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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五年行脚体会报告(释亲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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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五年行脚体会报告----释亲均

我佛如来入村、城邑、聚落乞食,能令众生发无上道心,若有盲者见色,聋者得闻,乱得正念,裸者得衣,饿者得食,渴者得饮,无有众生为贪嗔痴所逼……我等释子怎能不谨遵佛制,二时头陀——行脚乞食。

上乞如来之佛法,以破烦恼证法身,下乞世人之食衣,用资身命得修真,这是一名真正的比丘尼以清净乞食而活命的准绳。福报啊,在这末法年代,亲均能在妙祥僧团的下院——海城道源寺依上妙下融尼师出家修道,真是佛菩萨加被啊,感恩!礼敬!!阿弥陀佛!!!除了感恩之外,还觉得这殊胜的因缘也许是宿世种下的善因吧,如果是真的,亲均现在继续发愿种善因,生生世世随师行头陀,以度芸芸众生。

第一天

公元二○○五年,农历乙酉年八月十七日凌晨二点,我们一行十八人由寺院乘坐大客车至叉沟路口开始行脚,还有十来位护法居士,他们发心一路随我们尼众僧团行脚、乞食,并做好护法工作。同行的还有大连的孙居士、沈阳的某位新闻记者,他们得知我们尼众僧团再一次集体行脚乞食,也赶来采访这第一手材料,因为在这末法年代能有这样一个尼众僧团实在是罕见。我们这个尼众僧团现有僧人二十八人,集体持日中一食,不捉持金钱,每年按佛制行头陀行——行脚乞食。每年的行脚都是由当家师上妙下融尼师亲自率众而行。

皎洁的月光给我们行脚带来了很大的方便,师父在前,手擎锡杖,我们随后,师兄弟们手持八把方便铲(方便铲:行脚僧行脚一路用来掩埋伤亡众生用之),再加上十来位护法居士,这一行人看上去,我心里好欣慰。世尊当年带领众弟子托钵的画面浮现在我眼前,这个画面一出,虽然背的大包重三四十斤,也倒不觉得沉。行脚的背包里面装有睡袋、气垫、牙具、皂角、三衣、瓶、钵、坐具、香炉、漉水囊、手巾、刀子、火柴、镊子、经、律、佛像、菩萨形像等十八种物,此十八种物是行头陀者必须随身之物。菩萨戒经中云:“此十八种物,常随其身,如鸟二翼。”除此之外,还有手电筒,因为以往行脚每天都走到八、九点钟,甚至更晚,如果不利用手电筒照路,恐伤脚下众生。还有居士供养的洗脚盆、雨衣、卫生纸等用品,再加上帐篷,大包装得满满的。我们这些比丘尼何德何能,能让居士发这么大的心来供养这么多的物品,以及路上必备的物品,是因为我们能持佛的戒。众生需要正法,虽然他们暂时放不下世乐,不能出家修行,行如来这一法,可是他们赞叹、随喜这一戒行,有了这一欢喜心,他们便种下了善因,将来也会放下贪欲,做一名真正的持戒的释子。

头陀是佛法的需要,是末法众生的需要,现在世人更需要,但最需要的还是我们尼众,因为尼众较大德僧说来,贪恋欲望,无明烦恼,真是无法相比,是头陀行的戒法一点点撕去了我们尼众的毛病习气,是头陀行的住持才使佛法久住于世。

今天是第一乞食,世俗有句话,“良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所以我祈盼今天能乞到一些食物。虽然乞食是为众生故进行乞食,非为食乞,但贪欲心还是占有一定的位置。根据往年的经验,每天都会有人空钵,不过你放心,即使空钵而回的也不会没有食物吃,这里是六和僧团,其中有一“利和同均”,哪怕只乞到一个馒头,师父也会把它掰成一个个小块,均匀的平分。佛陀的平等,现在世人见不到,只能在佛弟子的行持上表现出来。身教胜于言教,这不是最好的表佛陀的平等慈悲吗?师父把我们这十八人分成三人一组,两名比丘尼同一名式叉摩那尼或一沙弥尼为一组,因为佛不允许我们比丘尼独自一人入村,甚至见闻处都不可以离开。师父更是遵守佛制,平时在寺院里比丘尼都必须有互才可以行走,式叉尼和沙弥尼亦是如此,更何况现在进入村落行乞。看一看整齐的六组尼众,个个精神饱满,因为我们心里知道,我们这看似软弱的双肩都负有如来的使命,二○○五年的乞食序幕正在这里悄然拉开。

今天乞食的地点是孤山镇碾盘村。因为八月十五正是农民秋收的季节,辛勤朴实的劳动人民最欢喜的时刻,因为这里有丰硕的果实,因此有好多户农家小院的门都是锁着的,这是乞食难得的原因之一。连乞几家都是锁着门,后又来至一家门前,一五十岁左右的男子见我们走来,不吱声说话,便狠狠地把胳膊一甩,还瞪了我们一眼,我知趣地想走开,可是一想这样走开不可以,他还不知道我们的目的是啥呢,于是厚着脸皮喊了一声“阿弥陀佛”,见那男子的脸变得更阴沉了,就离开了这一家,心里好难受,既然行头陀的比丘尼到了这一看上去生活水平不算富裕(从房舍看来)的农家,却没有给他种上任何一点福田,实在是惭愧自己德行不够,因为经上曾记载一贫人因为布施供养头陀者的原因,七天就变成一富翁的公案。

再往前走,来到一户正在砌大墙的人家,农村人家就是这样,有了房子还要用大墙把房子的周围围起来。正在施工的人们停下来看我们,我上前喊了一声“阿弥陀佛”,那人群中竟然也有人喊了一声“阿弥陀佛”,我接着说:“阿弥陀佛,我们是行脚路过这里,向你们乞一些食物。”他说:“你说的是啥意思?”我又解释说:“我们是出家人,向你们乞一些能吃的素食。”那人又说:“素食是什么呀?”我说:“素食就是没有用众生的肉而制成的食物。”那人又说:“我明白了,就是大米饭、馒头、茄子等东西对不对?”我心想这家差不多能布施,要不然,他不会问得这样详细。谁知他又问:“你们是从哪里来的?要到哪去?”我又耐心地回答:“我们是海城道源寺的,往荒沟去。”因为前面的镇子是荒沟镇。因为想在这里乞一些食物,所以必须在这里接受人家的盘问,现在这些人明白了我们的目的,竟然说:“啊,那这家家里没人,你们走吧。”我一听心里又想,问了这么多又不给食物,浪费我们的时间,真是不对,因为我们乞食的时间是有限量的。咳,已经乞了两户人家了,佛制乞食只可以乞七家(没人看家的不算)。

