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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阿含经选集 十七、缘起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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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缘起法

<<杂阿含经>>

466 (285) ﹙中p8﹚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忆宿命,未成正觉时,独一静处,专精禅思,生如是念:世间难入,所谓若生、若老、若病、若死、若迁,若受生,然诸众生生、老、死,上及所依,不如实知。我作是念:何法有故生有?何法缘故生有?即正思惟,起无间等知,有有故生有,有缘故生有。复思惟:何法有故有有?何法缘故有有?即正思惟,如实无间等起知,取有故有有,取缘故有有。又作是念:取复何法有故取有?何法缘故取有?即正思惟,如实无间等起知,取法味着、顾念、心缚,爱欲增长,彼爱有故取有;爱故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病死、忧悲恼苦,如是如是纯大苦聚集。诸比丘!于意示何?譬如缘膏油及炷、灯明得烧,数增油、炷,彼灯明得久住不」?答言:「如是,世尊」!「如是诸比丘!于色取味着,顾念、心缚,增长爱缘故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病死、忧悲恼苦,如是如是纯大苦聚集。我时复作是念:何法无故无此老病死?何法灭故老病死灭?即正思惟,起如实无间等,无生则无老病死,生灭故则老病死灭。复作是念;何法无故无生?何法灭故生灭?即正思惟,起如实无间等,有无故生无,有灭故生灭。又复思惟:何法无故有无?何法灭故有灭?即正思惟,生如实无间等观,取无故有无,取灭故有灭。又作是念:何法无故取无?何法灭故取灭?即正思惟,生如实无间等观,所取法无常、生灭、离欲、灭尽、舍离,心不顾念,心不缚着,爱则灭;彼爱灭故取灭,取灭故有灭,有灭故生灭,生灭故老病死、忧悲恼苦灭,如是如是纯大苦聚灭。诸比丘!于意云何?譬如油、炷然灯,若不增油、治炷,非彼灯明未来不生、尽、磨灭耶」?比丘白佛言:「如是,世尊」!「如是诸比丘!于所取法,观察无常、生灭、离欲、灭尽、舍离,心不顾念,心不缚着,爱则灭;爱灭则取灭,乃至纯大苦聚灭」。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468 (287) ﹙中p11﹚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忆宿命,未成正觉时,独一静处,专精禅思,作是念:何法有故老死有?何法缘故老死有?即正思惟,生如实无间等,生有故老死有,生缘故老死有。如是有……。取……。爱……。受……。触……。六入处……。名色,何法有故名色有?何法缘故名色有?即正思惟,如实无间等生,识有故名色有,识缘故有名色有。我作是思惟时,齐识而还,不能过彼:谓缘识名色,缘名色六入处,缘六入处触,缘触受,缘受爱,缘爱取,缘取有,缘有生,缘生老病死、忧悲恼苦,如是如是纯大苦聚集。我时作是念:何法无故﹝则﹞老死无?何法灭故老死灭?即正思惟,生如实无间等,生无故老死无,生灭故老死灭。如是生、有、取、爱、受、触、六入处、名色、识、行广说。我复作是思惟:何法无故行无?何法灭故行灭?即正思惟,如实无间等,无明无故行无,无明灭故行灭;行灭故识灭,识灭故名色灭,名色灭故六入处灭,六入处灭故触灭,触灭故受灭,受灭故爱灭,爱灭故取灭,取灭故有灭,有灭故生灭,生灭故老病死、忧悲恼苦灭,如是如是纯大苦聚灭。我时作是念:我得古仙人道,古仙人径,古仙人道迹;古仙人从此迹去,我今随去。譬如有人游于旷野,披荒觅路,忽遇故道、古人行处,彼则随行。渐渐前进,见故城邑,故王宫殿,园观、浴池,林木清净。彼作是念:我今当往白王令知。即往白王;大王当知!我游旷野,披荒求路,忽见故道、古人行处,我即随行。我随行已,见故城邑,故王宫殿,园观、浴池,林流清净。大王可往,居止其中。王即往彼,止住其中,丰乐安隐,人民炽盛。今我如是,得古仙人道,古仙人径,古仙人迹;古仙人去处,我得随去,谓八圣道:正见,正志,正语,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我从彼道,见老病死,老病死集,老病死灭,老病死灭道迹。见生……。有……。取……。爱……。受……。触……。六入处……。名色……。识……。行,行集,行灭,行灭道迹。我于此法,自知、自觉,成等正觉。为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及余外道,沙门,婆罗门,在家、出家,彼诸四众,闻法正向!信乐知法善,梵行增广,多所饶益,开示显发」。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佛法概论>>

【我论因说因】

佛法以因缘为立义大本  有情为中心,论到自他、心境、物我的佛法,唯一的特色,是因缘论。如『杂含』说:「我论因说因。……有因有缘集世间,有因有缘世间集;有因有缘灭世间,有因有缘世间灭」(卷二‧五三经)(165)。因与缘,佛陀不曾有严格的界说。但从相对的差别说因约特性说,缘约力用说主要的,一般的。因缘可以总论,即每一生起,必须具备某些条件;凡是能为生起某法的条件,就称为此法的因缘。不但是生起,就是某一法的否定──不在,也不是自然的,也需要具备种种障碍或破坏的条件,这也可说是因缘佛法所说的──生与灭,都依于因缘这是在说明世间是什么,为什么生起,怎样才会灭去从这生灭因缘的把握中,指导人去怎样实行,达到目的

人生现有的痛苦困难要追求痛苦的原因知道痛苦的原因即知道没有此因,困苦即会消灭但这非求得对治此困苦的方法不可,害病求医,先要从病象而测知病因,然后再以对治病因药方,使病者吃下,才能痊愈因此,学佛的有首先推究因缘的必要知道了世间困苦的所以生,所以灭的条件,才能合理的解决他,使应生的生起应灭的灭除

从前释尊初转*轮,开示四谛四谛即是染净因果的解说。

┌─苦……………如病

有因缘世间集 ─┤

└─苦集…………如病因
┌─苦集灭………如病愈

有因缘世间灭 ─┤

└─苦灭道………如药

无因邪因与正因人类文化的开展,本来都由于探求因缘。一切知识,无不从这察果知因中得来。不过因缘极为深细,一般每流于错误。在释尊未出世前,印度就有许多外道,他们也有讲因缘的。但以佛的眼光看来,他们所讲的因缘都不正确,佛法称之为「邪因」或「非因计因」还有一类人,找不到世间所以生灭因果关系,就以为世间一切现象,都是无因的、偶然的。这种无因论,到底是不多的;多而又难得敎化的,要算非因计因的邪因论」。佛法对于非因计因的邪驳斥不遗余力,现略举三种来说:

一、宿作论,也可名为定命论。他们也说由于过去的业力,感得今生的果报。但以为世间的一切,无不由生前业力招感的,对于现生行为价值,也即是现生的因缘,完全抹煞了若真的世间一切现象,都是由前生铸定的,那就等于否定现生努力的价值。佛法也说前生行为的好恶影响今生的苦乐果报,但更重视现生的因缘力。如小孩出生后,身体是健康的,后因胡吃乱喝以致生病死亡,这能说是前生造定的吗?如果可以说是前生造定的,那末强盗无理劫夺来的财物,也应说是前生造定的了。佛法正确的因缘论是彻底反对这种抹煞现生的努力而专讲命定的。佛法与宿命论的不同,就在重视现生努力与否。

二、尊佑论,这是将人生一切遭遇,都归结到神的意旨中。以为世间的一切,不是人的力量能奈何的,要上帝或梵天才有这种力量,创造而安排世间的一切,对于这种尊佑论佛法是彻底否定,毫不犹疑。因为世间的一切,有好的也有坏的,如完全出于神的意旨,即等于否定人生,这实是莫大的错误!不自己努力,单是在神前祷告,或是许愿,要想达到目的,必然是不可能的佛法否认决定一切命运主宰,人世的好坏,不是外来的,须由自己与大家来决定以上所说的两类思想,在佛法长期流变中多少混杂在佛法中,我们必须认清拣别才好!

