不情愿走,又说:“没有饭,锅都漏了,还没做呢!”见好就收吧,我一摆手说:“那好,那好,没事了,没事,愿你吉祥啊!”那老人见我们要走了,又安慰我一句:“真没有,锅都漏了。”好象是告诉我们,不是我不想给,是锅不争气。

 下一家铁栏门,是在房子侧面,站在院子门口看屋门开着,院门口与门口的距离不是太远,同时也听见屋里有炒菜声,念了几声佛号,就听见屋里传来了话音,不是像上面那么柔和,语气很冲:“干啥?”当时我也不管他冲不冲,答:“出家人路过这儿,乞点食物。”“干啥?”“要点饭。”“没有!”当时我还想:没有,那你干什么呢?你不正在做饭吗?怎么说没有呢?虽然这么想,但也得走,总不能像乞丐一样赖在那里。上面也说了“粒米粥饭,虽是现世福田,实由昔缘种植”,就是说布施也不是谁都能布施的,你得无始劫种下善根,这天成熟了才能布施,也是得有一定福报的。离开这家,感觉都出来了很长时间了,也乞到了食物,就顺路向回走。这时就见一中年残疾男子,架着双拐,面带微笑对另一个人说:“某某你回家给我捡几个红辣椒啊,要熟透掉地上那个。”听到这句话,我简直汗毛直竖了,看样子他很喜欢吃辣椒,而我却与他相反,最怕辣椒,真不知无意中他给我种下这个因要干什么?

 回到空地,准备开始过斋,刚才给我种的那个因,现在可把我给害苦了,在寺院里基本天天吃辣椒,不能离,而行脚途中,也天天有辣椒,今天还特殊优待,给做了两种辣椒,一种红辣椒,一种腌过的青辣椒,而且行堂一样行两趟,一趟要一勺,总共就要四勺,可真把我给辣苦了。未出家前,有时见别人吃辣椒,看了也尝一尝,可每次就舔一下,能辣得我直蹦几个高,痛苦难堪。大家如果体会一下那种滋味,在得口腔溃疡时,可用“硝酸盐”涂抹能够体会到。由此可想,舔一下辣得那么样,如果吃了四勺又会如何?但因为我还是凡夫,没有成就,我是想尽量收回舌根,不令分别,所以才这么做。所谓:一根收回,六根俱收,一根放逸,六根放逸。这一根是依精明而住,这是《楞严经》所讲的,也是恩师的教诲。

第十一天的日记说了很多的饮食中的关键,但那只是大体的,细的就得靠自己一点点的研究,慢慢深入。因为我们在饮食上产生了贪欲,就有了舌根,就流落生死,我们众生成佛,也必须去掉这个舌根,克服对饮食的贪恋,打破这个味觉和分别,不能因为这个甜好吃,就多吃,那个苦难吃就不吃;或者这个没营养吃了得胃病,我就不吃,那个有营养还保护胃,就往死了吃。大家更知道,“万法唯心造”,心能造天堂,亦能造地狱,那个胃病,又从哪来?那个营养又从哪来?那个营养又从哪入?那个甜那个辣又在哪起?我进大悲寺已三年了,日中一食,可以说每天都要饿,最开始的时候,饿得我在床上打滚,肚子咕咕直叫,当时也怕得胃病、胃下垂等,而常住也给开了方便,可以与民工一起吃两顿饭(老弱病幼可开早粥),民工还经常劝我:“去吃吧,别把你饿坏了。”但当时我克服这种困境,绝对不去吃。一晃两年过去了,想起来,心中好是一片清凉,感到这一生还没有白活。再看我现在是胃有病,还是肠有病?什么都没有,身体也正常发育,甚至比三顿饭还好。这又说明了什么?当我饿时,如果干活太忙,或者那个时间睡着了,一天过去了,再想一想,哎!今天怎么没饿?这又是怎么回事?