又往前走了一家,降下慢心上前拍了两下大铁门,喊了一声“阿弥陀佛”,里面的女主人应声而出,拉开一门缝问:“你们干什么的?”我回答说:“我们是行脚的比丘尼,路过你家,乞一些食物。”她一听便明白了意思,回屋取了一盆饭端出来说:“往哪放啊?”我说:“往我们钵里放。”并趁机说:“我们出家人过斋用钵,不用饭碗。”她说:“这是钵吗?”我应着说:“是。”并给她讲了佛制出家人过斋,以及用钵的好处。因为时间的关系,不敢久留,更不敢多说,三人一行急速走回集合地点,已有好几组乞食的比丘尼先回来了,见大盆里装了好多一样大小的馒头,心想这是谁有这样好的因缘,乞到这么多的馒头?后来听他们闲唠才知道,是护法居士怕我们乞的食物不能填饱肚子而供养的。真是有心计且有乞食经验的护法居士啊!

因为过斋的地点是离学校不远的一块空地,等我们过完斋,有好多学生好奇地跑来问师父,你们这些人是干什么的?佛在哪里?阿弥陀佛那里上课留作业吗?师父耐心地给他们讲解、教化,并给他们结缘一些《素食与人生》、《觉海慈航》、《大悲咒、心经》等书籍,并教他们读大悲咒,一字一句地教,天真无邪地学,这一组镜头实在是难得,《三世因果》这本书给学生带来了欢喜心,一个小女孩说回家后给奶奶读读,奶奶就不会说命不好了。望着她天真的笑,我心里也笑了。

过了一会,师父便让我们收拾行囊开始下午的行脚。走了一小会,在一块空地上,我们放下背包开始休息,因为今天是第一天,师父怕我们走急了,太累,便让我们在这放松一下,做行脚笔记。

打开笔记本,想起○三年的第一天乞食,当我们过完斋后,有一五十岁左右的男子见我们乞食,回到家里取来了土豆和大米,作为第二天的供养,可是师父知道佛不允乞生谷(生谷者,谓一切谷类,如大小麦、胡麻、大豆、小豆等)。如来为慈愍我等故,尚行乞食,令诸弟子少欲知足,故而不允乞生谷,免去了佛制出家众不应自煮、恶触、内宿等等过失,出家众如法行乞食法,世尊常所赞叹也。且持钵乞食有种种之功德,《分别善恶报应经》卷下(大正一·九○一上)云:若有比丘持钵乞食有十种功德,云何十种?(一)威仪无缺;(二)成熟有情;(三)远离慢心;(四)不贪名利;(五)福田周普;(六)诸佛欢喜;(七)绍隆三宝;(八)梵行圆满;(九)命终生天;(十)究竟圆寂。如是功德,若常持钵乞食便可获。经过师父的再三讲解,那老人家才笑着说:“行,等你们再路过我村时,我一定早早做好食物,等着供养。”○三年的第一天与今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休息了一阵子,有的人竟靠着背包睡觉了,看着大家的疲惫样子,我心里觉得这正是头陀行的行持。

一整齐的乞食行脚队伍又沿路开始行走,路边有好多众生被路过的车轮夺去了生命。《梵网经菩萨戒本》云:“一切男子是我父,一切女人是我母,我生生无不从之受生,故六道众生,皆是我父母。”既然经中有这样记载,路边的伤亡众生怎又忍心不管呢?所以尽管背着包,蹲下捡众生很不方便,看见了还是要捡的,因为这一个小小的动作是在养孝养慈啊。后面的居士把我们捡来的众生一并掩埋,还一边埋一边念往生咒为它们回向,并告诉它们不可生嗔恨心,一切都在因果中,是在还报。能有行头陀的尼众为它们掩埋尸体,它们一定会放下这个假壳子的。之所以居士掩埋,是因为比丘尼不可掘地。因为地能生长植物,且有许多众生居住在里面,不能因掩埋尸体而伤害地里众生。

当走到镇政府门前时,天已经黑了,现在已经八点半多钟了,师父一声“休息”,大众师放下背包,准备在这块空地上过夜。我们睡的是防露水的帐篷,每个帐篷能睡三个人,地上铺着用打气筒吹起的地垫,又有睡袋,所以尽管天气渐冷,却冻不着我们。因为第一次用帐篷,我们还不咋会用,师父便教大家咋用,又有居士帮忙吹气垫,所以很快便把过夜的一切准备就绪。师父又为大家安了单,因为佛不允我们尼众独自一人睡,又不让同白衣睡三宿,所以师父便按佛制安排好我们。师父分好一组,便让我们这组人钻进去休息,当最后一组休息下来,师父又检查了一遍,才自己钻进帐篷休息。

第一天的全程已经超过了四十里。

第二天

睡得正香的我们,听见师父亲手作相的板点声和“起床了”的声音,赶紧起来准备背包,为新的一天行脚作好前方便。

检查一下自己的身体,甩一甩胳膊,肩有点痛,用力按几下还可以,踢一踢腿,也可以,没有勇气检查脚趾头,因为太痛,可还是脱下了袜子,现实就是现实,不管怎样,都要面对。因为我与师父同住一个帐篷,看着我悋惜身体的动作,师父笑了一下,我觉得这一笑,是师父的慈悲,是师父的鼓励,是师父的加持。于是我用针把两个脚趾头的泡挑破,放出一些水。泡是破了,可同时又有了一种新的痛觉,一直放不下色身的我现在突然有了一种力量,迅速穿好袜子,收拾好一切,整装待发。想一想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力量,是因为看到了行脚的用具吧,因为一见这大背包,就知道自己是一个行头陀行的比丘尼,延续释迦如来法脉的使命油然而生。