除此两种邪因论而外,有的也谈因缘,也注重自作自受,但还是错误的。像印度的苦行外道们,以为在现生中多吃些苦未来即能得乐。其实,这苦是冤枉吃的,因为无意义的苦行,与自己所要求的目的,毫没一点因果关系,这也是非因计因。这可见一些人表面好像是谈因缘,究其实,都是邪因

如人生病,宿作论者说:这是命中注定的。尊佑论者说:这是神的惩罚,惟有祈祷上帝。有的虽说病由身体失调所致,可以找方法来治,但又不认清病因不了解药性,不以正当的方法来医治,以为胡乱吃点什么,或者画符念咒,病就会好了。佛说一切现象无不是有因果性的,要求正确而必然的因果关系,不可拢统的讲因缘。佛法所说因果,范围非常广泛,一切都在因果法则中。但佛法所重的,在乎思想行为因果律,指导人该怎样做,怎样才能做得好。小呢,自己得到安乐;大之,使世界都得到安乐,得到究竟的解脱

【因缘的类别】

三重因缘  佛法的主要方法,在观察现象探求他的因缘。现象为什么会如此,必有所以如此的原因。佛法的一切深义大行,都是由于观察因缘(缘起)而发见的。根据佛陀的示导,悉心参究,于是因缘的意义,或浅或深的明白出来。这可以分别为三层:

一、果从因生现实存在的事物,决不会自己如此,必须从因而生对因名果。在一定的条件和合下,才有「」的生起,这是佛法的基本观念,也就依此对治无因或邪因论。如见一果树,即知必由种子、肥料、水分、温度等种种关系,此树才能长成开花结果,决不是从空而生,也不是从别的草木金石不从无因生,不从邪因生,这即是因缘生因缘是很复杂的,其中有主要的,或次要的,必需由种种因缘和合才能产生某一现象佛法依此因缘论的立场,所以偶然而有无因论不能成立

二、事待理成:这比上一层要深刻些。现实的一切事象,固然是因果,但在因果里,有他更深刻普遍的理性为什么从某因必生出某果?这必有某某必然生某的理则。世间的一切,都循着必然的理则成立,这是属于哲学的。佛法不称此必然的理则理性,名之为「」。经中说:「若佛出世,若未出世,此法常住,法住法界」(杂含卷一二二九六经)[477] 这本然的,必然的。普遍的理则,为因果现象所不可违反的。举一明白的例子,「生缘死」,这有生必然有死,即是本然的、必然的、普遍原理若无此必然的理则,那末这人死,那人或者可以不死;前人死,后人或可不死;未来事无法确定必然如此,即不能建立必然因果关系。一切因果事象的所以必然如此,都有他的必然性可说一切事象都是依照必然的理则生灭、成坏。这必然的理则,是事象所依以成立的,也即是因缘

三、有依空立:这更深刻了。果从因生的事象,及事待理成的必然理则,都是存在的,即是「」的。凡是存在的,必须依空而立。这是说:不管是存在事物也好,理则也好,都必依否定实在性本性成立。这等于说:如不是非存在的,即不能成存在。试作浅显的譬喻:如造一间房子,房子即是存在的。但房子的存在,要从种种的──木、石、瓦、匠人等因缘合成,这是果从因生。房子有成为房子的基本原则,如违反这房屋的原则,即不能成为房子,这就是事待理成。房子必依空间而建立,如此处已有房子,那就不能在同一空间再建一所房子,这譬如有依空立又如凡是有的,起初必是没有的,所以能从众缘和合现起为有有了,终究也必归于无。房子在本无今有,已有还无的过程中,就可见当房子存在时,也仅是和合相续的假在,当下即不离存在的否定──空如离却非存在,房子有他的真实自体,那就不会从因缘生,不会有这从无而有已有还无的现象。这样,从因果现象,一步步的向深处观察,就发见这最彻底,最究竟因缘论

二大理则佛法的因缘论,虽有此三层,而主要的是事待理成,依此而成为事实,依此而显示真性。如上面说到的「有因有缘集世间,有因有缘世间集;有因有缘灭世间,有因有缘世间灭」,即表示了两方面,说明世间集的因缘,佛法名之为「缘起支性」;说明世间灭的因缘,名之为「圣道支性」。

经中每以「法性、法住、法界安住」,形容缘起支性缘起支性即十二有支,主要为说明世间杂染因果相生的法则

圣道支性即是八正道,要想得到超越世间杂染清净法,必需修圣道为因缘,才能实现。经中曾以「古仙人道」(杂含卷一二‧二八七经)(468)说此圣道,即可见要到达清净解脱不论是过去或未来,大乘或小乘,此八正道必经之路,必须依此轨则实行

两大理则,都是因缘论缘起支性杂染的世间的。圣道支性清净的出世间的;因缘即总括了佛法的一切。有情的现实界,即杂染杂染因缘理则,经中特别称之为缘起(释尊所说的缘起,是不通于清净)。依此理则,当然生起的是杂染的、世间的、苦迫的因果清净的因缘──圣道支性,依此理则,当然生起的是清净的、出世的、安乐的因果佛法不是泛谈因果,是要在现实的杂染事象中把握因果的必然性。这必然理则佛也不能使他改变成佛只是悟到必然理则,依着清净必然的因缘法实行完成

所以佛说两大理则,即对于现实人间以及向上净化提供了一种必然的理则使人心能有所着落,依着去实践,舍染从净。如学者能确认必然理则,即是法住智」;进一步的实证,即是经中所说的「见法涅槃」了。

【缘起法】

缘起的定义  因缘有杂染的,清净的,杂染的因缘,即缘起法,缘起法的定义,是「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说明依待而存在的法则.。他的内容 是「谓无明缘行,行缘识,识缘名色,名色缘六处,六处缘触,触缘受,受缘爱,爱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病死」总结的说,即「纯大苦聚集」,这是经中处处说到的。中观瑜伽学中,缘起法──或依他起法,通于染净成为佛法中异常重要的理论,所以这值得特别留心

缘起定义,是「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简单的,可解说为「缘此故彼起」。任何事物的存在──有与生起,必有原因」与「彼」,泛指因果二法。表明因果间的关系,用一「」字。彼的所以如,就因为彼此间有着必然的此故彼」的关系,即成为因果系

在这「此故彼」的定义中,没有一些绝对东西,一切要在相对的关系下才能存在,这是佛陀观察宇宙人生所得的结论。也就因此,悟得这一切不是偶然的,也不是神造的。佛陀的缘起观非常深广,所以佛说:「此甚深处,所谓缘起」(杂含卷一二.二九三经)。

佛陀先观察宇宙人生的事实,进一步,再作理性的思辨直观的体悟彻底的通达缘起法缘起法不仅是因果事象主要在发见因果间必然性,也就是悟得因果必然秩序缘起法,佛说他是「非我所作,亦非余人作」,这是本来如此的真相。能彻了这缘起法,即对因果间的必然性,确实印定,无论什么邪说,也不能动摇了。

缘起的内容  有情的生死流转,即在这样──十二支的发展过程中推移。这十二支,可以约为三节

一、爱、取、有、生、老死五支,侧重于「逐物流转」的缘起观。有情都要「老死」老死是由生而来,生起了即不能不死;所以生不足喜,死也不足忧。可见想长生不死永生不灭,是永远不可能的。有情为什么起呢?即由于「有」指过去业力所规定的存在体,三有或者五有。既有业感存在体,即不能不生起,如种子得到水、土、温度等缘力,即不能不萌芽一样。何以会有?这原因是「」──欲取、见取、戒禁取、我语取。取是摄持追求的,由内心执取自我,所以在家执取五欲出家者又执取种种错误的见解,与毫无意义的戒禁。人类的所以执取趋求,又由于「」。这即是有情的特性染着自体境界染着过去未来因为爱染一切,所以执取趋求,所以引起业果,不得不生,不得不死了。从爱到老死的五支,说明了苦与集主要意义

二、识、名色、六处、触、受五支,是在逐物流转缘起观中,进求他的因缘,达到「触境系心」的缘起有情的染爱不是无因的,由于苦、乐、忧、喜等情绪的领「」,所以引发染爱染爱不但是爱着喜乐的,凡是感情掀动而不得不爱,不得不瞋恋着难以放下的一切都是论到情绪领受,即知由于(六)根的取境、发识,因三者和合而起的识。没有,反应对象而起的领受,也即不生这十二支中的触,专指与无明相应的触。这样,即是不能没有「六处」的、六处即有情自体,这又从「名色而有名色婴胎初凝,还没有完成眼等六根的阶段名色要有「」的执持,才能不坏而增长;此也要依托名色,才能发生作用所以不但识缘名色名色也缘识,到达色心交感相依互存缘起如『杂含』 (卷一二.二八八经)(469)说:「譬如三芦,立于空地,展转相依而得竖立。若去其一,二亦不立;若去其二,一亦不立,展转相依而得竖立识缘名色,亦复如是,展转相依而得生长」。