再说那个辣椒,也不能起分别,每当辣得我汗毛直竖的时候,我心里都在想,辣是从哪里来辣?我辣死你这个分别心,辣死你这个欲望心,就硬往下咽。经常吃辣椒,偶尔也感到上火和胃热,一旦和别人提起,他们都会劝我,不要再吃。其实我本不想吃,但就是因为想不分别,来啥吃啥,有时心念不坚定,也会放弃先不吃了。但也许是佛菩萨的加持,经常在恩师的开示中听到“过斋不要分别,来啥要啥,给啥吃啥”。清老和尚,他老是恩师初学佛时皈依师,曾对我开示说:“修行就是除毛病,去习气,就是听师父的话,一修就成。什么云不云,雾不雾的,一修就入罗汉位。”这么大的修行者也这么说,所以我再次提起正念,依师父的教诲,降伏这个分别心。因为我出家是为了出三界,并不是来混饭吃,这样的经过已经好几次了,现在对辣椒也适应了很多,那些临时症状也不治而消失。而所谓适应,什么叫适应?不是我爱吃这个叫适应,而是自己对某种食物起分别,渐渐灭除,不吃而吃这叫适应。也可以说是得到了清净心,得到了坚固定,这两个例子就说明都是我们的妄想在作怪。对待自己的妄想可以把它当作敌人,一定要消灭它,什么酸甜苦辣一概不留。阿罗汉译为杀贼,就是把这些无名烦恼全部灭掉。

 我们为什么要饮食?饮食为了什么?五观第四条:正事良药,为疗形枯。民国广化律师释《沙弥律仪要略》云:饮食养活身命,如良药之疗病,若无此食,则形体枯瘦,无由办道,故於饮食,莫求美好,只要能养生保健便可。《杂宝藏》偈云:“是身如车好恶择,香油臭脂,等用调滑。此谓是身如车,食物为油,油涂辖轴,只望令其转滑,岂别香臭?食亦如是,惟图持力,足以办道即了,莫分别好恶。”这就告诉我们吃饭不是尝味道,而是养活色身修道。大家一定要记住,这个臭皮囊有一天是会败坏的,适当珍惜就可以。释迦牟尼佛一麻一麦能活,我们即使不能一麻一麦,也不能去分别而活着。

 因此,我们再在这个饭食上搞贪欲,起分别,那我们等于把摩尼宝珠扔掉。因为本来这个饭食利用好了,可以变成摩尼宝珠的,众生的知见认为这六根是我的,我是肉人,眼睛就能看色,鼻子就能闻香,身体就能感触;夏天就热,冬天就冷;饭菜太热了,就知道烫嘴,太冷了就知道冰牙。大家应该看过《楞严经》,《楞严经》里有二十五圣,各述圆通,不知大家注没注意,自阿若憍陈如至大迦叶各述的是什么?他们述的就是六根虚妄,而利用其中的一根开悟。在此介绍一下舌根:“药王药上二法王子,并在会中,五百梵天,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无始劫,为世良医,口中尝此娑婆世界,草木金石,名数凡有十万八千,如是悉知,苦酢咸淡甘辛等味,并诸和合俱生变异,是冷是热,有毒无毒,悉能遍知,承事如来,了知味性,非空、非有、非即身心、非离身心,分别味因,从是开悟,因味觉明,位登菩萨,如我所证,味因为上。”