三点多钟,我们一行人又上路了。皎洁的月光,使我的心里又增添了丝丝的安慰,看样子今天的天气一定很好。因为心情好,背包也没觉得太沉。黑黑的夜色被我们行脚的比丘尼的脚步渐渐冲淡,天已经亮了,我们的衣服和背包上面挂了一层淡淡的霜。有赶路的行人好奇地停下脚步、车子来观察我们,有的人问:“你们是干什么的?”师父回答说:“是行脚的。”又有人问:“你们到哪里去呀?”师父又答:“到荒沟去。”“你们为啥不坐车呀?”师父又答:“行脚就是走着的。”那人又问:“你们不累吗?”师父说:“不累。”并告诉他们当年释迦牟尼佛带领众弟子的行持,他们还是不理解地摇摇头,有的偷着小声说,这群和尚真是傻子,都什么年代了,还有用脚走路的。虽然他们骂我们傻,可心里还挺高兴,因为他们认为我们是和尚,如果我们真能是和尚就好了,可惜我们是业障深重的尼众。因为是尼众,佛制的头陀行有十三支:(一)粪扫衣支,(二)三衣支,(三)常乞食支,(四)次第乞食支,(五)一座食支,(六)一钵食支,(七)时后不食支,(八)阿练若住支,(九)树下住支,(十)露地住支,(十一)冢间住支,(十二)随处住支,(十三)常坐不卧支,而我们只能行持其中八支。对于比丘尼,阿练若住支及时后不食支是由于学处所禁止的;露地住支、树下住支与冢间住支的三支,实行的确很难,而且比丘尼不应离开第二女性而独住的,在这样的情形下也很难获得同志,纵使获得亦未免合众同住之烦,这样亦难成就她受持此等头陀支的目的(以上摘自《清净道论》),所以我们尼众只能有余下的八支可行,实在是惭愧自己是个尼众。

前面已进入三间房村,见村中央有一块空地,于是我们大家把背包放下,又开始去乞食。首先乞的两户人家都是锁着门的,第三家一位约四十岁左右的妇女一听我们的声音,便带着可怜的声音笑着对我们说:“等一等,原来你们也是女的啊,见你们三人还以为是和尚呢,又不知你们是不是骗人的和尚。”我解释说:“我们是海城道源寺的出家人,我们既不化缘也不要钱,只是路过此地,要一点能填饱肚子的食物。”她说:“不要钱的和尚我还是头一次看到呢,不就是要点饭吗,好,我回家去取来给你们。”只一会,她便端来一盆米饭,上面还有两块玉米面饼子,装在我们三人的钵里。看见她热心的布施,又见她家破旧的房子,使我想起经上记载着,大迦叶因接受了一贫穷妇女淘米水的供养,使其变成富翁的公案。虽然乞的食物够吃的了,看一看时间,距过斋时间还有一段距离,继续往前乞,因为我们不是为了要饭填饱肚子而乞食。又来到一户人家,只有一位六十多岁的男子在家,那老者见我们远远走来,好奇地看着。我上前喊了一声“阿弥陀佛”,那老者说:“你们是干什么的?”我回答:“我们是行脚的出家人,路过这里乞一些能吃的食物。”那老者说:“早饭吃了了。”我说:“不只是要饭,能吃的东西都行啊。”老者从大门的底下扔出了不知多少毒蛇(注:此喻金钱),我们说:“老人家,我们出家人不乞钱。”这时孙居士把毒蛇又给他塞了回去,老人家愁了,说:“饭啊没有了,给钱还不要,这怎么办呢?”他又接着问:“那生茄子你们吃吗?”我回答说:“能填饱肚子的素食物都可以。”老人家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便从地里摘下了新鲜的大紫色茄子,供养给我们。看看时间知道不早了,我们回到了集合的地方,还是有几组师兄早早回来了,因为我们远远看见已有好几把方便铲整齐地排在那里了。一路发心护持行堂的余居士和王居士等早已把早回来那些师兄们乞回来的饭菜倒在了一个大盆子里面,生吃的菜和水果放在了一边。盆子里的各种饭菜被勺子均匀地搅拌在一起,什么米饭、馒头、玉米、小米粥、玉米面饼子、高粱米饭、豆包、面条等等,咸菜、豆腐、大酱也在其中。看着这些布施者种下的福田,我风趣地说:“好丰盛的斋饭啊,比八宝粥一定要好吃呢。”说实在的,看着这两盆饭,心里想,嗐,今天要饿着半个肚子了。开始准备过斋了,大众师依次而坐,随着“供养清净法身”的起腔,每人钵里的饭食均匀地倒入。这时,又由盘锦江居士等供养了热菜、热饭,挨饿的念头顿时消散了。在寺院里也是日中一食,可是这两天在外乞食过斋,觉得更是清净香甜,大概是这两天走得太累了吧,身体消耗得太多,所以吃起饭来无有妄念,倒也挺好。随着“萨哆喃”的起腔,为布施者种下祝愿。结斋后,我本想去调查一下这两天空钵者的感想,可是看她们不自然的表情,却不好意思问了,因为谁愿意空钵而回呢?其实,释迦如来舍转轮王位出家成道,入里乞食犹有不得,况我无福薄德之人而有得耶,是为乞食法行者。现在的空钵代表不了明天,过去多劫种下的因,是今天要承受的果。虽然乞着多少,和是否乞着,回到这里都一样平等受食,因为我们行持“利和同均”。

两天的乞食生活过去了,过完斋,师父领我们稍微往前行走了一段路,遇到一个不错的斜坡空地,便让我们休息下来。大众师们把包放在一边,有的靠着包开始休息、缝补、做日记,总之每人都有自己的安排,我靠着包瞌睡了一会,醒来发现自己的身上不知被谁盖了一件观音斗,惭愧自己行力不足,慈悲心不够,自己累了就休息,没有看一看大众师是否休息好,有什么需要我去做,而现在是别人关心我,真的不好意思。休息了一会,自己觉得体内的能量充实了很多,所以再走起来不觉得有累的感觉。走了一段路,有人跟随问我们:“你们是白云山的尼姑吗?”我回答说:“不是。”“那你们是哪的?”我说:“我们是大悲寺下院道源寺的。”那边有人说:“那你们与大悲寺有关系吗?”“当然有,我们依止大悲寺的主持上妙下祥和尚修行。”说此话的同时,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自豪感。“那我问你,”那男子说,“你们也吃一顿饭吗?”我回答:“是的。”“你们庙里没有功德箱吗?”我又回答:“是的。”“你们也吃全素吗?”“是的。”我又回答,我反问之:“你咋知道得这么多?”他说:“我是木工,去过大悲寺做活,在那住了些日子,看到那里的和尚是真的,外人走了,全是和尚时也不吃荤的,而且那里的大和尚和大家吃的一样,穿的破得没法说。你们这些女同志也这样吗?”我点点头,本来出家人给居士讲出家人的生活,可是现在大悲寺的修持法,他却知道好多,给我们讲了许多。也好,自己为自己做见证是假的,而别人为自己做见证是真的。