三、识到受说明现实身心的活动过程不是说明生死流转根源。所以进一步说:无明缘行,行缘识。这一期生命中的情识──「有识之身」,即有识的有情的发展,即是。所以识依于行的「」,即是爱俱思所引发的身行、语行、意行,也等于爱取所起的有。「无明」也等于无明触相应爱等烦恼由于无明的蒙昧爱的染着生死识身即不断的相续,不断的流转于生死苦海苦因、苦果,一切在没奈何的苦迫中,成为「纯大苦聚」,这即是有情的一切。

【缘起的流转与还灭】

缘起的流转  缘起而成的生死相续,佛曾说了「缘起」与「缘生」。佛说缘起与缘生时,都即是「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谓缘无明有行」等。这二者的差别,向来成为难题缘起缘生内容相同,为什么说为二名?这二者的意思,是多少不同的。缘起是动词;缘生是被动词的过去格,即被生已生的。所以缘起可解说为「为缘能起」;缘生可解说为「缘所已生」。这二者显有因果关系,但不单事象的因果佛说缘起时,加了「此法常住、法住法界」的形容词,所以缘起因果的必然理则缘生因果中的具体事象现实所知一切,是缘生法;这缘生法中所有必然的因果理则,才是缘起法。缘起与缘生,即缘生说明了果从因生缘生而说缘起,说明缘生事相所以因果相生秩然不乱必然理则缘生依于缘起而成

缘起缘生约流转门说,有两个重要的意思不可不知

无明老死好像有时间前后,但这不是直线前后螺旋式前后是如环无端的前后。

经中说此十二支,主要即说明惑、业、苦三:是烦恼,是身口意三业。由惑业而引生苦果依苦果又起烦恼又造业又要招感苦果惑业苦三者是这样的流转无端,故说生死是无始,有情一直在这惑、业、苦轨道上走

人世间的相续流转,有前后因果相生,却又找不到始终。像时钟一样,一点钟,二点钟,明明有前后性,而从一到十二,十二又到一,也不知从何处开始佛在这环形因果相续中,悟到了因果间的回环性,所以说生死无始因与果,是前后必然而又无始终的。如十二支作直线式理解,那因更有因,果还有果,非寻出始终不可。佛说「生死无始」,扫尽了创造的神话,一元进化谬说

二、缘起而有的缘生佛法是在彼此关涉和合中,前后相续的演变中去体会。这是组织的、流动的因果观。这和合相续中因果必然程序,与一般所说的──从豆生豆、从瓜生瓜的因果不同,佛没有说无明缘生无明,而说无明为缘行。如人的构造是很复杂的:生理方面,有眼、耳等的差别;心理方面,有贪、瞋、痴等。人是众缘和合成的,在这和合的相续中,观察前后因果的必然关系,所以说为十二支。如由父精母血和合而起情识的活动由识能执取名色;名色能渐渐生长,发展到六处完成;有了六处,就有六触,不过在胎中的触相还不大明显,等到出生与外界的五尘相触,这才有显著的识触因此,古人传说缘起因果,是「约位」说的,这就是在和合相续的一一阶段上说。这等于现代的社会学者,把几千年历史的演变,划成若干时代,然而工业时代,也还是有种庄稼的;同样的,农业社会,也不能说没有渔猎生活。缘起十二支也是这样,名色阶段也有识,六处中也有名色,每一阶段都可以有(不一定有)其他的。不过从一一阶段的重心、特色不同,分作多少阶段这不过依人生和合相续发展中──佛法本来是依人而立的去说明不同的阶段吧了。知道了这一点,佛法的因果观,才会契合组织的流动的,即无常、无我的;否则容易流为庸俗自性因果

缘起的还灭  探究诸法的原因,发见缘起彼此依待性前后程序必然性。从推因知果,达到因有果有因生果生必然关系

但佛法求知人世间的苦痛原因,是为了设法消除它。所以流转门说,乙的存在,由于甲的存在;现在还灭门反转来说没有甲也就没有乙。这如经上说:「此无故彼无,此灭故彼灭,所谓无明灭即行灭,……纯大苦聚灭」」。这还灭的原理,还是缘起的,即「无此故彼不起」。

所以缘起论相生边,说明了生死流转的现象还灭边,即开示了涅槃的真相涅槃成立于生死苦迫的取消,是从因果现实显示出来这与一般宗敎的理想界,光靠信仰与想象不能给以事理的说明,实大有天渊之别

依缘起而现起缘生的事相,同时又依缘起显示涅槃涅槃,即诸法的真性,也即是法性经中曾综合这二者,说有为法无为法。依『阿含』的定义说:有为法有生有灭流转法;此流转法的寂灭不生不住不灭,名无为法。所以无为离爱欲,离杂染,达到寂然不动的境地,即佛弟子所趋向的涅槃。这不生不灭涅槃成立缘起法上。如海水起波浪一样,水本性是平静的,它所以不断的后浪推前浪,是由于风的鼓动;如风停息了,海水就会归于平静浪浪的相续不息,如流转法风息浪静,如寂灭性的涅槃因为缘起的有为生灭法,本是从众多的关系而生起的。从因缘关系的和合而生起,他决不会永久如此除息众多的因缘,如无明、爱等,不就能显出一切寂灭性吗!所以涅槃的安立,即依于缘起。这在大乘经中,称为诸法毕竟空。诸法终归于空,『阿含经』说为终归于灭归空与归灭,是没有什么不同的。如波浪的相续不灭,并非浪性的不灭,一一浪是本来会灭的。如动乱的因缘离去,波浪即平静而恢复了水的本性。浪的趋于平静,可能的,而且是必然的;所以佛依缘起说涅槃,也是理所当然的涅槃为学佛者的目的,即杂染法彻底解脱出离境界,为一般人所不易理解。佛法的涅槃不是什么形而上、神秘的是依于经验的经验出发,经理性思辨可以直觉体验的这立论于缘起的涅槃观,必须深刻彻底的体切不可离开现实,专从想象中去摹拟他!

<<杂阿含经>>

469(288)﹙中p14﹚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诃拘絺罗,在耆阇崛山。尔时、尊者舍利弗,晡时从禅觉,诣尊者摩诃拘絺罗,共相问讯庆慰已,于一面坐。语尊者摩诃拘絺罗:「欲有所问,宁有闲暇见答与不」?尊者摩诃拘絺罗语尊者舍利弗言:「仁者且问,知者当答」。尊者舍利弗问尊者摩诃拘絺罗:「云何尊者摩诃拘絺罗!有老不」?答言:「有,尊者舍利弗」!复问:「有死不」?答言;「有」。复问:「云何老死自作耶?为他作耶?为自他作耶?为非自非他无因作耶」?答言:「尊者舍利弗!老死非自作,非他作,非自他作,亦非非自他作无因作,然彼生缘故有老死」。「如是生……。有……。取……。爱……。受……。触……。六入处……。名色为自作?为他作?为自他作?为非自他无因作」?答言:「尊者舍利弗!名色非自作,非他作,非自他作,非非自他作无因作,然彼名色缘识生」。复问:「彼识为自作?为他作?为自他作?为非自非他无因作」?答言:「尊者舍利弗!彼识非自作,非他作,非自他作,非非自他作无因作,然彼识缘名色生」。尊者舍利弗复问尊者摩诃拘絺罗:「先言名色非自作,非他作,非自他作,非非自他作无因作,然彼名色缘识生,而今复言名色缘识,此义云何」?尊者摩诃拘絺罗答言:「今当说譬,如智者因譬得解。譬如三芦,立于空地,展转相依而得竖立。若去其一,二亦不立;若去其二,一亦不立,展转相依而得竖立。识缘名色,亦复如是,展转相依而得生长」。