这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八万四千种类,只要用舌头一舔就能分辨出来,可后来悟得非空非有,也不是有味,也不是没味,最后就开悟了,这是其中一种。《楞严经》里都已介绍了,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只要抓住运用其中一个就能开悟,在此就不一一列举。所以说六根是虚妄的。有时候,我也能觉察这个问题,说手是我的,我用手来触,但每当手冻木了或麻了的时候,还不听使唤,它还不是我的。偶尔,某种香气就往鼻子里钻,鼻子就能分别是香是臭,那眼睛怎么就不知道呢?因此,我也感觉六根虚妄,但我并没有开悟。佛在世时,是有很多的例子,阿那律陀尊者,他不用眼睛能看三千大千世界,如同观掌中庵摩罗果一样清楚,这是因为他虽然眼睛失明,可他得到了天眼通。跋难陀龙没有耳朵,他用天耳来听声音,闻声救苦。殑伽神女(恒河女神)她的六根均可嗅到香气,无论哪一根,都有嗅觉作用。憍梵钵提尊者,不用舌根而能尝到味,用鼻子来代替。舜若多神(虚空神)他没有身体,用其它根来接触,而知道一切法皆空,故名为自在之神。摩诃迦叶尊者不用意根,而能知道诸法实相的道理,亦即无相。以上都是六根互用的例证,大家想一想,这该有多自在。所以我要努力抓住这个舌根,不令分别,以至最后达到空性。

 过完斋,我扶着师父去洗漱。洗漱后,张家姐妹问起师父的病情,并请示:她们上东郭镇请了个按摩师给师父按摩。师父拒绝了,说:“不用,咱们亲昌师父的手法够厉害的。”张家姐妹又说:“那就得慢慢养。”师父听后笑着说:“慢慢养,每次行脚后都得犯,最长那次一养就养了三年。”张家姐妹听后都笑了。恩师的脚最初伤于九五行脚,因为当时那双鞋号大鞋小,而师父根本没想过,认为号大鞋自然大,是自己的脚有问题,就这样穿了一年多,至闭关第二年才发现。而且打楞严七时,有七天是站着,又有七天是行道,脚肿得如圆棒了,人家架着都不敢碰地,坐在地上要起来也得十多分钟。一晃十年过来了,真不知恩师在痛苦中是怎样熬过来的。对话中得知师父的脚伤今年不是太厉害,而是在脚伤的基础上转成了软组织拉伤。师父虽然走路一拐一拐的,但脸上的笑容常常显露。每当看到这一幕,我这个做徒弟的,更是痛心如刀绞一般,在《华严经集联》(卷一)中有这么几句话:“其心无所著,诸佛常现前,其心得安稳,有苦皆灭除。”我想也许是这个含义吧!

 临行前有一老者过来问问情况,师父给做了解答。也许是师父见他年龄大,知道的事多一些吧,对他说:“我呀!十年前也在这儿走过,当时是两个人,那时是十年前。”老者听后,脸上带着几分笑容:“啊,啊,也在这儿走过,没看着,不知道。”此时我笑了,心想:你啊了一气原来也不知道。看来知道师父十年前行脚的人也为数不多了。老者站在那儿又问了些什么,也许看见我们鼓鼓的大包,心里有些痒吧,就走向前拎了拎亲昌师父的包,爱不释手地说:“挺沉的呀,就这么走也够累的了,你们出家也不容易呀!”师父也许见他有些善根吧,笑着答:“世间人做小买卖,起早贪黑的不容易,出家人更不容易,关键是意义不一样。”听到这里心中很是自豪,意义不一样啊!你八十老翁,活着是往下流,我十五少年,活着是往上走,是要示“人天之路”,这区别可不是一般的大呀!

 下午僧众走进东郭镇,此时正处中学生放学时,他们一个个用好奇的眼光注视着我们,不知道会想什么。当时我看了一眼,又低下了头。他们看我们很苦,十分可怜,穿件破烂衣,也不讲究,再背个大包,一步步走,累得有时都喘不过气来,很不值得,现在社会又这么发达,可他们还这么苦,落后。可我看他们更苦,更可怜。有的长大了娶妻生子,做个农夫,有的做个工人,有的要去经商等等,而心中的目标时时没有满足,想这个,想那个,终日奔波,不知不觉一生混过,也不知道人生到底为了什么?有四句话是这么说的:不求大道出迷途,纵负贤才岂丈夫,百岁光阴石火烁,一生身世水泡浮。真是太可怜了,他们虽然看我们可怜,可我看他们更可怜。他们追求没有满足,而我们现在觉得却很满足,很自在。