我们走到路边一空地上时,天又黑下来,一打听这是三间房村,师父决定在此处过夜休息。大家安置好已经十点多钟了,孙居士在此机会想好好了解一下我们下院,师父不顾一路疲劳,跟他谈了起来。孙居士护持过上院师父行脚,把看到的一些值得学习的经验告诉我们。等我们休息时,已经十一点多钟了,那种困和乏的感觉早就来围绕我了,可是师父与人家说话,我又不能不护戒,这一看师父要休息了,可给我乐坏了,谁知师父又去挨个检查帐篷,等真正钻进帐篷时,已经十一点半多钟了,咳!总算让我休息了。

第三天

还是师父的喊声把我们叫醒,一出帐篷,觉得今天很冷,于是披上观音斗行走。今天的路程好象上坡很多,所以走起来挺费劲的,一个大长坡约有二三里路,等上了大坡回头一看,好一派风景,“都摄六根”的声音立刻出现耳边,赶紧收回眼根,继续赶上队伍。师父见大坡已上来,便让我们打坐稍歇一会,这时孙居士赶回来说,前面的村庄只几户人家,再前面的村庄也只有几户,今天乞食怕更困难,就不要乞了,一路护持的居士会送饭的。师父立即做出决定,留下两组乞食,余下的人往前赶路,她们的背包放在了孙居士车上,这样她们乞完食会很快赶上队伍。我和华性师是最后一组乞的,头一家只乞到一点凉水,第二家只给了一碗稀粥和两个包子,最后一家长长的院子,远远看见一位老人坐在板凳上不知干啥,好象挺忙,走进院子的一半,喊了一声“阿弥陀佛”,以为老人家没听见,可见她却偷眼看我们,觉得好笑,反正我们已经进来了,再往前走几步,又喊了一声“阿弥陀佛”,那老人家还是不做任何动作,我们仔细一看,才知道她正在那把杀死的鸡往下拔毛呢。说实在的,要是刚才就看清楚她在搞杀业,才不会准备向她乞食呢,我们怎么能让充满鲜血的手往我们的钵里放任何食物呢?我们边往回走边念往生咒为其回向。

过完斋后我们立即上路,只走了一小会,一路护持的黑龙江严居士和大石桥的小丰居士从迎面的小树林里走了出来,看他那高兴劲,一定是找到很好的休息场地了。进去一看,真是风水宝地,穿过一个小木桥进入一片沙地,粗沙上还有好多鹅卵石,看着这些小石子形状各异,心里想,我是哪一块呢?是圆圆的,还是棱角锋锐的,还是扁扁的?为什么让我看到这些小石子呢?感悟自己的修行阶级吧。一丛丛的灌木一堆堆的不整齐地生长,也好,在上面晾一晾睡袋、帐篷,满有用的。在软软的河滩上席地而坐,旁边又有小树的荫凉,加上小溪水的流淌,真是一片人间净土。有了这清凉的小溪水,大家伙的心情好了许多,有人舀出水来洗头洗脚,洗一洗袜子,反正阳光充足,等走时不干也差不了许多。小河的水我们敢用,是因为临行脚前师父为我们配备了滤水囊,滤水囊是用密绢而制成的网孔,因为选的材质好,所以用起来放心,不会伤害任何众生。因为这是佛教我们这样做的,《梵网经》中有详细记载,可备自查。行脚已经三天了,有好多见闻的事件需要做笔记,因为师父临行前嘱咐我们每天必须做笔记和诵楞严咒,在这超越了别墅的环境中做起这些功课来,真是摄心,心里真是感谢护法居士们的用心,能找到这么好的休息地方。特别是东宁的严居士都已经五十多的人了,还跟我们一样走,边走边护持。护法啊,加持这忠实的护法居士吧。师父让我们在这儿休息了好一段时间才赶路,背好背包,师父清点人数后说:“饭也吃了,还休息了这么长时间,这回得快点赶路了吧。”我会心地笑了。因为现在还是在岫岩地带,所以路边有好多做广告的玉石像,听说千山的玉制仰天大佛就是从这里采集的材料,只可惜现在见到的都是一些吉祥物,什么鹿啊、大象啊、天鹅啦、企鹅、小兔等等,要是这些能工巧匠都把这听话的石头雕成佛菩萨像,该有多大的福报呀,这玉都大县将是另有一番富饶的气象。

行至兴隆乡时,我们又被黑暗所笼罩,是因为天空见我们这些尼众已经走完三个四十里的路程,催我们早些休息吧。走到一个建筑公司前,我们停住了脚步,下道在一大门洞里面准备过夜。师父一声令下,我们又开始准备休息,有好多人围来观看,问这问那,都是我们前面所被查过的问题,还有两个二十来岁的男孩见我们打气垫得用力气,便主动帮我们打气。这里的百姓给我的印象,象小说里说的一样,纯洁朴实。这时有一位五十来岁的陌生男子,自称是建筑公司的守门人,他要找师父,说有话要说,我以为遇到麻烦了,恐怕是不让我们在大门洞里扎帐篷吧,可一听,我完全误解人家了,原来他见我们是尼众,又观察了我们一会,觉得我们不可能是坏人,起了慈悲心,让我们到初具规模的大楼里面去住,师父趁机给他们讲了头陀行者的行持。他们见师父婉言谢绝了住空楼,宁可住未完工的门洞,又是女众,便更生起了敬慕之心,随口说道:“这些女的是真出家人。”他们见我们有的打手电做笔记,便拉来了临时电灯,边接边说:“这回我们可见着真的出家人了。”听了他们的言下之意,我深有感触地想了一会,深深体味到了末法众生“佛法未灭人自灭”的语句。不知不觉已经十点多钟了,今天总算是早早休息了。

