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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〇八年行脚体会(释传昌 式叉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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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〇八年行脚体会

◎释传昌式叉尼

顶礼十方常住佛法僧三宝!

顶礼本师释迦牟尼佛!

顶礼上妙下祥恩师!

顶礼上妙下融恩师!

顶礼大众师父!

现在将二〇〇八年行脚的个人点点体会报告大家,不当之处,请谅解指正,给我这次去习气毛病的机会。

佛言:常行头陀,正法久住!故佛制二时头陀。《梵网经》中规定:佛子常应二时头陀。而二时头陀是从正月十五日至三月十五日,八月十五日至十月十五日。这是出家人行持戒律,了脱生死必需的修行法门。以此清除心垢,降伏慢心,回收六根,行菩萨道,福利群生,度众度已。

今年行脚托钵乞食由上妙下融恩师带队,有二十九位僧人参加,其中比丘尼十人,小众十九人,还有随行护持的男女居士。从沈阳102国道开始,历时十五天,途经铁岭、昌图、四平、公主岭、长春市,行程大约六百余里,最后在长春市郊外102国道返回寺院。

一、乞食

僧众沿途托钵乞食,《清净道论》中的十三头陀支论述:除怠惰,去贪味少欲,舍骄慢,不为自养,饶益众生,播下佛法种子,怜悯众生,续佛慧命,为十方如来诸天护持、赞叹!

我、传顿师父和常愿师父三人一组,身搭如来法服,手持应器,在铁岭市郊外开始乞食。敲门后喊几句“阿弥陀佛”,向院内男施主说明来意:“我们是行脚乞食僧人,路过此地,到你家乞点食物。”“我们啥也不信,只信钱!”听后鼻子酸楚,悲心切切!

众生多么苦,这就是从前无明的我。从无始以来违背良师益友,逐六根六尘,贪图五欲,金钱当先,造作诸业,漂流邪途,无正知正见,流转生死,迷沦苦海。赖三宝慈悲摄受,明师指点,正信出家。现成为学法女、释种女,无上荣幸,要学观音之慈心,行普贤之大愿,报佛恩、师恩,修学一切戒法,拔济众苦。此时面对此景无话可说,心里呐喊:茫茫苦海,无明黑暗,若无佛法,何时出轮回见光明?出家人之责任心油然而生,更加迫切的要发菩提心,以身示法。

继续乞食,当我们经过一块菜地,刚要往院子里走,听见一位女人高声朗诵“主呀……神呀……”之类的话,最后说:“快出家养老母(村民所信奉的外道)吧!”师父开示过,外道家不可乞食种福田。这一地区信主、信神的很多,僧人形象将会给他们播下被度的种子。

又连续敲两三家门,主人很高兴地欢喜布施,供养了米饭、馒头、月饼、糖、水果。有一位年纪很小的女施主,传顿师教她念“阿弥陀佛”,她非常高兴地念着。最后为布施者回向:“所谓布施者,必获其利益;若为乐故施,后必得安乐。吉祥如意!”我们出家就是要上乞佛法,下度众生,为他们撒下善根的种子,令其发芽、生长、结佛果。

到开原市内,师父让我们脚步快的小组到队伍前边的几趟小民房乞食。今天乞食是诸天给予的考验,天不作美,刮起风沙,寒风刺眼,刮得物件、房门处处作响。我使劲敲施主家门,想令施主赶快出来送食,根本没有惭愧感觉。从人家口里夺食,更无谦卑之意。涂着满脸脂粉的女施主开了门,探出头说:“没有!”她真是如此地不客气,不委婉……我垂目憋气,吸收,再吸收,定心,摄心!不是人家生硬,而是我一举一动的嗔心招感所致。

平时认为自己很柔顺、平和,今天见到自己的真实面目,真是汝意不可信!难怪师父骂我:我看你像条毒蛇。感恩对方撞击,令我去除嗔心、降我慢;感恩施主帮助,令我起惭愧心。宿世无德,无施舍心,不令众生欢喜,导致现在空钵。空钵意味着无烦恼,“若见空钵,当愿众生,究竟清净,空无烦恼。”但愿空钵能把我的嗔心、慢心空掉,诸恶莫作,众善奉行;但愿能把佛制头陀苦行、戒律、善见正知装满钵,撒向虚空遍地,佛花遍开,祥和纯净。