 小时侯,大约十岁左右,在母亲的带动下进入佛门,并且吃素,由于十三岁无意中来到大悲寺,也许是佛菩萨的加持,见到出家人,就要出家,并没有考虑过我还可以读书,还可以与同龄人欢跳,还可以感受家庭的温暖、长辈的疼爱,以至将来如何如何。作为独生子的我,父母双方完全同意,而且,更令人惊奇的,当时我虽然十三岁,对一顿饭会很饿,不摸钱也会很别扭,穿得破破烂烂的又不要名,又不要利,更不舒服,脸上无光彩,而且别的寺院不这样,当时选择这么个寺院,却没生一念悔心。出家前的经历,僧团中很多人都十分羡慕,童真入道真清净。我想大家也会很赞叹,但我时常懊悔痛心,佛陀制戒七岁即可入道,而我为什么这么晚才出家?修学佛法不一定要对文化水平有一定限度,总的来说就是去毛病、去习气,释迦牟尼佛修了三大阿僧祇劫,就是把毛病习气去掉了,最后才成佛,就这么简单。如果我能七岁出家,那么会少多少毛病,少多少习气,修行又是多么容易!如果当时我能七岁出家,今天大家看到的也许就不是现在的我。行脚途中众生的愚昧无知,这个责任谁来负?是要我来负!谁让你们不早些出家,早出一天家,不知会多度多少众生。现在后悔是来不及了,但我要尽力挽救,以后尽未来际,七岁童真入道,“誓得出家修净戒,恒以正法御群生;誓得出家修净戒,普为众生作世灯。”不但自己要童真入道,也要教导所有众生童真入道,我要继承如来家业,使佛法大兴。

 出了镇子,就走进了无人区大苇塘,这里是亚洲最大的芦苇湿地,世界有名的苇田。秋风乍起,芦风摇动,苇叶深绿,水塘淡蓝,太阳西下,晚霞也映红了苇田,好一道绵延千里的苇海奇观。 

天黑了,僧众在苇田之间相距的小路上过夜。这时有人说在这睡觉,螃蟹可别爬上来咬人呀。听后真心惊胆寒啊。好心的螃蟹呀,就看在我此生没伤害过你同类的面子上,晚上就不要爬上来咬我啦!

九月初一   第十五天

 大约在凌晨四点左右,灰蒙蒙的夜色,僧众就在这极其寂静的苇荡中开始了最后一天的行脚。最后的一天应是最可贵的,最难忘的,又是令人最留恋的。但这天过得却是平常中的平常,又是平常中的不平常。

早晨的天气可真冷呀!气温大约在零度左右。在路边休息时,实在坐不住了,便起来开始活动,又跺脚,又拍手,的确缓解了很多。可这时还见恩师默然的坐在那儿,看后,心中又翻江倒海了,谁又能理解他老的心情?坐在那儿是干挨冻,走起路来是干脚疼,上路时,师父把香炉暂时交给亲融师父代拿,自己走在了后面,跟不上了队伍。一幕又一幕的浮现,当时的心情用语言很难表达,总之我认为,师父活着不是为自己,而是为所有的众生而活。恩师的愿力就是度众生,没说将来我要如何如何,或者开五眼,或者证六通,或者生到哪个彼国,只是说永远度众生,众生度尽方证菩提。我想也只有想让众生成就的人,自己才会真正成就,只有想让众生都开五眼,自己才会开五眼。六祖大师说:“一切相即佛,心离相即成一切。”

 又向前走了一会儿,冻得我有些不情愿,心里的烦恼就要往上升。可这时,也许是佛菩萨的护佑,头自觉不自觉地就向侧看了一眼。这一眼看过去,心里马上就平了,这么冷的天,冻得我手都不好用了,脚也痛,可却见苇塘里站着一男子好像在捞网。他捞网杀生咱不说,只是说为了生活,这么冷的天站在水里。看后我也鼓足了勇气,“冻死迎风站,饿死挺肚行。”