第四天

因为昨天晚上休息得好,所以没用师父喊就醒来了,四点来钟我们就上路了,行到北洋河桥上稍歇了一会。这里的水清澈无比,扶栏向下观望,仿佛奔腾的河水在鼓励我们象它那样不停奔腾,直至见佛。中午在一公园门前过斋,当我们放下背包准备乞食时,有好多人过来问讯、顶礼,三年的乞食还是头一次在异乡有这么多的居士。他们送来了矿泉水、馒头、粘糕、果子、豆浆和香蕉等食物,因为他们好多人看过大悲寺的光盘,听我们是大悲寺的下院,所以大行布施供养,因为大悲寺师父的修持让他们认可。他们还让豆腐店老板做了两盆豆腐供养,可是师父乞食回来发现,豆腐里面还有油菜,便给供养豆腐的居士讲了油菜是波旬变的公案,不可以吃,退回了这两盆豆腐。那居士不但没烦恼,反而让师父的行持更感动,更敬重头陀行中的比丘尼。说实在的,谁不想在这二十四小时才吃一顿饭的时间吃上一口家炖的热乎菜,可是为了持戒,去掉贪爱,师父又领我们舍去了一点贪。这时又有一路护持的居士送来了米饭和罗汉菜,可是负责行堂的居士起了爱恚心,师父没有伸钵,我们当然也没有要,只吃了馒头和果子,好在有豆浆和咸菜。在过斋过程中有一中年妇女抱着一个小孩向师父要钵里的食物,被护法居士不明理地拦住了,而师父却慈悲从钵里舀了一匙放在一块塑料袋上,放在地上,如法地舍给那个小孩子。虽然只是一件小事,却看出了当地善根具足的百姓对出家人的信赖。

过完斋后,这里的人群当然不会放过这启法的机会,围着师父问这问那,不管是佛法起缘还是与现实生活的结合,师父都是那么耐心地开示解答。这些人热了可以遮一遮脸,或者支上小太阳伞,可师父却在那晒着。师父玄妙圆融的慈悲开示,吸引着越来越多的人群。我们热了,也累了,到一边休息,看一看血肉之躯的师父,真想让护法居士别让这些人打扰师父了,可是不敢,怕师父生气。因为师父曾经发下大愿,“将此身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佛菩萨慈悲,龙天护法护佑,让师父没有疲倦,让她的身心永远年轻,让佛的话语上接下流地从她的甘露门涓涓流出,滋润这些饥渴的人群。现在又有几个在行持头陀行的比丘尼啊?正如这些人说的那样,这样的苦行以为是和尚做的,没想到我们尼众也能如此修行,所以他们要来我们的尼众下院,看一看我们平时是怎样修持。师父又给他们结缘了一些书籍。

上路后,我们刚走了一段路程,又有人从后面追来,送来一些矿泉水。他们这些居士知道我们持不捉持金钱戒,怕半路口渴,所以骑车送来大批矿泉水,供养我们每人两瓶,无形中又增添了两斤的重量。惭愧自己业障深重,不贪不会有这样的供养。

晚上九点多钟,我们又开始支帐篷准备过夜。

第五天

又是三点钟师父把我们叫醒,当我们行至红旗乡甲长岭村时,见一个男孩手捉一只青蛙,边走边看我们,有时冲我们笑一笑,他这一笑,让我们抓住了与他说话的机会。当问他小青蛙会不会疼,会不会想妈妈时,他立刻懂了,便把青蛙放在了路边的田地里。杀生放生就在刹那,可是果报却截然不同。

当我们行至一闹市区时,各个大排档散发的刺鼻怪味不时地钻进鼻孔,令人呕心,什么牛排、火锅、烧烤等匾下更是无法呼吸,可怜的众生在这里被任意宰割,却被认为理所当然,因为这是刽子手用钱买来这些众生,专门屠宰供人食用的,任凭它们怎样呼叫,却没人救它们,反而大吃。吃完的残肢骨节乱倒一处,无人理睬,任人踩踏。六道轮回啊,太可怕了,看到这一幕,更促进我时时提起正念,免遭三途轮回之苦。

当我们行到镇子的中心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各个门点的彩灯霓虹灯都争先恐后地闪着怪怪的眼睛,照得我眼花缭乱,要不是由师父带领,真不知往哪走。车笛尖锐刺耳的声音在都市的大街上狂呼乱叫,车的大灯照得人睁不开眼睛,好乱啊,比起山里无法忍受,真感谢上妙下祥师父能让我们在三家堡这块寂静的大自然里静心修持。师父绕开繁华的街道,领我们进了一条偏静的小巷里准备休息,一个修理部的主人向我们问了一些前面人已经问过的问题后,发心用修轮胎的打气筒给我们打气垫,他家的十来岁的男孩子也帮忙用打气筒打。虽然我们应该自己做这些事情,但是为了给人家一个种福报的机会,让他们欢喜地干吧。我们支帐篷时,他又把门灯打着照亮。因为有了大灯,行脚的比丘尼们又开始认真地做着笔记,看着她们的认真劲,我想,好好记下这一刻吧,因为有了头陀者的记载,便有正法的代表。

第六天

今天乞食的地点是前庄村,首先到的一家是两个老者,这两位老人都带有病业苦,脑血栓留下的后遗症,身体略有偏瘫。当我们向他们乞食时,他们无论我们咋乞都是不想布施,可是我们不想放弃让他们往我们钵里放一点能吃的东西,因为看他们太可怜了,再看一看他家破旧的房屋,想起了佛说的贫穷布施难。实在看他不想布施什么了,就说我们口渴了,想乞一点水,那老者便布施了我们一些水。

今天晚上的休息还没有过这样的境界,本来已经选好在一户人家的后面,有一大块空地,我们支帐篷时,那家的狗汪汪叫,后来竟把邻居家的狗也给咬得一起叫。尽管我们把声音缩到最小,它们还是起哄地乱叫,好象是不欢迎我们。师父突然说我们不能住在这,因为现在狗乱叫,影响人家休息,等明天早晨,狗要是再叫咋办,劳累了一天的农民得不到好好的休息,会顺口造业的,并告诉我们收拾帐篷、气垫又一次出发。本来以为才九点钟可以早早休息,又成了泡影,还得继续赶路,更确切地说是找能休息的地方。拖着沉重的步子,不情愿地在带有凉风的初夜中行走,大约走了二里多路,在一个食品加工厂院内与人家说明来意,才停下休息,已经十一点多钟了。