尊者舍利弗言:「善哉!善哉!尊者摩诃拘絺罗!世尊声闻中,智慧、明达,善调、无畏,见甘露法,以甘露法具足身作证者,谓尊者摩诃拘絺罗,乃有如是甚深义辩,种种难问,皆悉能答!如无价宝珠,世所顶戴,我今顶戴尊者摩诃拘絺罗,亦复如是。我今于汝所,快得善利,诸余梵行数诣其所,亦得善利,以彼尊者善说法故。我今以此尊者摩诃拘絺罗所说法故,当以三十种赞叹、称扬、随喜。尊者摩诃拘絺罗,说老死厌患,离欲,灭尽,是名法师;说生、有、取、爱、受、触、六入处、名色、识厌患,离欲,灭尽,是名法师。若比丘于老死,厌患,离欲,灭尽向,是名法师;乃至识,厌患,离欲,灭尽向,是名法师。若比丘于老死,厌患,离欲,灭尽,不起诸漏。心善解脱,是名法师;乃至识,厌患,离欲,灭尽,不起诸漏,心善解脱,是名法师」。尊者摩诃拘絺罗语尊者舍利弗言:「善哉!善哉!于世尊声闻中,智慧、明达,善调、无畏,见甘露法,以甘露法具足身作证者,谓尊者舍利弗,能作如是种种甚深正智之问!犹如世间无价宝珠,人皆顶戴,汝今如是,普为一切诸梵行者之所顶戴,恭敬、奉事。我于今日,快得善利,得与尊者共论妙义」。时二正士更相随喜,各还所住。

471 (290) ﹙中p17﹚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愚痴无闻凡夫,于四大色身,生厌,离欲,背舍,但非识。所以者何?四大色身现有增、减,有取、有舍;若心、若意、若识,彼愚痴无间凡夫,不能于识生厌,离欲,背舍,长夜保惜系我,若得、若取,言是我,我所,相在。是故愚痴无闻凡夫,不能于彼生厌,离欲,背舍。愚痴无闻凡夫,宁于四大色身系我、我所,不可于识系我、我所。所以者何?四大色身,或见十年住,二十、三十,乃至百年,若善消息,或复少过;彼心、意、识,日夜、时克,须臾不停,种种转变,异生异灭。譬如弥猴游林树间,须臾处处,攀捉技条,放一取一,彼心、意、识亦复如是,种种变易,异生异灭。多闻圣弟子,于诸缘起思惟观察,所谓乐触缘生乐受,乐受觉时如实知乐受觉,彼乐触灭,乐因缘生乐受亦灭,止、清凉、息、没。如乐受,苦触……。喜触……。忧触……。舍触因缘生舍受,舍受觉时如实知舍受觉,彼舍触灭,舍触因缘生舍受亦灭,止、清凉、息、没。譬如两木相磨,和合生火,若两木离散,火亦随灭。如是诸受缘触集,触生,触集,若彼彼触集故,彼彼受亦集,彼彼触集灭故,彼彼受集亦灭,止、清凉、息、没。多闻圣弟子如是观者,于色解脱,于受、想、行、识解脱,于生老病死、忧悲恼苦解脱,我说彼于苦得解脱」。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474 (293) ﹙中p25﹚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世尊告异比丘:「我已度疑,离于犹豫,拔邪见刺,不复退转。心无所著故,何处有我?为彼比丘说法,为彼比丘说贤圣出世空相应缘起随顺法。所谓有是故是事有,是事有故是事起,所谓缘无明行,缘行识,缘识名色,缘名色六入处,缘六入处触,缘触受,缘受爱,缘爱取,缘取有,缘有生,缘生老死、忧悲恼苦,如是如是纯大苦聚集。乃至如是纯大苦聚灭。如是说法,而彼比丘犹有疑惑、犹豫。先不得得想,不获获想,不证证想;今闻法已,心生忧苦、悔恨、朦没、障碍。所以者何?此甚深处,所谓缘起;倍复甚深难见,所谓一切取离、爱尽、无欲、寂灭、涅槃。如此二法,谓有为、无为。有为者,若生、若住、若异、若灭;无为者,不生、不住、不异、不灭:是名比丘诸行苦、寂灭涅槃:因集故苦集,因灭故苦灭,断诸径路,灭于相续,相续灭,是名苦边。比丘!彼何所灭?谓有余苦。彼若灭、止、清凉、息、没,所谓一切取灭、爱尽、无欲、寂灭、涅槃」。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479 (298) ﹙中p38﹚……(十二支缘起)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拘留搜调牛聚落。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缘起法,法说、义说。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云何缘起法法说?谓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谓缘无明行、乃至纯大苦聚集,是名缘起法法说。云何义说?谓缘无明行者,彼云何无明?若不知前际,不知后际,不知前后际;不知于内,不知于外,不知内外,不知业,不知报,不知业报;不知佛,不知法,不知僧;不知苦,不知集,不知灭,不知道;不知因,不知因所起法;不知善、不善,有罪、无罪,习、不习,若劣、若胜,染污、清净,分别缘起,皆悉不知。于六触入处不如实觉知,于彼彼不知、不见、无无间等、痴暗、无明、大冥,是名无明。缘无明行者,云何为行?行有三种:身行,口行,意行。缘行识者,云何为识?谓六识身:眼识身,耳识身,鼻识身,舌识身,身识身,意识身。缘识名色者,云何名?谓四无色阴:受阴、想阴、行阴、识阴。云何色?谓四大,四大所造色,是名为色。此色及前所说名,是为名色。缘名色六入处者,云何为六入处?谓六内入处:眼入处,耳入处,鼻入处,舌入处,身入处,意入处。缘六入处触者,云何为触?谓六触身:眼触身,耳触身,鼻触身,舌触身,身触身,意触身。缘触受者,云何为受?谓三受:苦受,乐受,不苦不乐受。缘受爱者,彼云何为爱?谓三爱:欲爱,色爱,无色爱。缘爱取者,云何为取?四取:欲取,见取,戒取,我取。缘取有者,云何为有?三有:欲有,色有,无色有。缘有生者,云何为生?若彼彼众生,彼彼身种类,一生超越和合出生,得阴、得界、得入处、得命根,是名为生。缘生老死者,云何为老?若发白、露顶、皮缓、根熟、支弱、背偻、垂头、呻吟、短气、前输,柱杖而行,身体黧黑,四体斑驳,暗钝垂熟,造行艰难,羸劣,是名为老。云何为死?彼彼众生,彼彼种类没、迁、移,身坏,寿尽、火离、命灭,舍阴时到,是名为死。此死及前说老,是名老死。是名缘起义说」。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480 (299) ﹙中p40﹚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拘留搜调牛聚落。时有异比丘来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谓缘起法,为世尊作,为余人作耶」?佛告比丘:「缘起法者,非我所作,亦非余人作,然彼如来出世及未出世,法界常住。彼如来自觉此法,成等正觉,为诸众生分别、演说、开发、显示:所谓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谓缘无明行乃至纯大苦聚集。无明灭故行灭,乃至纯大苦聚灭」。佛说此经已,时彼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481 (300) ﹙中p40﹚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拘留搜调牛聚落。时有异婆罗门,来诣佛所,与世尊面相庆慰,庆慰已,退坐一面。白佛言;「云何瞿昙!为自作自觉耶」?佛告婆罗门:「我说(此是无记),自作自觉此是无记」。「云何瞿昙!他作他觉耶」?佛告婆罗门:「他作他觉,此是无记」。婆罗门白佛:「云何我问自作自觉说言无记,他作他觉说言无记,此义云何」?佛告婆罗门:「自作自觉,则堕常见;他作他觉,则堕断见。义说、法说,离此二边,处于中道而说法,所谓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缘无明行乃至纯大苦聚集。无明灭则行灭,乃至纯大苦聚灭」。佛说此经已,彼婆罗门欢喜随喜,从座起去。

482 (301) ﹙中p41﹚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那梨聚落深林中待宾舍。尔时、尊者掠陀迦旃延,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说正见,云何正见?云何世尊施设正见」?佛告掠陀迦旃延:「世间有二种依,若有、若无,为取所触;取所触故,或依有,或依无。若无此取者,心境系着、使,不取、不住,不计我,苦生而生,苦灭而灭;于彼不疑、不惑,不由于他而自知,是名正见,是名如来所施设正见。所以者何?世间集,如实正知见,若世间无者不有;世间灭,如实正知见,若世间有者无有。是名离于二边,说于中道,所谓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谓缘无明行,乃至纯大苦聚集。无明灭故行灭,乃至纯大苦聚灭」。佛说此经已,尊者掠陀迦旃延闻佛所说,不起诸漏,心得解脱,成阿罗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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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含之空>>

【涅槃为归宿之缘起空】

蕴、处法门虽也说到涅槃缘起法门特别以说明涅槃为目的缘起说:「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必然要归结到:「此无故彼无,此灭故彼灭」的寂灭涅槃;不像蕴、处法门可说可不说。论到空义,如『杂阿含』第二九三经(474)说:

「为彼比丘说贤圣出世空相应缘起随顺法。」

一二五八经(13351)也有同样的文句。缘起法空相应缘起法可见缘起法门空义最相顺,即以缘起可以直接明白的显示空义,不像处法门等的用譬喻来说

阿含经中,缘起不必都说十二支,但十二支是意义比较完备的。五蕴与六处都摄在这十二支缘起中如五蕴,依现实的痛苦为对象,说明其无常无我以达涅槃。经说苦谛(四谛之一)时,谓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之七苦,总结则谓:「略说五阴炽盛苦」。一切痛苦根本,就在五蕴中;所以蕴法门处处特别强调无常故苦,以劝发厌离

十二缘起支中的「有缘生、生缘老死忧悲恼苦」,不就是这「五阴炽盛苦」的说明吗?有支之前有爱、取二支,这是惑、业,是集谛,是追寻有、生、老死痛苦来源而发现的,它是引发五蕴的原动力。所以经中的五支缘起(苦集二谛亦然),就是以这五蕴为中心而阐发的

处法门,依现实生命自体,从根境相关生识,进明心识活动的过程──触、受、想、思。十二支缘起的六入、触、受三支,就是这六处法门。这以前有识与名色二支,是说六处活动的对象结果。经中虽也有从生理发展过程上说明:由入胎「识」而有心物和合的「名色」,而生长六根,把六处限在某一阶段上。但从认识论来说明,以六处生命中心缘名色支对象生起认识主体识支,三和合而触支触俱生受支,如是而爱支、取支、有支,触境系心奔流生死而不止。这十支缘起,不正和六处法门所说的意义一样吗

五蕴、六处,都是缘起的一分综合而贯通之,加上无明与行在生命流变过程上,作一种更圆满的说明与体认,就是缘起法门。

这不过说明缘起什么,若要了解涅槃为归宿缘起空性,则必须指出:「无明缘行、行缘识……无明灭识灭……,这十二支是因果事实,虽是众生生死流转必然次第,但缘起最重要的原则,还在上面四句:「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此无故彼无,此灭故彼灭。」指出生死与还灭根本理则,是缘起之所以为缘起根本义;那「无明缘行」等,只是依这根本理则的一一缘起法的具体事实。

<<阿含之空>>

佛法根本原理缘起法。有人问佛说些什么法?佛答:「我说缘起」。缘起是什么?在各家各派之间,有着不同的解说。我以根本佛敎的立场综合各家所说的共通点而观察之,可以说:缘起一种理则。它不就是因果,而是依一一因果事实显示的原理

如「生缘老死」,凡生必死,是一切法的必然原理何时死,如何死,虽视生活条件而决定。寿夭有异,死的原因与状态有异,但生者必死轨则,是无论如何不会动摇的。从一一生命的因果事实显示这理则,而一一生命的存在与变动,都不能违反它,它是必然性而又普遍性的原理,所以释尊以「法性、法住、法界住」来称叹它

释尊证悟这理则,是在现实人生具体因果事实上,以智慧光透视彻了,而认识其内在深刻公理通则。这所得的,固然是抽象的理则,但却不是架空想象的;它不就是具体事实,却又不离具体事实存在,有它的客观性,所以说缘起非我作,非余人作」。佛陀如是观察证悟,如是证悟而成等正觉,也依所觉而开示敎授弟子

他说明缘起两种倾向:一、依缘起而说明缘生缘起因果事实所显的必然理则,一切皆不能违反的定律缘生依这理则生灭事实因果法──缘所生法。『杂阿含』二九六经 [477] 所说的,就是这意思。西北的婆沙、瑜伽学者们缘起是因缘生是果,虽也是一种说法,但忽略了缘起的必然理则性未必是佛说缘起的本意吧!二、依缘起开显寂灭也就是依有为开显无为。由缘起而缘生,是「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的流转界,是有为法由缘起寂灭,是「此无故彼无,此灭故彼灭」的还灭界,是无为法寂灭无为,就是在依缘起的生灭有为法开示显现。如『杂阿含』二九三经(474)云:「为彼比丘说贤圣出世空相应缘起随顺法所谓有是故是事有,是事有故是事起。……此甚深处;所谓缘起倍复甚深难见,所谓一切取离、爱尽、无欲、寂灭涅槃。如此二法,谓有为、无为。」

佛法,不出生灭的现象界寂灭的涅槃界。这二者的连系,就是中道缘起法缘起空义相应,击破了一一法的常恒不变性独存自在性。既在一一因果法上显示其「因集故苦集」为流转界的规则,又显示其「因灭故苦灭」为还灭界的规则。

要问因集故苦集,此因集,何以必能集此苦果无常无我云何能集起非即无因灭故苦灭,生死苦云何可灭──涅槃云何非断灭对这一切问题,确能够现象推理成立而予圆满解答的,只有缘起法。现在拿三条定律来说明:

一、流转律「此有故彼有」,由有此因,故有彼果,本是常人共喻因果事理。但佛陀却能在这平凡的事理上,发现一种真理:凡是存在,都不能离开因缘关系单独存在如此存在而不如彼存在者必有原因与助缘现实世界之所以忽此忽彼忽有忽无,有千差万别变化不同,都是由于它的因有所不同。所以佛说:要改造现实,必须从因上着手。这「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是缘起法的根本律,是现象界的必然定律,也是流转法的普遍理则。

二、还灭律此生故彼生,因有故果有反转来此灭故彼灭,因无故果无。针对着有、生,从因上着手截断它,就归于灭无。但并不简单,还是要用另一种相克的因对治它,所以说:「有因有缘世间,有因有缘世间」。因此,还灭也是缘起,它也是本缘起理则成立,不过特别转过一个方向,对流转的生灭,给予一种否定表面看,这好像是矛盾,其实,凡物之存在,本性就包含有矛盾在在「此生故彼生」的时候,早就矛盾的注定了「此灭故彼灭」的命运。这是事物本来的真理佛陀并非创新,只是把它揭示出来安立缘起的第二律吧了。缘起简单的定义是「此故彼」,流转生、有,是「缘此故彼起」;现在还灭无、灭,是「不缘此故彼不起」,并不违反此故彼」定义。所以「此无故彼无,此灭故彼灭」的还灭,也是缘起理则的定律。

三、中道空寂律:「此灭故彼灭」的,是涅槃之灭涅槃之灭,是「纯大苦聚灭」,是有为迁变法否定涅槃本身,是无为不生不灭。只因无法显示,所以烘云托月,从生死有为方面的否定来显示它。如像大海的水相,在波浪澎湃中,没有办法了解它的静止,就用反面否定的方法,从潮浪的退没去决定显示相平静的可能

涅槃也如是,从生命流变的否定面给予说明。常人不解此义,或以为涅槃灭无可怖的;这因为众生有着无始来我见在作祟反面的否定,使它们无法接受

那么,遣离众生执涅槃断灭的恐怖,必须另设方便,用中道的空寂律显示缘起因果生灭,认取其当体如幻如化起灭无实本来就是空寂自性就是涅槃。

『诜陀迦旃延经』正是开示此义。『杂阿含』第二六二经(45)说得最明显。事情是这样的:佛陀入灭后,阐陀(即车匿)比丘还没有证得圣果,他向诸大圣者求敎授,说道:「我已知色无常,受、想、行、识无常,一切行无常,一切法无我,涅槃寂灭。然我不喜闻一切诸行空寂不可得,爱尽、离欲、涅槃。」他的症结,在以为诸行有实的(法有我无),涅槃之灭是另一实事。他把有为无为打脱为两节所以仅能承认有为法无常无我涅槃的寂灭;而听说一切法空涅槃寂灭,就不能惬意。他怀着这样的一个问题,到处求敎授。诸圣者的开示,把无常、无我、涅槃等照样说一遍,他始终无法接受

后来,找到阿难尊者,阿难便举出『化迦旃延经』对他说道:「我亲从佛闻敎摩诃迦旃延世间颠倒依于二边若有,若无;世人取诸境界心便计着。迦旃延!若不受,不取,不住,不计于我,此苦生时生,灭时灭。迦旃延!于此不疑不惑,不由于他而能自知,是名正见,如来说。所以者何?迦旃延!如实正观世间集者,则不生世间无见如实正观世间灭者,则不生世间有见。迦旃延!如来离于二边,说于中道,所谓: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此无故彼无,此灭故彼灭。」阐陀比丘误解,必须使他了解诸行非实涅槃非断灭才行;中道缘起法,是最正确而应机敎授了。

试问为什么如实正观世间可离无见不起有见呢?正观世间可离有见而不堕于断见呢?因为中道的缘起法,说明了缘起之有因果相生,是如幻无自性生与有,所以可无因无果无见,却不会执着实有缘起本性就是空寂的,缘散归灭,只是还它一个本来如是的本性不是先有一个真实的我真实的法毁灭了;见世间本性如此的,这就可以离有见不堕于断灭