我们这次行脚乞食正赶上秋收时节,许多正在农忙的百姓家没人做饭,施主便给钱让我们自己去小卖店买东西吃。告诉他们:出家人不捉金钱,摸钱的是假和尚。

在开原市乞食时,出来一位戴眼镜,手里拿念珠的六七十岁老人家,没等我们把话说完,她便返回屋内拿出纸币给我们。告诉她:“出家人不要钱。”她说:“你们不要钱,家里有剩的硬饼子,你们能吃吗?”“可以!”她于是再次返回,取来的是一大塑料袋饼干,她说:“这是无糖的,素食做的,我家搬迁了,住女儿家,眼睛不好,得了白内障。”并告诉我们,她已经受了在家菩萨戒了,心里为她庆祝。然后她又把煮好的茄子布施给我们,泪水汪汪地对我们说:“真佛子呀!好好修,一定会到西方。”

此时,后院的施主也来到她家,她赶紧说:“家里有没有饭?快给她们。”那人回答:“我已经给过了。”最后,我们叮嘱老人家:“好好持戒,戒是解脱之本,业障会消除的。”走后,耳边听见人们议论:“出家人真好,比我们强呀!”

佛法是否长久住世,应靠在家、出家人共同弘扬。如《本事经》卷四中佛言:“二众互相依,受人天快乐,度生老病死,至清净涅槃。”

僧人不捉金钱,捉金钱非佛弟子,而且佛将此戒公布于俗人。如今正值末法时期,这位受了菩萨戒的老人家是不知此戒,还是在考验我们?给予我们金钱,深感遗憾!如今的社会,金钱如毒蛇,啃噬着人们的清净心。戒律指明灯,快速破暗,刻不容缓,故我等出家众要努力弘扬此戒,责任重大。《萨婆多论》云:佛制此戒有三益:为息诽谤故,为灭斗争故,为成四圣种(四圣种:粪扫衣、常乞食、树下坐、腐烂药)节俭行故。愿所有出家人、在家居士及信众共同行持佛戒,佛陀教法将会兴盛,大放光彩!

二、过斋

过斋也是出家人的一门重要修行课程,时间一般从中午10:30左右开始。道源寺持日中一食戒。佛言:非时食者,非我弟子。经云:早起诸天食,日中三世诸佛食,日西畜生食,日暮鬼神食。如来欲断六趣因,令入道中,故制令同三世佛食。佛成道至涅槃一直持不非时食戒。《婆沙论》云:世尊性离非时食故。

在沈阳新城子区前腰村,居士信众跪拜迎接我们,虔诚恭敬头陀苦行、佛陀戒律。中午的斋饭很丰盛:米饭、馒头、月饼、点心、糖三角,各类水果、青菜、饮料、糖水……对于乞来的食物,一律是平等分配、消受,充分体现六和敬(身和同住、口和无诤、意和同悦、戒和同修、见和同解、利和同均)。行堂居士将大众师乞来食物混合搅拌在一起,并给行到钵里,以除贪味,无分别心。所谓“上味食不贪,下味食不嗔,中味食不痴”。过斋时要注意“次第食”,从钵边按照一定的顺序往里吃;不过饱叫做“节量食”;食后,剩余食舍众生,应不蓄食,禁止“残余食”。这几种斋戒法都在《佛说十二头陀经》之中。

不少围观看热闹的人议论道:“她们吃饭和咱不一样,很珍惜食物,不说话,样样都吃点,这里一定有说道……”播下此“清净斋戒”的种子,无疑会促使他们探寻佛法奥妙。

在铁岭市岭东街练车场过斋时,发现师父只吃馒头,没有吃米饭。再次观望,还是只吃馒头,不吃米饭。饭后得知:原来馒头是一位看热闹的老板打电话让家里人热好送过来的,而米饭是随行居士供养的。师父怜悯众生,随时为众生种福田,培植慈心、舍心、恭敬心,让其善根增长。