又休息时,某居士上来说:“这农民包了一块地,一年也就挣两万块钱。唉!起早贪黑受那个罪干啥?”宣化上人曾做了一偈子:夙兴夜寐为谁忙,众生难度颇堪伤,迷诸尘劳性颠倒,耳提面命化无方。第一句就是让大家问问自己起早贪黑都在为谁忙?忙些什么?第二句是说众生的愚痴,起早贪黑忙得不正当,而佛菩萨就随类化度,可众生实在太愚痴了,不肯接受,因此,佛菩萨时常为众生的颠倒而悲伤,这个悲伤并不是动情,而是大悲心、平等心。第三句是告诉我们众生为什么那么愚痴,因为他们无量劫就在六尘里转来转去,在苦海中头出头没,弄得颠颠倒倒,是是非非,以苦为乐。第四句是说众生如此颠倒,而佛菩萨苦口婆心的谆谆教诲,就如长辈拽着小辈的耳朵当面训诲一样,可小辈却不管那些,你说你的,我做我的,甚至还毁谤,所以佛菩萨也没有办法。佛菩萨的确是大慈大悲、大愿大力,可没有善根的众生,佛菩萨也束手无策。上面说的“受那个罪干啥?”如果告诉他出家好,不受那个罪,他会不会出家?很难做到。因为他们终日都在六尘里转,认为出家多没意义。所以也告诉大家一定要种善根,不要起早贪黑终日在六尘中转,如牛拉磨一样,永远转不出去,到时候善根都被六尘淹没了,佛菩萨也救不了你。再分析那句“起早贪黑受那个罪干啥”,所谓:整日迷途为钱忙,一大早起便捞网,某君叹其为了啥,其实自己也一样。某居士看了认为他太苦了,就为了两万块钱,干点别的行业不是一样吗?但我看某居士呢?唉,也太苦了,活着在世间,就如牛拉磨,今闻到佛法为何不出离?可佛菩萨看了我也叹了一口气,一切众生皆有佛性,皆堪做佛,你已出家入道,为何迟迟未开悟?

在八点钟左右,僧众停在了路边休息。盘锦羊圈子念佛堂各居士开车过来,向师父请法、拜访,并供斋,师父在前面讲了些什么不太清楚,这时候气温升高了很多。

陈某某走到我们跟前,又开始大聊了一番。他这个人属于眉毛鼻子一起动,善于表演,而且这个人还实在,想说什么说什么,他以前养螃蟹,是鱼贩子,在连居士多次的劝阻下,总算改行了。他说:“在这儿只是随顺你们,回去之后,那可就不是现在的老陈了。(恢复世间打扮)”那是在今年行脚归寺后的一个超拔法会,连居士带着他来寺办事,他亲口向师父说:“现在烟酒都戒了,酒一滴都不沾,烟一口都不抽,以前每天三盒,现在一口不抽,而且别人抽,我闻到还烦。”连居士也说:“烟酒都戒了,现在一天吃两顿饭,正在练日中一食呢!”当时听后,心里充满无限喜悦。老陈以前也属于个社会人物,就因为与连居士抬杠,因此也随从走了十二天半,现在烟酒都戒了,渐渐善根成熟,也会不用劝而入佛门,修习佛法。好象是在第八天,在义县过了大凌桥,下午见过锦州佛协会会长后,他和亲藏师父及我说:“半路背包累,也走不动,当时想逃跑,可又一想,身上一分钱没有,往哪跑呀?后又坚持了几天,几天过后,一片清凉,不但不感觉累,而且还爱走。”十二天的行脚,利益了这位社会上的老陈,不但烟酒俱戒,而且还让他知道了人没钱也是能活的。他现在还没有把钱断掉,我想有一天,他会真正不用钱而活,并从中体会佛法。