第七天

今天我们行到了红旗乡,这是一个偏僻的小村庄,稀落的几户人家点缀着清秀的山庄,又是一个人间净土,空气清新,乡情清雅,可是对于我们乞食的人来说,可不太好,住户只有几家,去掉锁门的人家,几乎只剩十来户人家。我们乞的第一家给了一些米饭,第二家的主人很热情地布施了两块豆腐,是现上街买的,第三家是给了一些花生。只乞了这三家,在往过斋地点赶的时候,只见一位老师父和一位小师父无奈地站在路边,估计她们没乞到食物。等到了一看,好多人都空钵,多数人家给了一点花生,我们一行二十余人只乞到一盆饭。在一户搞蘑菇大棚家的水泥地上,我们准备过斋,二十多人看着一盆和着咸菜和菜的饭,互相看了看,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惭愧自己以往的吝啬,得来今天的果报,看着心里实在是惭愧。一盆饭,每人一勺便剩下一点点了,护法居士用红糖和水给大家补充一点,正在这时,海城的王居士等供养来了一些热饭、热菜,是他们的及时供养,填饱了我们的肚子。在大棚里面打工的人看我们过斋,怀着好奇感出来观看,只听一位年小的女孩说:“这些人都不吃肉吗?”“是的,和尚都不许吃肉。”一位年长的接着说:“是带眼睛的都不可以吃。”“和尚真苦啊。”听着他们的议论,我心里觉得,这一带的百姓才是真苦啊,闻不到佛法,却认为吃素是和尚做的事,造了业都不知道。

过完斋后,我们找了一块宽宽的路面,在旁边结界诵戒,当时还下了小雨,更增添了清净。小雨一会就停了,清新的空气倒也不错。七十多岁的老师父下午有点累了,赶不上队伍,可是她老人家却风趣地说:“我人老心不老,年纪再大我也要行头陀、行脚,迦叶尊者不是给我们表了法吗?”我心里好赞叹,随喜她老人家的行力,这位老比丘尼已经跟随师父多年了,在盖县茅蓬时就随师托钵乞食,用老师父的话说:“我身体老了,师父慈悲不嫌弃我,我这一生跟定她了。”翻开历史的篇章,民国新安灵云寺比丘尼能修率徒众五人,曾行脚安徽、江苏、山东、河北、四川、北平,身无分文,亦无干粮,一路艰辛,沿途乞食,因她深信女人必能成佛,虽云女人多障,亦不过要女人发大心耳,亦唯女人苦恼多于男子,故女人发心必诚切于男子,女人当自念其苦,思三途,奋勇修,出三界,达涅槃。能修赤足登山至雪山时,雪深及膝,数日不见一人,长途冒雪不稍反初发心。前辈既能如此,我等依佛制行脚托钵,衣具齐备,且有护法居士如理护持,怎能不好好行持这一圣制。

还有“赵州八十犹行脚,只为心头未悄然”,又是何等的为法精神?现在学佛人,不说八十岁要他行脚不可能,就是十八岁能行脚的又有几个呢?这又是一股怎样的热忱为法的精神。

天黑的时候,我们走到红旗小学校门口,护校的校友不敢留我们住在操场的空地,又找来该校校长,校长一听护法居士的介绍,赞叹我们是真和尚,并留我们住在校园内,让校友打开电灯为我们支帐篷照明。这时又有十来人前来观望,并搭讪地问这问那,问的都是前面村民已经问过的问题,后来竟有人问师父说:“师父,您那里还收人吗?”师父笑了笑,不等开口,那人又说:“等我再考虑考虑,想好了就去您那出家,象你们一样走走多好啊,世间太烦人了,那么多的事情做也做不完,互相骗人,太没意思了。”一路的行走,我本来很累了,想休息一下解除一路的疲乏,可是听她这样一说,好象轻松了许多,因为我们这一次行脚没白走,又有人发愿将来做头陀者。

第八天

又是三点刚过,师父把我们叫醒。昨天老师父就有点力不从心了,今早刚开始走就落队了。老师父为了不影响我们的行程,同意提前回寺院,师父又让亲灯师给老师父护戒同回寺院。这时有一名从外地来我寺院长住的小师父,也因身体不好,悄悄地让把她的东西往寺院捎回去,减轻一点重量,被师父发觉了,问清了原因,师父说:“行脚这一苦行就是减少妄念、贪心,你既然背不动自己的行囊,还行什么脚?一起回寺院吧。”吓得那小师父急忙忏悔,承认自己错了,没有慈悲心,让那么大年龄的老师父往回捎东西,即使是坐车回去,还有上下车呢。其实她的惭愧无非是想让师父留下她继续行脚,我心想,果智师啊,你真是愚痴啊,师父说话哪有商量的份,道场的规矩不就是依教奉行吗,再求师父也没用,知道错了,以后别犯。

今天乞食的地点是宝山。今天乞食更难,空钵的人在增加,又是众居士发心供斋填饱了我们的肚子。我们在一条清澈的小河边过斋。过完斋后,有一位村里的妇女带着一盆蚕蛹来到河边,准备收拾干净吃掉,被师父发现了,便让护法居士劝她放掉这些可怜的众生,可那妇女不肯,说是花钱买来的,发起慈悲心的居士愿意赔钱给她,她也不肯,师父想给她讲一讲杀生的因果,可是那妇女竟拎起蚕蛹走开了,生气的样子太可怜,更可怜的是无知所造下的恶因,因果成时可咋还啊?