这是说:遣除众生怖畏诸行空寂,以涅槃为断灭执着不仅在知其为无常生灭知其为有法无我,必须要从生灭之法、无我之法直接体见如幻不实深入一切空寂,而显示涅槃本性无生

『杂阿含』的九二六经(13266),佛对迦旃延说入真实(胜义)禅,不要依一切想,以一切法自性空寂。其别译经文(第一五一经)说:「比丘深修禅定,观彼大地悉皆虚伪,都不见有真实地想;水、火、风种及四无色(四无色界),此世他世、日月星辰、识知见闻推求觉观心意境界,及以于彼智不及处,亦复如是皆悉虚伪无有实法但有假号因缘和合有种种观斯空寂,不见有法及以非法在一切生灭有为法上,观察当体悉皆虚伪、空寂,无有实法,一切只是假名安立;如是遣离有无二边见,而证入解脱涅槃

说到涅槃,大家都知道有两种无余依涅槃,固然无身心可说;但有余依涅槃阿罗汉们在生前就都证得了的。所以涅槃之灭要在现实的事事物物上,一切可生可灭、可有可无因果法上观察它都是由因缘决定自身无所主宰深入体认当体空寂;空寂,就是涅槃。这是在缘起流转还灭中,见到依此不离此故彼性空性空故假名,可称为中道空寂律这是诸法的实相佛敎的心髓

现在再从缘起空相应上显示其归宿涅槃缘起法此生故彼生,此灭故彼灭,当然也可以表现无常义;不过就其归宿说,是开示本性空寂,重在涅槃悟缘起法的作用主要离我见──显会无我一切偏邪僻见,都是以我见为主引起的;在缘起中,显示一切唯是如幻的缘起,我性本空,所以我性不可立──无我

<<杂阿含经>>

483 (302) ﹙中p42﹚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耆阇崛山。尔时、世尊晨朝着衣持钵,出耆阇崛山,入王舍城乞食。时有阿支罗迦叶,为营小事出王舍城,向耆阇崛山,遥见世尊。见已,诣佛所,白佛言:「瞿昙!欲有所问,宁有闲暇见答与不」?佛告迦叶:「今非论时,我今入城,乞食来还,则是其时,当为汝说」。第二,亦如是说。第三,复问瞿昙:「何为我作留难!瞿昙!云何有异!我今欲有所问,为我解说」!佛告阿支罗迦叶:「随汝所问」。阿支罗迦叶白佛言:「云何瞿昙!苦自作耶」?佛告迦叶:「苦自作者,此是无记」。迦叶复问:「云何瞿昙!苦他作耶」?佛告迦叶;「苦他作者,此亦无记」。迦叶复问:「苦自他作耶」?佛告迦叶:「苦自他作,此亦无记」。迦叶复问:「云何瞿昙!苦非自非他,无因作耶」?佛告迦叶:「苦非自非他无因作者,此亦无记」。迦叶复问;「云何瞿昙!所问苦自作耶,答言无记?他作耶,自他作耶,非自非他无因作耶,答言无记?今无此苦耶」?佛告迦叶:「非无此苦,然有此苦」。迦叶白佛言:「善哉!瞿昙说有此苦,为我说法,令我知苦、见苦」。佛告迦叶;「若受即自受者,我应说苦自作;若他受,他即受者,是则他作;若受自受他受复与苦者,如是者自他作(若自他作苦),我亦不说;若不因自他无因而生苦者,我亦不说。离此诸边,说其中道。如来说法,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谓缘无明行,乃至纯大苦聚集。无明灭则行灭,乃至纯大苦聚灭」。佛说此经已,阿支罗迦叶远尘、离垢,得法眼净。时阿支罗迦叶,见法,得法,知法,入法,度诸狐疑,不由他知,不因他度,于正法律心得无畏。合掌白佛言:「世尊!我今已度。我从今日,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尽寿作优婆塞,证知我」!阿支罗迦叶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时阿支罗迦叶,辞世尊去不久,为护犊牸牛所触杀。于命终时,诸根清净,颜色鲜白。尔时、世尊入城乞食,时有众多比丘,亦入王舍城乞食。闻有传说:阿支罗迦叶从世尊闻法,辞去不久,为牛所触杀;于命终时,诸根清净,颜色鲜白。诸比丘乞食已,还出,举衣 钵,洗足(已),诣世尊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今晨朝,众多比丘入城乞食。闻阿支罗迦叶,从世尊闻法律,辞去不久,为护犊牸所触杀;于命终时,诸根清净,颜色鲜白。世尊!彼生何趣?何处受生?彼何所得」?佛告诸比丘:「彼已见法,知法,次法,不受于法,已般涅槃,汝等当往供养其身」。尔时、世尊为阿支罗迦叶授第一记。

485 (343 )﹙中p45﹚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尊者浮弥比丘,住耆阇崛山。时有众多外道出家,诣尊者浮弥所,共相问讯庆慰,共相问讯庆慰已,退坐一面。语尊者浮弥言;「欲有所问,宁有闲暇见答与不」?尊者浮弥语诸外道出家;「随汝所问,当为汝说」。时诸外道出家问尊者浮弥:「苦乐自作耶」?尊者浮弥答言:「诸外道出家!说苦乐自作者,世尊说言:此是无记」。复问:「苦乐他作耶」?答言:「苦乐他作者,世尊说言:此是无记」。复问;「苦乐自他作耶」?答言:「苦乐自他作者,世尊说言:此是无记」。复问:「苦乐非自非他无因作耶」?答言:「苦乐非自非他无因作者,世尊说言;此是无记」。诸外道出家复问:「云何尊者浮弥!苦乐自作耶说言无记?苦乐他作耶说言无记?苦乐自他作耶说言无记?苦乐非自非他无因作耶说言无记?今沙门瞿昙说苦乐云何生」?尊者浮弥答言:「诸外道出家!世尊说:苦乐从缘起生」。时诸外道出家,闻尊者浮弥所说,心不欢喜,呵责而去。

尔时、尊者舍利弗,去尊者浮弥不远,坐一树下。尔时、尊者浮弥知诸外道出家去已,往诣尊者舍利弗所。到已,与舍利弗面相庆慰,庆慰已,以彼诸外道出家所问事,具白尊者舍利弗:「我作此答,得不谤毁世尊!如说说不?如法说不?为是随顺法、行法,得无为余因法论者来难诘呵责不」?尊者舍利弗言:「尊者浮弥!汝之所说,实如佛说,不谤如来。如说说,如法说,法行法说,不为余因论义者来难诘呵责。所以者何?世尊说苦乐从缘起生故。尊者浮弥!彼诸沙门、婆罗门所问,苦乐自作者,彼亦从因起生。言不从缘起生者,无有是处。苦乐他作,自他作,非自非他无因作说者,彼亦从缘起生,若言不从缘生者,无有是处。尊者浮弥!彼沙门、婆罗门所说苦乐自作者,亦缘触生,若言不从触生者,无有是处。苦乐他作,自他作,非自非他无因作者,彼亦缘触生,若言不缘触生者,无有是处」。

尔时、尊者阿难去舍利弗不远,坐一树下。闻尊者舍利弗与尊者浮弥所论说事。闻已从座起,往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以尊者浮弥与尊者舍利弗共论说,一一具白世尊。佛告阿难:「善哉!善哉!阿难!尊者舍利弗,有来问者,能随时答。善哉舍利弗!有应时智故,有来问者,能随时答。若我声闻,有随时问者应随时答,如舍利弗所说。阿难!我昔时住王舍城山中仙人住处,有诸外道出家,以如是义、如是句、如是味来问于我,我为斯等,以如是义、如是句、如是味而为记说,如尊者舍利弗所说。阿难!若诸沙门、婆罗门,苦乐自作,我即往彼问言:汝实作是说,苦乐自作耶?彼答我言:如是。我即问言:汝能坚执持此义?言是真实,余则愚者,我所不许。所以者何?我说苦乐所起异于此。彼若问我:云何瞿昙所说苦乐所起异者?我当答言:从其缘起而生苦乐。如是说苦乐他作,自他作,非自非他无因作者,我亦往彼,所说如上」。阿难白佛:「如世尊所说义,我已解知:有生故有老死,非缘余,有生故有老死;乃至无明故有行,非缘余,有无明故有行。无明灭则行灭,乃至生灭则老病死、忧悲恼苦灭,如是纯大苦聚灭」。佛说此经已,尊者阿难闻佛所说,欢喜随喜,作礼而去。