有一天,师父为了教育我们不贪味、持斋戒、有孝心,而舍食一天。五十多岁的人,一天走四十多里路,还得背四十多斤的大包,一天不吃饭,得需要何等毅力?师父这次舍食唤起弟子们孝心、慈心、舍心,心灵深处在呐喊:“觉醒吧,惭愧吧!师恩难报……”因行堂居士没有平等分配水果,师父又一次舍水果不吃,教育我们要平等受食,不舍一人。在佛道上更不能舍一众生,要行菩萨道。

在这斋戒的法门中,师父处处看护我们,既让我们有好身体修道,又不让我们分别食物,去贪味,控制欲望,利于修行。师父既如慈母般关心爱护,又如严父般严谨呵斥,处处把佛戒贯穿于日常生活当中,使我们得到法乳滋润,增长法身慧命。难怪上妙下祥恩师开示说:“师父是用‘血’喂养你们,只有你们当师父时才能体悟到!”

三、行脚

僧人行脚时,上妙下祥恩师在《经行》中开示:要眼观卧牛之地,都摄六根,念佛持咒观自心……行脚不同于世间旅游,旅游总是东看西望,着境追妄,染于五欲之乐中。而头陀苦行与其反之,眼睛不乱望,不和行人搭话;下脚如踏棉云慈悲生,注意脚下众生——那就是前世父母,未来诸佛。

路途中,发现一条被车压死的血淋淋的狗,师父令拿方便铲的道友掩埋,并授皈依,念往生咒。我在心里默默代车主向它忏悔,让它看破放下色身,去嗔心,相信因果,将来转人身修行成道业。路边压死的众生有很多:青蛙、老鼠、鱼类、虫类……边走边埋,让它们入土为安。行路人不解,看着我们掩埋,并询问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是埋下慈悲的种子,增进孝心……

行脚刚开始时走得缓慢,似乎没有完成一天四十里的路程,师父慈悲关照初次行脚的年幼(十九岁)及年老(六十多岁)的道友。行脚前师父开示:“出门在外,同甘共苦,不要为小事争执……”年老的传真师父,脚在第二天就开始起水泡了,她说:“就是死也要走下去!”道心蛮坚定。我学师父在寺院经常照顾年长师父的榜样,悄悄地从她背包里掏出衬衣、衬裤、睡袋装进自己包里背着,自认为是发心。传了师不知啥时候知道了,她从我的包里迅速抢走传真师的睡袋,装进她的包里,争执不过,只好随她。

临行时看见她走在队伍后面,背着大包,还拿着方便铲,不忍心呀!我于是走过去请她把方便铲给我。倔强的传了师就是不给,只有请执事人亲船师令她将方便铲给我。

不知道师父怎么知道了我们帮传真师背东西这件事,在半路上截住客车,让居士护送传了师、传真师回寺院。我大吃一惊,不知为什么。听见师父在喊:“还有谁背了传真师的东西?”我和传印师赶紧跑过去,跪下忏悔。师父说:“表面看你们挺慈悲的,师父不比你们慈悲吗?去年行脚让老传真师在寺院护持,她起了分别心、嗔心,抱怨师父,这次让她来尝尝行脚的滋味教育她,拔她嗔心种子,免得下金刚地狱,回寺院罚你们跪香。”

弟子深深忏悔愚痴,做事不白师,假装慈悲,破坏师父行法。在这里深深向传了师、传真师忏悔,这一切祸根皆是我乱动心念,让你们行脚不圆满。

在行脚中期,行进速度加快,每天行走超出四十多里路。中午不休息,诵楞严咒为众生回向,然后从下午四点一直行走到晚上九点半左右。由于脚步加快,汗水不停地流淌。秋风吹拂,星月伴随,心念弥陀,阵阵甘甜,苦中有乐。放下包,飘飘然尔,法喜充满。正如上妙下祥恩师所说:佛法是减法,放下再放下。路边看热闹的人说,“出家人真辛苦,比部队训练还苦呀!为了啥?”虽暂时没有得到答案,但僧人行脚的形象却深深印在他们八识田中,加速了佛法延续!