这一条小河就在村路旁边,我们人又多,有的人便向当地派出所打电话说,我们一行人不明身份,也不知是否与法*轮#功有关系,公安人员便来查我们的有关证件,查过之后,见我们一切手续齐全,证件具备,很客气地走了。这说明虽然这里是个小村庄,但是公安人员还是很负责这一地区的安全,表明了国泰民安的迹象。

当我们行到大梨树村时,天又黑了,护法居士找了一个打谷场,想要安息下来,师父查看了位置,没同意,因为我们是尼众,那里不安全。我们又往前走了二里多路,到了一个未建完的小区内想休息,当地人说有一个练球场还挺平坦,过去一看,还不如这里,又回来,可时间不停,已经十一点多钟了。说实在的,真的好累啊。师兄们迅速地支帐篷,准备过夜,可师父却没有支帐篷的意思,一问,师父摇摇头,指指屋檐下的水泥地,我怔住了,难道师父想睡露地?我猛然想起了头陀行的十三支中第十支“露地住支”,虽然尼众行起来难,可是今天的因缘成熟了这难行的也能行的事实。我高兴地躺在师父身边,瞪着眼睛看着师父,正好师父看我一眼,我会意地笑了。此时已经快十二点钟了,我看着天空,心里想着心事,不知不觉睡着了。醒来时知道做了一个好梦,现在不想说,以后等因缘和合时,一定会告诉大家的,好希望美梦能成真。

第九天

今天行脚已经是第九天了,边走边打妄想。回想这些天来,行脚、乞食的种种境界,不知是欣慰还是咋的,竟不知不觉地流下了眼泪,在拜读上人讲解的《妙法莲华经浅释》一文中提到的“修慧不修福,罗汉捧空钵”的话语又出现在眼前。

凤城的二十多位居士得知我们今天能路过这里,早早发心做了热菜、热饭,来作为今天丰盛的供斋。虽然如此,师父还是让我们搭衣行乞。有的居士不理解,我却会心地笑了,与此同时,对师父的恭敬、赞叹又增添了几分。我们首先到了一户只有位老人的农家小院乞食,老人说没做饭,自己还不知道向谁要呢,不甘心的我又向他老人家乞水,他说水还没挑呢,看看老人的吝啬,我惭愧地无奈摇摇头,只好走开了。

又来到一家,还是只有一对老年夫妇,那位男的老人家见我们走来,在大门里就站起来看着我们。我喊了一声“阿弥陀佛”,老人家笑了,当我们说明来意,女主人拉我们进屋吃饭,我告诉她我的师父和师兄在那边等我们回去一起过斋,她说让你的师父和师兄弟们一起来吧,我笑了笑说不用了,她说那好,转身进屋端出了准备中午吃的饭,给我们盛了好几勺,还给了自己制的咸菜。临走时他说,师父你们再来还到我家,我笑了笑不敢说还会来,怕打妄语,也不敢说不来了,怕伤了老人的恭敬供养心,只有心里为他们念佛回向。

过斋时,凤城的居士不仅从家里做好了饭菜,而且还想亲自往行脚乞食的比丘尼钵里供养上一点饭菜,为了满众生的愿,师父允许他们如法授食,可是他们不懂我们用斋的规矩,所以好几个人都没吃饱,真是啥时都在考验中啊。过完斋之后,我们继续往前走,这里的居士也依依不舍地跟随走出约半里路的路程。师父看见下道有一片小树林,林边有一条小溪,往上走走更清净,师父便让我们在此处休息一下。于是我们放下背包,开始做笔记,做自己的事情,师父却用那不知疲倦的身心开示这些众生。看着一双双赞叹的目光,○四年随师行脚回来报告会上我的愿力和从戒场回来的愿力与现在的心情竟然融洽在一处。记得从戒场回来我说到的一百零八个字的小词,把师父的舍、众生的感激、我的愿力已经充分写了出来。记得那段小词的题目是“恩师赞”三个字,词的每句有七个字,共有十五句,算在一起是一百零五个字,加上题目的三个字,共计一百零八个字。每句的头一个字竖着连在一起念便是:“永远护持持戒严明的上妙下融恩师”。小词的具体内容想起来是:

永把戒律守清净,

远离五浊好逍遥;

护戒不怕舍性命,

持的人天共称叹;

持的师徒同欢喜,

戒律好比串花绳,

严到自己无法解,

明到人见心无疑,

的到法味来感恩,

上至君王反为拜,

妙到群迷破心魔,

下解百姓难启疑,

融洽和合心无隔,

恩重如山我要报,

师徒更演后佳章。

由于多日的疲劳和风餐露宿,我躺在气垫上睡着了,有人喊醒我时,人家都在收拾东西准备继续赶路了。突然打了个喷嚏,我才知道自己这一觉着凉了。惭愧自己的懒惰,求佛菩萨护佑、师父加持亲均尽快去掉惰性,早日成为一名真正的行苦行的比丘尼。

天快黑下来的时候,我们走到一块收割完的玉米地,玉米已经被勤劳的农民收走了,留下一片玉米秸,一堆一堆的躺在那里,师父站住看了一看,说:“今晚就在此过夜。”我这回真的惊呆了,就让我们女众在这荒郊野外的玉米秸上过夜!我还没醒过来是咋回事,师父已经率先走向玉米秸堆,我硬着头皮跟下去,地还很潮,大概这里刚下过雨吧,师父告诉我们每两个人把三堆玉米秸放在一起铺好,睡在上面。大家开始自制特殊的床铺,我偷眼看大家是否愿意这一苦行,真的好赞叹、随喜她们,因为她们很高兴。当大家准备好时,师父为她们检查,替她们拉拉锁,师父又是最后一个休息。

睁眼看看蓝天,小星星调皮地眨眨眼,好象说亲均你行吗?可不要掉队哟,这是一个多么难得的比丘尼道场啊。

第十天

今天的行脚真是不可思议,头午就下起小雨,一行三名出家人,手持佛制如法钵,走在雨中,不紧不慢,给人看上去的感觉——清净。没有因为天气的考验而匆匆拣择应乞之家,因出行前师父开示过,一定要次第乞,不要看人家的房舍等外表而拣择,无论在那里仅得一点食物或全无所得,都应该依照居住的次第行乞。这是师父特别嘱咐的,平等无分别啊。