 羊圈子念佛堂等人,坐在那儿听师父开示,一直听到临过斋前。在过斋前,路对面走过来一男子,大约五十来岁,农民打扮,长得黑黝黝的,傻乎乎的,带着几分憨呆,过来就很自然地坐在了我们身边,也不怕地上潮。当时问了几个常人问的问题,接着又问:“你们吃不吃肉?”答:“不吃。”又问:“不是说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吗?”这个问题当时一下子就把我给问住了,不知该怎么回答。我只知道佛制戒不允许喝酒吃肉。尹居士说:“这是济公说的,人家是活佛,我们不一样,我们是凡夫。”那人听后便没有再说什么。行脚归来,向师父请法问到这个问题,师父讲:“济公是从来不喝酒吃肉的,他表面上是吃,但他这边吃去,那边吐出来是活的。谁要能吐出活的,谁就可以吃。他已不存在吃的问题,而是救护众生。只不过用这个相,显出大神通来。就是有神通他也不会吃的,佛菩萨都把众生看作自己的父母一样,有的为了度人还吃钢针嚼子,这都是神通变化,属于神通变化教育人,有时候外道根本降伏不了他。至于那句‘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呀,都是后人编的,绝对不是济公说的,那都是诽谤佛法。吃肉喝酒除非有神通本领,为了度人,剩下的那都是骗人。”唉,后人编这句话不知会迷惑多少人,错乱修行。就连我一个出家人当时都被问懵了。因此,我要在那两句话下加上:作此恶言者,必向地狱走。

 过斋时,念佛堂的居士们分列两排,站在公路岔口那注视着我们,不知在观察什么,也许是在学习出家人吃饭吧?就此因缘再介绍一条恩师关于饮食的法语:“不过饱食。虽然我们是日中一食,但也得考虑,众生还有很多的苦难,还有吃不饱的,我们应该舍一口食物给它。舍,从哪舍?是从自己的口里舍,并不是拿常住的舍,说,我吃得饱饱的,从常住那要一块去舍众生,这样的话,实际上已经盗常住物了,这就不好了。应从自己口里舍,食物吃到八九分饱就可以了,虽然一顿饭,也不能过分,这个很重要,对一切众生要有平等心、慈悲心,能够难布施能布施,哪怕这口饭已经咽到嗓子眼,但如果众生需要,你抠也得抠出来吐给众生,得有这个决心才行。我们发愿要度众生,有一众生不成佛,我不成佛,我替众生受苦,但吃起饭来,从来不给众生留一点什么,你说你替众生受苦,从哪替呀?眼前都做不到,说以后看到哪个众生饿了,把东西给它,你能做到吗?根本就做不到。这些事情就得以平时一点点做,就是我们平时一点点做到了,还不见得在生死面前能够真正做到。”师父讲的这个要给众生留食,无论是乞食,还是应供,都得这么做,在留食的时候,只要肚子里还能容下这一口,我可以留,如果肚子里再不能容这一口了,就不能留了。也许这一口食物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关键就是自己这颗心,得时时想着众生,不能忘了自己的责任,只有这样慢慢的积累,将来才能为了众生不顾自己。释迦牟尼佛在因地时,舍身饲虎,如果我们见到老虎快被饿死了,又能不想自己如何如何,纵身跳下去喂老虎?别看舍身喂老虎时就那一念,那一念也是往昔一点点积累成的。禅宗大德的瞬间开悟,那在一瞬间之前不知道得下了多大的功夫,最后才能出现这个一瞬间,所以我们留一口食物给众生,也就是在创造那一瞬间,创造将来舍身饲虎,创造成佛正因。