行脚控制了我们懒散、放逸的习气,破除种种执著,产生定力。道友们的脚大部分磨出了水泡,传道师来到我面前说:“传昌师呀,真惭愧,好好修呀!师父为我们脚挑泡,一点也没有嫌弃,任劳任怨。不进道真对不起师父。”上厕所时师父后去,安慰徒儿时佛口圣心,露宿时为弟子挡风雨,嘱托铺好塑料袋免得着凉,还为我们按摩治脚腿,动作极像个真的按摩师。师父为了让我们快速成长,承担如来家业,付出了太多太多。队伍走到弯路时,师父常常甜甜微笑地看着我们。目光对视,冒出念头:师父!您的心血不会白付出的,弟子们将随您生生世世行头陀。

欲心化现之身,不知肚子怎么疼起来了。我是一个不孝弟子,到师父面前喊肚子疼,师父把居士发给她的“活热贴”粘在我的后腰上,疼痛减轻多了。虽然疼痛减轻了,但没了孝心,削弱了毅力,佛菩萨的考试没有通过。师父脚背已经肿了,脚脖也累弯了,她又能跟谁说呀?弟子们多么幸福,师父多么辛苦呀!只有心里乞求:愿十方诸佛、龙天护法呵护恩师,愿她身体健康!

平时师父骂我嗔心重、愚痴,此时行脚师父也没有忘记骂一骂我,帮我去一去慢心、嗔心,给予我智慧,让我在忍辱中修行,令我更有心力完成此次行脚。在乞食时,师父骂我是一个“没有用的废人”。是呀!师父多么希望我是一个没有追求的“废人”,一个永远失败的“废人”,一个没有妄想的“废人”,一个业尽情断的“废人”。

一路上,我们接受警察盘问,忍受“骗子、假和尚”的辱骂。感恩助道人诽谤、盘审,因为他能清除心垢。我们将此辱骂吸收、消化,化为甘露,使之清凉。

行脚后期,每天行走超出五十多里路,感到背包越来越重,腿脚不听使唤,肩、背部剧烈疼痛。整个队伍都在缓慢地前行,中午没有休息,继续慢慢地走。师父一瘸一拐地走在队伍前边,传演师两脚不平地走着,传谛师两脚往外撇着走,常愿师按着腿走路,还有的用脚底走。亲船师脸面红肿,慈祥地喊着:“快放下包,赶紧休息上厕所!”恰巧听见一个女人说:“你们怎么像不高兴似的?”哎!她怎么能知道我们顶风暴晒,背着沉重的大包行走十多天了,野外露宿、日中一食,托钵乞食,脚疼得什么力气都没有了。

常愿师因脚疼落在队伍后面,师父为她按摩治疗,继续行走,传光师扶着她,鼓励她。传弥师已经五十多岁了,照顾年幼道友,发心拿方便铲。传道师、传法师主动为师父和大家按摩。大戒师亲密师父素来身体不好,动过大手术,此次行脚以惊人的毅力为师父按摩护戒。大家互帮互助,同甘共苦。头陀苦行使僧团更加团结、和合、安宁,戒的圣绳把我们的心紧紧的连在一起。

夜幕降临,我看见一位居士拿木棍给师父,鼻子阵阵酸楚,情重的我总也达不到业尽情断的地步,还是流下眼泪。戒法让我止泪,泪水化为力量,再疼再累也要像师父那样勇往直前,大踏步,不后退。

此时传谛师喊:“这里有众生。”我随传悦师一瘸一拐地跑过去。传悦师说:“是手套。”传谛师不信,说:“是吗?”我赶紧蹲下拾起,借车灯光看,确实是一只腐烂的手套。三人相视一笑,此时心里喜悦充满,疼痛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心里生起丝丝甘甜,这大概是十方诸佛、龙天护法加持吧!不经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正如《金刚经》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师父走过来,把在途中接受供养的矿泉水从我们背包掏出送给随行居士,脸上根本看不出疼痛疲乏的样子,总是清净庄严,像个信心十足的常胜将军!

我们大家学师父大踏步往前走,赶到长春市郊外102国道就上了客车返回寺院。迎接我们的是悠扬的鼓磬声、《解脱之路》主题曲、鲜花幢幡……师父一步一拐地上台阶,缓缓进入大殿。简短的开示中没有过多豪言壮语,只是谦卑地说:“护持僧众、居士辛苦了!头陀苦行,正法久住,需僧宝、在家居士、信众共同付诸于现实行动中!”实践便是真言语,弟子愿同恩师世世常行头陀,世世常行菩萨道,续佛慧命!

才疏学浅,文笔生涩,令众久坐,道句弥陀,以表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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