然而站在这一行中,悋惜身体的我却起了思想活动,捧钵的双手因深秋的凉风雨冻得冰凉,身上的衣服则更不能保暖,本来不热的食物现在更有了特色。雨点渐大渐密,待到下午更是绵长,不平的马路有了积水坑,师父走在最前面,她不管是否有水,任凭雨水湿透了双鞋、僧袜,延至到裤腿,双脚不分别地均匀地迈着,使弟子想起“日晒风雨雪闹增定力,不别石坑尿水直心去”(这两句出自上妙下祥师父《经行》一书),这不正是真实的写照吗?师父的身体不算太好,肾功能更是欠佳,可是她为了行持头陀行,亲自领我们走,在雨中这样无选择地走,弟子的心在流泪,师父啊,弟子啥时能象您一样“将此身心奉尘刹”呀?天渐渐黑了,雨没有停,一行身披雨衣,缓缓前行的比丘尼在向世人诉说着什么,深秋的风雨阻挡不了我们坚定的步伐,湿透的衣襟冰不了我们火热的道心,尼众的头陀行啊正在这里彰显。

佛菩萨真是加被,大约九点多钟我们遇到了一个桥洞,桥洞长二三十米,多么温暖的“大屋”啊,我们这行人有了“寮房”,在这宽敞的桥洞里面住上了行脚的比丘尼。桥洞边有四十多厘米宽的水泥台,这多年以前所修的“床铺”让我们感到一种满足,可是看了看,我不敢上去睡,因那下面是一条两米多深的排水沟,万一不小心掉下去,那就修了,还是睡在“广单”吧。放好一切物品,脱下鞋袜一看,脚白了许多(因为雨水泡了一天了),湿鞋、湿袜、湿裤,没有可晾的地方,算了,还是用体温将它们烘干吧。只睡了一小会,觉得太冷,打开手电一照,不但没烘干,反而湿的更多了,因上面流下来的水把我的气垫湿透了。照一照熟睡的师兄们,亲均落泪了,行脚尼的辛酸苦辣啊。

满载风雨的一天就这样悄然而过,可是这一天会永远印在亲均的记忆里。

第十一天

虽然疲乏,但还是被凉风早早吹醒,摸一摸冰凉的双脚,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战,这一下震醒了我。难怪师父曾经说火坑是一个糖衣炮弹,它时时诱惑着贪欲的人们,贪恋暂时的舒服,忘记了我们这一生是来修行的,修行是在无时无刻的进行。一场秋雨又一次揭去了我贪恋的一层。

师兄弟们陆续醒来,打理因降雨而比往日沉了许多的背包。今天已经是第十一天了,○五年的秋季头陀已将近尾声,一想到回寺院,说实在的,真有点不太情愿,就这样由师父带着,静静地走,走掉了多少烦恼,走掉了多少贪欲的习气,走到哪里把佛的正法——头陀行带到哪里,让人们都知道在这末法年代还有真和尚的存在——辽宁海城妙祥僧团,还有在行持正法的比丘尼——妙祥僧团的下院道源寺。

古人为什么成就的多且快,是他们妄念极少,有了明确的修行目标一直往前走,我们如果也一直这样无所求地走下去,该有多好啊,可惜,中国现在的佛教啊!忏悔此身业障重,佛出世时我沉沦。可喜,幸遇大善知识能领我们这些业障深重的尼众,依佛制出家修行,找回原来的我,回归自然本性,直至涅槃。

不说大迦叶尊者的苦行,就连佛的十大弟子之一的阿那律尊者(天眼第一)为了报答佛陀允许他出家的恩惠,还做了一次行脚的弘法佳绩,公案中还有尊者从祗园精舍往憍萨罗国途中投宿时,一少女主动求婚的故事呢,后因尊者教化,使此妙龄少女皈依佛教,做了优婆夷。看一看,行脚的功德是多么的殊胜啊!

将近中午时分,路遇一家小饭店,此店在马路边营业,路边有一堆吃剩的残肢骨节堆放在一起,师父走在前,发现后立即放下背包,看着偌大的一堆骨头在想办法。

佛法的度生,不但是度现在的众生,还要度死后的亡灵。度现在的众生,是慈悲的实现;度死后的亡灵,是报恩的善举,佛法所以超胜别个宗教,亦可说是就在于此。死后亡灵的超度,实在有它的深意,因为这个生命结束,除了断灭论者不承认还有新生命的延续,其他各个宗教大都承认还有新的生命继续存在,而这继续存在的新生命,究竟是在哪个环境中生存,完全是看他的业力如何为定。为了不使亡者堕落受更大的痛苦,为其念经或讲经,仗籍法力的资助,佛法认为是可减轻他的痛苦,甚至令他得到超度的,所以佛法所说的度亡,决不如一般人所想象的是迷信。而掩埋众生被不知造业果报的人们吃剩下的骨节,更是无法比拟的慈悲,俗语说得好,入土为安嘛。

正在大家找一些空袋子准备捡骨头时,店里的女主人阻拦说不让捡,这骨头还能卖好几角钱一斤呢。这时护法居士立即上前表示愿意如数付款,并给她讲了捡骨头的原因,她才让装,并主动拿出一些大编织袋用来装骨头。看着我们边诵咒边认真地用手捡所谓很脏的骨头时,她仿佛觉察到了什么,竟说:“快捡走吧,这些都不算钱啦。”但愿她能真正地觉醒,不再干这刽子手的行当。

过完斋后,我们又象往日一样继续行走,正走着,忽然从后来了一辆大客车,师父一声:“上车,回寺院,今年的行脚到现在为止,这次行脚圆满地结束了。”

先是一怔,后觉正常。大客车一上路,我便迷迷糊糊睡着了。近两日的疲劳使我睡了好长时间,等大客车直至寺院门口时,见手持各种庄严法器的迎请队伍早已跪在路边等候师父及行脚尼的回归。一声声的抽泣声表明了他们的盼师心切,我的内心一动,也抽泣起来。这是心与心的沟通,正法的纽带啊。

随着“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的佛号声,我们步入大殿,护寺的人们整齐地排列,顶礼,问讯,无不说明他们虽然没去上行脚,但对行脚的认识却极高。师父开示中也肯定了他们护寺的功德,并表明这次行脚的圆满来自于参加行脚人员的行力,也来自于护法居士的持戒护持,种种因缘融洽在一起,才使今年的行脚如此圆满。

师父除了对这次行脚的肯定,还鼓励大家说头陀行一定要持续下去。今日,邪说的烽烟弥漫了世界,头陀行一定要行持,如佛在世,因为头陀行是佛制,是正法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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