489 (347 )﹙中p60﹚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若王、大臣、婆罗门、长者、居士,及余世人所共恭敬、尊重,供养佛及诸声闻众,大得利养──衣被、饮食、卧具、汤药;都不恭敬、尊重,供养众邪异道,衣被、饮食、卧具、汤药。尔时、众多异道,聚会未曾讲堂,作如是论:「我等昔来,常为国王、大臣、长者、居士,及余一切之所奉事恭敬,供养衣被、饮食、卧具、汤药,今悉断绝,但恭敬、供养沙门瞿昙、声闻大众,衣被、饮食、卧具、汤药。今此众中,谁有智慧大力,堪能密往,诣彼沙门瞿昙众中出家,闻彼法已,来还广说;我等当复用彼闻法,化诸国王、大臣、长者、居士,令其信乐,可得还复供养如前」。时有人言:「有一年少,名曰须深,聪明、黠慧,堪能密往沙门瞿昙众中出家,听被法已,来还宣说」。时诸外道,诣须深所而作是言:「我今日大众聚集未曾讲堂,作如是论:我等先来为诸国王、大臣、长者、居士,及诸世人之所恭敬、奉事,供养衣被、饮食、卧具、汤药,今悉断绝。国王、大臣、长者、居士,及诸世间,悉共奉事沙门瞿昙、声闻大众。我此众中,谁有聪明、黠慧,堪能密往沙门瞿昙众中出家学道,闻彼法已,来还宣说,化诸国王、大臣、长者、居士,令我此众还得恭敬、尊重、供养。其中有言:唯有须深聪明、黠慧,堪能密往瞿昙法中,出家学道,闻彼说法,悉能受持,来还宣说。是故我等故来相请,仁者当行」!

时彼须深默然受请,诣王舍城迦兰陀竹园。时众多比丘出房舍外,露地经行。尔时、须深诣众多比丘而作是言:「诸尊!我今可得于正法中,出家受具足,修梵行不」?时众多比丘,将彼须深,诣世尊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今此外道须深,欲求于正法中出家受具足,修梵行」。尔时、世尊知外道须深心之所念,告诸比丘:「汝等当度彼外道须深,令得出家」。时诸比丘,愿度须深出家,已经半月。有一比丘语须深言:「须深!当知我等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时彼须深语比丘言:「尊者!云何学离欲恶不善法,有觉有观,离生喜乐,具足初禅,不起诸漏,心善解脱耶」?比丘答言:「不也,须深」!复问:「云何离有觉有观,内净一心,无觉无观,定生喜乐,具足第二禅,不起诸漏,心善解脱耶」?比丘答言:「不也,须深」!复问:「云何尊者离喜,舍心住,正念正智,身心受乐,圣说及舍,具足第三禅,不起诸漏,心善解脱耶」?答言:「不也,须深」!复问:「云何尊者离苦息乐,忧喜先断,不苦不乐,舍净念一心,具足第四禅,不起诸漏,心善解脱耶」?答言:「不也,须深」!复问:「若复寂静、解脱,起色、无色,身作证具足住,不起诸漏,心善解脱耶」?答言:「不也,须深」!须深复问:「云何尊者所说不同,前后相违?云何不得禅定而复记说」?比丘答言:「我是慧解脱也」。作是说已,众多比丘各从座起而去。

尔时、须深知众多比丘去已,作是思惟:此诸尊者所说不同,前后相违,言不得正受,而复记说自知作证。作是思惟已,往诣佛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彼众多比丘,于我面前记说: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后有。我即问彼尊者:得离欲恶不善法,乃至身作证,不起诸漏,心善解脱耶?彼答我言:不也,须深!我即问言:所说不同,前后相违,言不入正受,而复记说自知作证!彼答我言:得慧解脱。作此说已,各从座起而去。我今问世尊:云何彼所说不同,前后相违,不得正受而复说言自知作证」?佛告须深:「彼先知法住,后知涅槃。彼诸善男子,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离于我见,不起诸漏,心善解脱」。须深白佛:「我今不知先知法住,后知涅槃。彼诸善男子,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离于我见,不起诸漏,心善解脱」?佛告须深:「不问汝知不知,且自先知法住,后知涅槃。彼诸善男子,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离于我见,心善解脱」。须深白佛:「唯愿世尊为我说法,令我得知法住智,得见法住智」!佛告须深:「我今问汝,随意答我。须深!于意云何?有生故有老死,不离生有老死耶」?须深答曰:「如是,世尊!有生故有老死,不离生有老死」。如是生、有、取、爱、受、触、六入处、名色、识、行、无明。「有无明故有行,不离无明而有行耶」?须深白佛:「如是,世尊!有无明故有行,不离无明而有行」。佛告须深:「无生故无老死,不离生灭而老死灭耶」?须深白佛言:「如是,世尊!无生故无老死,不离生灭而老死灭」。「如是乃至无无明故无行,不离无明灭而行灭耶」?须深白佛:「如是,世尊!无无明故无行,不离无明灭而行灭」。佛告须深:「作如是知、如是见者,为有离欲恶不善法,乃至身作证具足住不」?须深白佛,「不也,世尊」!佛告须深:「是名先知法住,后知涅槃。彼诸善男子,独一静处,专精思惟,不放逸住,离于我见,不起诸漏,心善解脱」。佛说此经已,尊者须深远尘、离垢,得法眼净。尔时、须深见法,得法,觉法,度疑,不由他信,不由他度,于正法中心得无畏。