 过斋时,师父是坐在桥的中间,我是坐在桥的里头。这时候,上面讲的那个说“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的男子从小路走了过来,坐在我的身后侧,和王某、陈某某等谈了起来。当时地上长的是大白菜,好象是野生的,该男子谁也不看,用手拽下一把就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但是我看了,心里很欢喜,想:世间人除了要饭的,也就这种人能自在一点。世间人在名利上下功夫,妄想纷飞,这种人在名利上不能说一点功夫没下,但相对之下少了很多,没有那么多的想法,什么他们会不会瞧不起我呀,会不会以为我是傻子、精神病等等,这种活着,能不能了生死我们不说,但他活着不知会少多少麻烦。即使不能以虚空为房盖,大地为床面,但也差不多,穿得破烂烂的,长得傻乎乎的。我想,小偷见了他,都得离远远的,就怕也是同行。

 待我们过完斋,羊圈子念佛堂的居士们也用了斋,之后就礼拜告别而去,僧众暂时在小桥上休息。此时,正处阳光灿烂,苇荡的风景更美了,广阔的田坝,一望无际,丽日下清风徐徐,遂使苇荡滚滚,微风摇曳中,放眼望去,碧波万倾,苇塘悠远处飞起的白鹤,阵阵低鸣,野鸭子悠然自在,蛐蛐的虫鸣声也不绝于耳,真是好一派田园风光!此时某居士,更是不错过这美好的细节,来回走动,反复的拍摄,以让别人看了能护生放生。

 休息了不一会儿,亲融师父传师父的话,让僧众向里走,在苇塘之间的小路上布萨。护法居士只能在小桥上等着了。因为比丘布萨他们不能听的,不但他们,就是沙弥也不能听。布萨此云长净,即比丘半月半月的诵戒仪式,诵戒也是检点自己半月所犯的错误,也是一种表法。戒就是佛,诵戒就等于见佛,而时刻不与戒离,就等于时刻不与佛离。《四十二章经》云:“佛子离吾数千里,忆念吾戒,必得道果,在吾左右,虽常见吾,不守吾戒,终不得道。”

 我们四个沙弥与比丘师父们保持了一段距离后,各自准备好,开始了简单的诵戒,也没有什么仪式,搭上袈裟礼完佛,各自坐好,拿出戒本,由一人念戒条,剩下几人随听,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诵完戒,僧众收拾背包后就上路了。

 天渐渐黑了,将要跨进辽河油田,僧众在苇海度假村不远处,两块苇塘交接的小路上过夜。晚间,月光明媚,苇塘的水面显得更加平静,看后身心坦然,说道:“这芦水太好了。”谁知不幸旁边有人说:“一个脏苇湖有什么好?”行脚的最后之夜,就在此句话后度过了。

 九月初二,凌晨二点钟,张居士安排载我们归寺的客车已在路边启动等候了,僧众起来收拾好行囊,来到公路上,人员到齐,一字排开,次第上了车。大悲寺僧众甲申年学习二时头陀,行脚乞食,也就在此圆满的结束了。这台车要比出来时那台宽敞了很多,是大巴卧铺,车子里整洁优雅,我坐在那儿的确很不踏实,心生惭愧:“唉,自己无德无能,也就权当是沾师父的光吧!”自己在外边走,能不能有人免费供座不重要,关键这十天能不能吃饱饭是主要的。细细思维,如果不是跟随师父走,自己不饿个半死也差不多。

上车后,发现少了一个人,仔细一想,啊!陈某某。昨天傍晚,连居士弟弟过来,老陈就对他说:“某某,明天早晨来时别忘了把我那手机带来啊!”每天早晨起来,收拾现场时,他都是慢慢悠悠的,可今天早晨的动作却十分地麻利,我们回寺院时,他坐的是连居士的小车。当时就是他动作的麻利,我就想:老陈这又该忙了,回到世间就要为家而忙,为妻子儿女忙,为他那金钱而忙,那种什么都不用想,悠闲自在的生活在此也就结束了。