(须深)稽首佛足,白佛言:「世尊!我今悔过!我于正法中盗密出家,是故悔过」。佛告须深:「云何于正法中盗密出家」?须深白佛言:「世尊!有众多外道,来诣我所,语我言:须深!当知我等先为国王、大臣、长者、居士,及余世人恭敬、供养,而今断绝,悉共供养沙门瞿昙、声闻大众。汝今密往沙门瞿昙声闻众中,出家受法,得彼法已,还来宣说,我等当以彼闻法,敎化世间,令彼恭敬供养如初。是故世尊!我于正法律中盗密出家,今日悔过,唯愿世尊听我悔过,以哀愍故」!佛告须深:「受汝悔过。汝当具说:我昔愚痴、不善、无智,于正法律盗密出家,今日悔过,自见罪、自知罪,于当来世律仪成就,功德增长,终不退减。所以者何?凡人有罪,自见、自知而悔过者,于当来世律仪成就,功德增长,终不退减」。佛告须深:「今当说譬,其智慧者以譬得解。譬如国王,有防逻者,捉捕盗贼,缚送王所。白言:大王!此人劫盗,愿王处罪。王言:将罪人去,反缚两手,恶声宣令,周遍国中,然后将出城外刑罪人处,遍身四体,劖以百矛。彼典刑者,受王敎令,送彼罪人,反缚两手,恶声宣唱,周遍城邑,将出城外刑罪人处,遍身四体,劖以百矛。日中,王问:罪人活耶?臣白言:活。王复敕臣:复劖百矛。至日晡时,复劖百矛,彼犹不死。佛告须深:「彼王治罪,劖以三百矛,彼罪人身,宁有完处如手掌不」?须深白佛:「无也,世尊」!复问须深;「时彼罪人,劖以三百矛因缘,受苦极苦剧不」?须深白佛;「极苦,世尊!若劖以一矛,苦痛难堪,况三百矛当可堪忍」!佛告须深:「此尚可耳,若于正法律盗密出家,盗受持法,为人宣说,当受苦痛倍过于彼」。佛说是法时,外道须深漏尽意解。佛说此经已,尊者须深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456 (335) ﹙上p414﹚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拘留搜调牛聚落。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为汝等说法,初、中、后善,善义、善味,纯一满净,梵行清白,所谓第一义空经。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云何为第一义空经?诸比丘!眼生时无有来处,灭时无有去处。如是眼,不实而生,生已尽灭,有业报而无作者,此阴灭已,异阴相续,除俗数法。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说,除俗数法。俗数法者,谓此有彼有,此起故彼起,如无明缘行,行缘识,广说乃至纯大苦聚集起。又复此无故彼无,此灭故彼灭,无明灭故行灭,行灭故识灭,如是广说乃至纯大苦聚灭。比丘!是名第一义空法经」。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535 (372) ﹙中p89﹚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食、资益众生,令得住世,摄受长养。何等为四?一、粗抟食,二、细触食,三、意思食,四、识食」。时有比丘,名曰颇求那,住佛后扇佛。白佛言:「世尊!谁食此识」?佛告颇求那:「我不言有食识者,我若言有食识者,汝应作是问。我说识是食,汝应问言;何因缘故有识食?我则答言:能招未来有令相续生,有有故有六入处,六入处缘触」。颇求那复问:「为谁触」?佛告颇求那:「我不言有触者,我若言有触者,汝应作是问为谁触。汝应如是问;何因缘故生触?我应如是答:六入处缘触,触缘受」。复问:「为谁受」?佛告颇求那:「我不说有受者,我若言有受者,汝应问为谁受。汝应问言:何因缘故有受?我应如是答:触缘故有受,受缘爱」。复问:「世尊!为谁爱」?佛告颇求那:「我不说有爱者,我若说言有爱者,汝应作是问,为谁爱。汝应问言:何缘故有爱?我应如是答:缘受故有爱,爱缘取」。复问:「世尊!为谁取」?佛告颇求那:「我不说言有取者,我若说言有取者,汝应问言为谁取。汝应问言:何缘故有取?我应答言:爱缘故有取,取缘有」。复问:「世尊!为谁有」?佛告颇求那:「我不说有有者,我若说有有者,汝应问言为谁有。汝今应问:何缘故有有?我应答言:缘取故有有,能招当来有触生,是名有。有六入处,六入处缘触,触缘受,受缘爱,爱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病死、忧悲恼苦,如是纯大苦聚集。谓六入处灭则触灭,触灭则受灭,受灭则爱灭,爱灭则取灭,取灭则有灭,有灭则生灭,生灭则老病死、忧悲恼苦灭,如是纯大苦聚灭」。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473 (292 )﹙中p22﹚ (缘起之功效)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云何思量观察正尽苦,究竟苦边时,思量众生所有众苦种种差别,此诸苦何因,何集,何生,何转?思量取因,取集,取生,取转,若彼取灭无余,众苦则灭。彼所乘苦灭道迹如实知,修行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尽苦,究竟苦边,所谓取灭。复次、比丘!思量观察正尽苦,究竟苦边时,思量彼取何因,何集,何生,何转?思量彼取爱因,爱集,爱生,爱转,彼爱永灭无余,取亦随灭。彼所乘取灭道迹如实知,修习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尽苦,究竟苦边,所谓爱灭。复次、比丘!思量观察正尽苦,究竟苦边(时),则思量彼爱何因,何集,何生,何转?知彼爱受因,受集,受生,受转,彼受永灭无余,则爱灭。彼所乘爱灭道迹如实知,修习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尽苦,究竟苦边,所谓受灭。复次、比丘!思量观察正尽苦,究竟苦边时,思量彼受何因,何集,何生,何转?知彼受触因,触集,触生,触缘,彼触永灭无余,则受灭。彼所乘触灭道迹如实知,修习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尽苦,究竟苦边。复次、比丘!思量观察正尽苦,究竟苦边时,思量彼触何因,何集、何生,何转?当知彼触六入处因,六入处集,六入处生,六入处转,彼六入处永灭无余,则触灭。彼所乘六入处灭道迹如实知,修习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尽苦,究竟苦边。复次、比丘!思量观察正尽苦,究竟苦边时,思量彼六入处何因,何集,何生,何转?知彼六入处名色因,名色集,名色生,名色转,名色永灭无余,则六入处灭。彼所乘名色灭道迹如实知,修习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尽苦,究竟苦边,所谓名色灭。复次、比丘!思量正尽苦,究竟苦边时,思量名色何因,何集,何生,何转?知彼名色识因,识集,识生,识转,彼识永灭无余,则名色灭。彼所乘识灭道迹如实知,修习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尽苦,究竟苦边,所谓识灭。复次、比丘!思量观察正尽苦,究竟苦边时,思量彼识何因,何集,何生,何转?知彼识行因,行集,行生,行转;作诸福行善识生,作诸不福不善行不善识生,作无所有行无所有识生,是为彼识行因,行集,行生,行转,彼行永灭无余,则识灭。彼所乘行灭道迹如实知,修习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尽苦,究竟苦边,所谓行灭。复次、比丘!思量观察正尽苦,究竟苦边时,思量彼行何因,何集,何生,何转?知彼行无明因,无明集,无明生,无明转。彼福行无明缘,非福行亦无明缘,非福不福行亦无明缘,是故当知彼行无明因,无明集,无明生,无明转,彼无明永灭无余,则行灭。彼所乘无明灭道迹如实知,修习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尽苦,究竟苦边,所谓无明灭」。佛告比丘:「于意云何?若不乐无明而生明,复缘彼无明作福行、非福行、无所有行不」?比丘白佛:「不也,世尊!所以者何?多闻圣弟子,不乐无明而生明,无明灭则行灭,行灭则识灭,如是乃至生老病死、忧悲恼苦灭,如是如是纯大苦聚灭」。佛言:「善哉!善哉!比丘!我亦如是说。汝亦知此,于彼彼法起,彼彼法生;彼彼法灭,彼彼法灭,止、清凉、息、没。若多闻圣弟子,无明离欲而生明,身分齐受所觉,身分齐受所觉时如实知;若寿分齐受所觉,寿分齐受所觉时如实知;身坏时寿命欲尽,于此诸受一切所觉,灭尽无余。譬如力士取新熟瓦器,乘热置地,须臾散坏,热势悉灭。如是比丘!无明离欲而生明,身分齐受所觉如实知;寿分齐受所觉如实知;身坏命终,一切受所觉悉灭无余」。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477 (296) ﹙中p34﹚ (缘起之功效)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因缘法及缘生法。云何为因缘法?谓此有故彼有,谓缘无明行,缘行识,乃至如是如是纯大苦聚集。云何缘生法?谓无明、行……。若佛出世,若未出世,此法常住,法住、法界,彼如来自所觉知,成等正觉,为人演说,开示、显发,谓缘无明有行,乃至缘生有老死。若佛出世,若未出世,此法常住,法住、法界,彼如来自觉知,成等正觉,为人演说、开示、显发,谓缘生故有老病死、忧悲恼苦。此等诸法,法住,法定,法如,法尔,法不离如,法不异如,审谛、真、实、不颠倒。如是随顺缘起,是名缘生法,谓无明、行、识、名色、六入处、触、受、爱、取、有、生、老病死忧悲恼苦,是名缘生法。多闻圣弟子,于此因缘法、缘生法,正智善见。不求前际,言我过去世若有,若无,我过去世何等类?我过去世何如?不求后际,我于当来世为有,为无,云何类?何如?内不犹豫,此是何等?云何有?此为前谁?终当云何之?此众生从何来?于此没当何之?若沙门、婆罗门,起凡俗见所系,谓说我见所系,说众生见所系,说寿命见所系,忌讳吉庆见所系,尔时悉断、悉知,断其根本,如截多罗树头,于未来世成不生法。是名多闻圣弟子,于因缘法、缘生法,如实正知,善见,善觉,善修,善入」。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478 (297) ﹙中p36﹚ (缘起之功效)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拘留搜调牛聚落。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当为汝等说法,初、中、后善,善义、善味,纯一清净,梵行清白,所谓大空法经。谛听,善思,当为汝说。云何为大空法经?所谓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谓缘无明行,缘行识,乃至纯大苦聚集。缘生老死者,若有问言:彼谁老死?老死属谁?彼则答言:我即老死,今老死属我,老死是我所,言命即是身。或言:命异、身异。此则一义,而说有种种。若见言命即是身,彼梵行者所无有;若复见言命异身异,梵行者所无有。于此二边,心所不随,正向中道,贤圣出世如实、不颠倒、正见,谓缘生老死。如是生、有、取、爱、受、触、六入处、名色、识、行。缘无明故有行,若复问言;谁是行?行属谁?彼则答言:行则是我,行是我所,彼如是命即是身;或言命异身异。彼见命即是身者,梵行者(所)无有;或言命异身异者,梵行者亦无有。离此二边,正向中道,贤圣出世如实、不颠倒、正见,所谓缘无明行。诸比丘!若无明离欲而生明,彼谁老死,老死属谁者,老死则断、则知,断其根本,如截多罗树头,于未来世成不生法。若比丘无明离欲而生明,彼谁生,生属谁;乃至谁是行,行属谁者,行则断、则知,断其根本,如截多罗树头,于未来世成不生法。若比丘无明离欲而生明,彼无明灭则行灭,乃至纯大苦聚灭,是名大空法经」。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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