 车子里面是卧铺享受,但坐着的确也很累。而护法居士们也要我躺下,可当时见师父还在安然的坐着,没有丝毫的动静。如果累,应该师父最累,岁数大,身体疲乏,而且脚还疼,那又为什么不躺下?又一想,应该有两个原因:1、保护僧格,注重威仪,避免白衣产生讥嫌,也许会说:那和尚有什么了不起,一见到床,腿就伸开了。2、对床的厌离,有了床就有了放逸,容易产生轮回,贪恋在床上。而头陀支有一支名“长坐不卧”支,就是减少放逸,提起精神,精进修行。这两个应该是师父的想法了吧?但我这放逸惯了的人,没有这个想法,只是想,师父躺下,我就躺下,师父坐着我就坐着。《上师五十法颂》第25颂亦曰:“金刚咕噜站起来时,应当勿坐勿卧。”意思就是说,自己的师父站起来的时候,做弟子的不能坐着或躺着。师父坐下的时候,弟子不能躺卧。也是告诉我们,对待自己的师父,要如对待佛一样,必须身心恭敬,最后才能成就。不但密宗这么讲,其实显宗也是这么讲。恩师曾开示说:“开悟不大劲,一个是苦行到位,另一个就是恭敬心到位。”这里还有一个体会,有句话叫做:离师无法!由于跟随师父,尊敬师父的缘故,以致令我克服了这次的放逸,同时也保护了僧格。这一举两得的好事,就发源于没有离开师父。若是离开了师父,还想那么多干嘛?有条件就利用呗。由此,我说这句话太妙了。上面这也只是粗说,细的我用语言也无法表达。大家也只有慢慢去体会,才知道究竟妙在哪里。

 车子连续行驶了三个多小时,就停在了大悲寺门口。僧众下车,此时是清晨五点,山中的大悲寺及四周的景象极其清雅。天空的碧蓝,长松的墨绿,再配上山门前水库平静,偶尔荡起波纹,使这座历史不长的梵宇显得更加古老。随即钟鼓齐鸣,迎请队伍在维那师父的引领下,打着庄严,相对分别两排,一字站好。寺中平日的护法居士,也分别两排,瞬间跪在了地上,双手合十,眼眶里涌出的泪水犹如水流,也许是在内心弥补行脚途中僧众所流的血汗吧?而大众口中唱念的本师佛号,意味很深,四众弟子,次第走进大殿,一抬头便见本师佛像,安然的坐在眼前。那相好的面容,再加上手中旋转的*轮,看后,此时的心情更难以表达,如离家的孩子又重新回到了父母身旁,好象要说:“慈父,我归来了,已完成您老的这份寄托。”随后,维那师举腔,大众齐唱“炉香赞”,一股带着颤抖的海潮音顷刻间响彻大雄宝殿,紧接着祥恩师高升法座,又给四众做了开示,文繁未录。自迎请至进殿、退殿堂,前后大约用了一个多小时(6点左右),众人各自法喜充满,悲欣离去。

 沙弥文学浅薄,修为有限,通过在半路休息时不断地记笔记,写心得,回寺后又用了一个多月时间,尽心尽力,也只能写到这里。还望各位谅解。所谓一即是多,多即是一,以上罗嗦了很多,这里总结一下,不过也就两个字——放下。佛法讲也是放下,贪嗔痴得放下,情情爱爱得放下,妻子儿女也得放下,五阴要放下,六入要放下;禅宗讲的“一念不生”是放下,净土宗讲的“一心不乱”是放下,想成圣做祖更得要放下。 

生死炽燃,苦恼无量。发大乘心,普济一切,愿代众生受无量苦,令诸众生毕竟大乐。

 最后,普愿法界一切众生各发菩提心,受持清净戒,头陀若住世,正法永不灭,仰报三宝宏恩,共免劫难法运。

佛历三千零三十一年

岁次甲申冬月

惭愧 沙弥 释亲达

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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